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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九八五声工厂荣誉出品的小说老张的哲学作者老舍演播
云卷云舒第九集
孙爸把叔父送上车去
才要进庙
老张出来向孙八递了一个眼色
孙爸把耳朵递给老张
老人家今天酒喝的多点儿
老张歪着头
细声细气的说
会场上有些闹脾气
你好歹和他们进城
到九河居坐一坐
压压他们的火气
好在人不多
我回家吃饭
吃完赶回来给你们预备下茶水
快快的有后半天的功夫
大概可以把章程弄出来了
要请客少不了你
孙巴说
不客气
吃你的日子还多着呢
不在乎今天
老张笑了一笑
别瞎闹
一同走多辛苦
孙八把老张拉进庙来
南非升等正在天棚下拖去大山凉快
老张向他们一点头
说
诸位
赏孙八爷个脸
到九和居随便吃点东西
好在不远
吃完了回来好商议
一切还是先商议
龙树谷说
即使八爷后裔
不可不凑个热闹
南飞生现出特别亲热的样子
念着小黄胡子说
张先生
你叫兵们去雇几辆洋车
孙八对老张说
我有我的包车
龙树谷说
说完绕着圆圈看了看大众
洋车雇好
大家压着四方步
凝觉肚子瘦
屈不露忙着吃饭的态度往庙外走
众人上了车
老张还立在门外
用手向庙里指着
对一个巡击兵说话
路旁的人哪个不信老张是自治会的大总办
车夫们一束腰已到圣德门
进了城
道路略微平坦
几个车夫各不相下的加快速度
贪图多得一两个同源
路旁没有买卖的车夫们喊着
开呀 开
开过去啦
于是这几个人形而受面的更觉得非卖命不足以争些光荣
孙巴是想先到饭馆一步
以表示出做主人的样子
老张是求路旁人赏识他的威风
只嫌车夫跑得慢
南飞生是坐惯快车
毫不为奇
龙树谷是要显包车
自然不会拦阻车夫
李山东是饿得要命
只恨车夫部长八条腿儿
有车夫的争光好胜
有坐车的傲慢与自私
于是烈日之下
几个车夫像电器催着似的
飞奔到了德胜桥西边
一湾绿水缓缓的从敬业湖向东流来
两岸青石上
几个赤足的小孩子低着头
持着长细的竹竿
叼那水里的小麦穗鱼
桥东一片荷塘
岸际围着青青的芦苇
几只白鹭静静地立在绿禾丛中
优美而残忍的等候着劫夺来往的小鱼
北岸上一片绿瓦高阁
清摄政王的府邸
依旧存着天皇贵胄的尊严气象
一阵阵的南风吹着岸上的垂杨
池中的绿盖摇成一片无可分析的绿浪
香柔柔的颤荡着诗意
就是瞎子还可以用嗅觉感到那荷塘的甜美
有眼的由不得要停住脚沾览一回
甚至于老张的审美观念也浮万在脑际
换之欲出了
不过哲学家的美感与常人不同一些
设若那白鹭是银柱的
半夜偷偷捉住一只
要值多少钱
那青青的荷叶要都是住着袁世凯脑袋的大钱
有多么中用
不过荷叶大的钱拿着不大方便
好在有钱还怕没法安置吗
大家都观赏着风景
谁还注意拉着活人飞跑的活人怎样把车掖上那又长又斜的石桥
那些车夫也惯了一切肌肉运动
好像和猫狗牛马一样的凭着本能而动作
弯着腰
把头差不多地的膝上努着眼珠向左右分着看
如此往斜里一口气把车提到桥顶
瞪时一挺腰板换一口气
片刻不停的把两肘压住车把
身子向后微仰
脚跟紧擦着桥上的粗石往下溜
忽然一声咯喳
几声哎呦
只见龙军官一点未改坐的姿势
好似有个大人把他提起
稳稳当当的扔在桥下的土路上
老张的车紧随着龙树鼓的
见前面的车倒下
车夫紧往横里一闪
而老张因保持力量平衡的原因
把重力全放在下部
随背离了车厢
左右摇了几摇
于是连车带人顺着桥的倾斜
随着一股干尘土滚下去
老张的头顶着车夫的屁股
车夫的头正撞在龙军官的背上
于是龙军官由坐向改为卧佛
后面的三辆车
车夫手疾眼快
拼命往后倒
算是没有溜下去
啊
龙树谷把一件官纱大衫跌成土色麻袋
岂不由一处起爬起来
奔过车夫来
可怜他的车夫赵四
手里握着半截车把
直挺挺的横卧在路上
左腿上静静的流着人血
龙军官也吓呆了
老张只把手掌的皮搓去一块儿
本想卧在地上等别人过来搀
无奈烈日赛热的粗食
和火炉一样热
他无法只好自己爬起来
嘴里无所不至的骂车夫
车夫只顾四周看他的车有无损伤
无心领略老张含有诗意的咒骂
其余的车夫都把车放在桥下
一面擦汗
一面彼此点头半笑说
叫他跑
我保管烙饼卷大葱
算没他的事了
路上的行人更是很自然的围了一个圆圈
那就立在桥上的巡警
只等人们围好
才提着铁片刀的刀把
撇着钉着铁掌的皮鞋
一扭一扭的过来
先问了一声
坐车的受伤了没有
污了衣服还不顺心
还受伤
龙军官气昂昂的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天天坐车
都没有挨过这样的苦
今天咱有钱买花
没钱买盆栽栽这一块儿了
你们巡警是管什么的
老张发着虎威
一半向巡警
一半儿向观众说
这个车夫怎么办
巡警问
我叫龙树谷
救世军的军官
这是我的名片
你打电话给救世军师医院
自然有人来抬他
但是
不用但是
龙树谷有个名姓
除了你这新当差的
谁不晓得
咱叫你怎么办就怎么办
北京的巡警是最服从民意的
只要你穿着大衫
拿着印有官衔的名片
就可以命令他们
丝毫不用顾忌警律上怎怎摸摸
假如你有势力
你可以打电话告诉警察厅
什么时候你在街西拉屎一点不错
准有巡警替你进接
龙树谷明白这个
把名片递给巡警
真的
巡警向他行了一个举手礼
照办一切
龙军官们又雇上车
比从前跑得更快
到九和居去了
本集节目播讲完毕
我是九八五声工厂主播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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