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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许家院里
李寡妇几个正围着新采的火腿菜和刚冒头的五味子嫩芽分拣
有说有笑
气氛比上次轻松不少
双丫头
您快瞅瞅这猴腿水拎的
能掐出水来
李寡妇举着一把嫩绿的火腿菜
脸上笑开了花
五味子牙炒鸡蛋
那才叫一个香呢
刘婶子一杯麻利的分拣
一边咽着口水
想想都馋人
大家正热热闹闹的说笑着
院门突然被咣当一声粗暴的推开
赵金宝的大伯赵老蔫带着几个本家汉子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一个个脸色阴沉的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徐家老三
你给老子出来
赵老蔫插着腰
嗓门大的震天响
山是集体的山
凭啥你们几家人霸着好山头采货
大家伙都要饿死了
你们倒好
关起门来吃独食
他指着满院子的山货
唾沫星子横飞
公社没了
规矩也没了
老支说呢
得给我们老赵家
给全村一个说法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
山是大家的
有钱一起赚
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院里鸦雀无声
正当许树要上前合其理论之时
吵吵啥
像什么样子
老支书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只见老支书拄着拐杖
披的那件细的发白的旧外套
脸色严肃的走进院子
目光如炬的扫视着众人
闹啥闹
许家牵头采山货给村里人找活钱
这是大好事
眼红了老支书的烟袋锅直指着赵老烟
有本事你也认得入认得
要带着大家伙干光辉在这耍横顶啥用
他还视众任
提高声音
从今起
进山采山货
采到的东西想自己单卖随你
想入伙一起卖就按许庶的规矩
办
谁不服来找我
赵老蔫脸憋得通红
在老支书威严的目光下再说不出一句话
悻悻的带着人走了
人群散去
张猎户走到徐树身边压低声音
赵老烟就是个炮仗
没那胆子挑偷
怕是赵金宝他娘篡夺的
我听说那婆娘卓儿偷偷去劳教所看儿子了
许树整理山货的手一顿
他儿子劳教三年
他还能翻天
张猎户冷笑一声
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尤其你如今又要念书
两头跑
叔啊
不是叔胆小怕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现在可是树大招风啦
我晓得
张叔你放心吧
我会留意的
许树应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
在老张叔的带领下
村子里的几个壮士汉子也加入到了上山打猎的队伍中
村里的汉子们起初还有些犹豫
可自从见到回头钱后
自然都喜滋滋的
没有人去包怨这包怨那
一时间村子里除了赵家人外
关系倒是和睦了不少
女人们在阳坡采山货
男人们深入老林子打野味
山林间回荡着欢声笑语
好不热闹
而许树白天帮着张罗山货的买卖
晚上准时赶到县中学听课
让他没想到的是
夏雪也在补习班里
见到许树推门进来
夏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轻声打了个招呼
你来啦
说完
他赶忙朝着一旁挪了挪位置
给许树让出了座位
这是他提前给许树留的
许树微微点头示意
很自然的坐到了下雪旁边的空位上
专注的听起讲台上老师的授课
对重活仪世的许庶来说
这些知识就像是被尘封在记忆深处
现在只需要一把钥匙就能重新开启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底气
他才敢凭着这短短几个月的二步迎接高考
清晨七点
供销社刚卸下厚重的门板
屋里还带着一夜的凉气
空气中混合着酱油
咸鱼还有煤油特有的刺鼻味道
老周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
正拿着鸡毛掸子仔细的掸着柜台上的鸡灰
见许树和张猎户抬着半筐狍子肉和野猪肉进来
他连忙示意他们放到柜台后的角落
周叔 忙着呢
许树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老周警惕的左右瞅瞅
迅速的扯过一块脏兮兮的油粘布直接盖在了框上
动作干净利落
许树两人被他这番动作搞得有些迷糊了
他凑近许数压低声音
小雪啊
不是叔故意压你价
新调来的李主任卡的斯私人送来的货
余力这个说
他伸出两根手指
又取起一根
比了个七的手势
眉头皱得紧紧的
许树眉头微短
心里快速盘算着
要不你们就去省城那撞撞运去
他顿了顿
补充道
但得抓紧
开春后水产一上来
河鲜海货多了
这些山牲口就不怎么值钱了
谢了周叔
许树道了一声谢
老周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油毡布
一脚动作麻利的过了秤
随即快速拉开抽屉
数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五块皱巴巴的零票推到了许树前面
本该值五十块的货
如今只剩了三十五
凭空少了十五块
许树面不改色
默默将钱仔细揣进贴身内兜
许庶和张猎户默契的抬斥空框
一前一后走出供销社
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只留下老周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晚上
许家院里煤油灯的光晕昏黄
一盏油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
旁边粗瓷碗里堆着几块咸鸡精的腌萝卜
屋里坐着几个常跟许庶两人进山的汉子
个个眉头紧锁
许树把供销社压价的事细细说了
把钱轻轻放在桌子上
只剩下七成
李叔猛的一拍大腿
桑文顿时拔告
这他娘的不是明抢吗
也太狠了
我看准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拿咱们开刀呢
刘叔闷头吧嗒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叹了口气
许叔没接话茬
拿起炭笔在旧报纸上划拉着
回来时候我和张叔特意去转了转河岔子
冰还没化
黑鲶鱼正甩子呢
这时候一网下去少说五六十斤
打不中
几个人眼睛顿时亮了
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倾
许树探鼻顿重重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但咱们不能这么干
天天咳着劲捞
等到明年开春
这河叉子非得吃空不可
连鱼秧子都得绝种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了
语气坚定
所以我想和诸位叔伯说的是
明天起
那边河岔子封了
谁也不准下网
不准垂钓
许柱看向李老汉
李树
你属水路
带着各位叔伯去老河湾那边下网
那边水缓于后事就是得跑远点
辛苦你们几位叔伯了
还有就是不要和邻村起冲突
和气生财
李叔一脸了然
嗯了一声便也没多话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路线了
那你呢
刘叔吐出口烟圈
关切的问
如今许树的变化
在场没人再敢去小瞧他
许树无疑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我过几天去省城碰碰运气
探探虚实
许树声音沉稳
却让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有人脸上露出迟疑
互相交换着眼神
省城虽说不算太远
但人生地不熟的
一个半大孩子去能行吗
张烈户见状顿时脸色一寒
啪的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
树小子
这么奔波是为了谁
他眼神锐利的扫过桌边每个人
声音粗丽的像沙纸
多摸摸良心
想想是谁带咱们分上前的
屋里静的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琶声
许叔试试开口加了一句
这趟去省城
不管成不成
回来我自掏腰包给每家娃娃带包水果糖
几人互相看看
脸上的迟疑渐渐散了
想起家里娃娃馋堂馋的嗷嗷叫的情景
许庶刚刚说的那比啥大道理都管用
行
树小子
没说的
就按你说的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