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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王月荣虽然很聪明
究竟是个小姑娘
丁老太突然的将她的手握住
她倒是有点发呆
不知要怎样来答话才好
丁老太耳里没有听到她说话
就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道
姑娘
你是没有知道我的身世
说着老太太放了手
叹上一口气
月蓉接过了她的茶杯
又扶着她下床
笑道
一个人躺在床上就爱想心事的
您别躺着了
到外面屋子里坐着透透空气吧
丁老太道
我这双目不明的人
只要没有人同我说话我就会想心事的
哪用在炕上躺着
往日二合出去做买卖去了
我就常摸索着到外面院子里去找大家谈谈
要不然把我一个人扔到家里
我要不想心事哪里还有别的事做
自从你到我家里来了
我不用下床就有人同我谈话
我就心宽的多了
说着这话
两人全走到外面屋子里来
月蓉将他扶到桌边椅上坐着
又斟了一杯热茶送到他面前
笑道
老太太
你再喝两口茶
我扫地去
丁老太手上捧了一茶杯
耳听到里面屋子里扫地声
叠杯声
归石桌上误减声
便仰了脸向着里面道
一大早的你就这样同我做事
我真是不过意
孩子
别说你答应照看我十年
你就是照看我三年两载的
我死也闭眼了
月蓉已是收拾着到了外面屋子里来
吟道 老太
您别思前想后的了
二哥那样诚实的人
总有一天会发财的
假如我有那样一天唱红了
我一定也要供养您的
您老发愁干什么
丁老太太微摆着头道
姑娘你不知道我
我发什么愁
我没有饭吃的时候随时全可以自了
我现在想的心事
就是不服这口气
你别瞧这破屋子里就是我娘儿俩
我家里人可多着了
你瞧你二哥又没个哥哥在跟前
怎么我叫他二和呢
月容将一只绿瓦盆放在桌子上
两手伸在盆里头和面
笑道
我心里就搁着这样一句话
还没有问出来呢
丁老太道
我还有一个大儿子
不过不是我生的
你猜二合有几兄弟
他有男女妻弟兄呢
这些人以前全比二合好
可是现在听说有不如二合的了
说着老太太手向正面墙上一指道
你瞧相片上那个穿军装的老爷子
他有八个太太
实不相瞒
我是个四房
除了我这个老实人没搜着钱
谁人手上不是一二十万
可是这些钱把人就害苦了
男的吃喝嫖赌
女的嫖赌吃喝
把钱花光不算
还做了不少的恶事
月容笑道
你也形容的过分了一点
女人那里会嫖
丁老太将脸上的皱纹起着
发出了一片苦笑
微点了头道
这就是我说的无恶不作
不过我自己也不好
假使把当时积蓄的钱留着慢慢的用
虽不能像他们那样阔过一辈子清茶淡饭的日子那是可以的
不想我也是一时糊涂
把银行里的存款当自来水一样
哎
我自己花光我自己吃苦那不算什么
只是苦了你二哥
把他念书的钱也都花了
月容听了
将两手只管揉搓着湿面粉
并没有说别的
丁老太只听到那桌子全体摇动之声
可以知道月容搓面用的手劲是如何的沉着
大家是沉默了很久的功夫
月容忽然道
老太
您别伤心
将来我有一天能挣大钱的时候
我准替二哥拿出一点本钱给他做别的容易挣大钱的生意
到那个时候
您老太太自然可以舒舒适适的过日子了
丁老太道
到那个时候
只怕你对二合看不上眼
月容道
老太
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我和二哥就不错
他猛的说出了这句话
很觉得是收不回来
而且整句的话都已说完
也无从改口
只好加紧的去和面
好在丁老太是双目不明的人
纵然红了脸他也不会看到
这道减少了两分难为情
可是丁老太虽不看见
他心里好像也很明白
只管笑着
这样一来
两个人都透看不好开口了
把这一段谈话就告一结束
月荣今天是替他娘俩烙饼吃
菜是炒韭菜绿豆芽儿
这两样都是要吃热的
他看着院子里的太阳影子
知道二合是快要回来了
这就立刻在屋檐下坐起来
果然不多大一会子
二和大开着步子走进院子里来了
人站在院子中心就把鼻子尖耸了两耸
笑道
好香好香
中上吃什么
月蓉道
韭菜炒绿豆芽儿就烙饼吃
你瞧好不好
二和道
烙饼我很爱吃
最好是摊两个鸡蛋
月蓉打开桌子抽屉
两手拿了四个鸡蛋高高的举着
笑道
这是什么
二合笑道
你真想的周到
谢谢谢谢
月容笑道
可不是要谢谢吗
这鸡蛋还是我掏钱买的呢
二和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到我这里来做饭已经是让你受了累
还要你掏钱
那就更没有道理了
月容道
咱们还讲个什么道理吗
丁老太在屋子里道
二合你还不知道呢
他的心眼可好着呢
他说了他
月容在屋檐下跳着脚叫起来道
老太你可别乱说
你要说我就急了
说着还不算
月容一口气的跑到屋子里来
站在老太太面前
还伸手摇撼着她的身体
丁老太笑道
我不说就是了
你急什么
月蓉把身子连连的扭了两扭
笑道
你不能说的
你要说了我不摊鸡蛋给你吃
河也跟着进来了
笑道
妈 你别说
你不输我也急了
丁老太笑道
你也急了
你急了活该
月容向二和看看
笑着点了两点头
二和道
妈
他不让你说
你别全说
告诉我一点点行不行
月蓉又摇撼着老太太的手
戈壁笑道
别说别说
丁老太道
你们再要闹我也急了
就不怕我急吗
他也没说别的什么
就是说要做了角儿的话
可以帮助你一笔本钱
二和向月荣笑道
这话
月容不等他把话说完
扭转身子就跑了出去了
二合还不死心
依然站在屋子里向丁老太望着道
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还不止这么些个话
丁老太笑骂道
别胡搅了
这么老大个子
你再要胡闹我大耳廓子打你
二合听说只好笑着走出来了
月蓉已是在炉子边摊鸡蛋
手上拿起铁勺子向二合连连点了几点
低低的道
该挨骂了吧
二和轻轻的走到他身边笑着还不曾开口
月容便大声道
二哥
饼烙得了
你端了去吃吧
二合笑着把手点点他
只好把小桌子上碟子里几张新烙得的饼端到里面去
虽是二合心里所要说的两句话未曾说了出来
然而心里却是十分感着痛快
把饼酮菜陆续的向桌上端着
口里还嘘嘘的吹着鸽子
大家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
月荣见二合老是在脸上带了笑容
便道 二哥
你是怎么了
今天老是乐
二和道
我为什么不乐呢
你快成红角了
听说你的戏码子又要向后挪一步
是有这话吗
月容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
二和道
这样好的消息你不告诉我
难道别人也不告诉我吗
月容道
这事定是我师傅告诉你的
因为再挪下去就是到第三了
我想着不会那样容易办到
所以没有敢同你说
二合道
他办不到就不同我说吗
月容笑道
你的嘴最是不稳
假如我告诉了你
你给我嚷嚷出去了
我又做不到那件事
你瞧我多么寒碜
二和道
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上来的呢
月容道
就因为池子里有几个老主顾给馆子里去信
说是他们老为着我的戏码太前了
要老早的赶了来
耽误了别的正事
希望把我的戏码挪后一点
他们好天天全赶得上
师傅说这事儿可是可以的
不过我的戏太少了
几天就得打来回戏码在后面怕压不住
那究竟不妥当
二合道
杨五爷这就叫小心过分
唱戏的就怕的是戏码不能挪后
即使有了这机会
那就唱了再说
月龙笑道
爬的太快了我有点害怕
还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的好
丁老太笑道
这样看起来
你是真会红起来
你所说的就是一个做红脚的人说的话
月荣听了对二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