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位陈公子竟然一掌将那大汉击飞,
动静已经整了出来,
双方便有可能说上几句话,
甚至于讨价还价一番,
哪里知道陈公子竟是根本视己等为无物,
就这般冷冷淡淡地走了回去。
妇人将牙一咬,
满脸堆笑地走了进去。
抱月楼护卫不周,
惊了客人,
春宵今夜之资,
自然是楼中负责,
还请客人原谅一二。
范闲皱了皱眉,
如此便罢了,
你们出去吧。
见他不咸不淡地应着话儿,
这妇人倒是心急了起来,
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出门在外总是是要几个朋友的,
她此时已经认定了对方就是13衙门的人,
所以说话也渐渐直接了起来,
范闲不是。
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是眼前的这妇人绝对没有与他谈判的资格。
他斜睨了妇人一眼,
爷是来玩儿女人的,
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妇人心头微凛,
瞧不出这位陈公子的深浅,
面色忽柔。
只是这院门已毁,
还请客人移驾吧。
范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坐回了榻上,
懒得再说话。
邓子越在一旁寒声说道,
我家公子不想再动。
你们几个去摆几个屏风过来就好了,
开门宣银,
这是什么样的恶趣味?
邓子越面色微寒,
心里却是有些尴尬,
生怕这抱月楼里的姑娘误以为自家的提司大人有裸露癖。
这个时候,
院中的动静终于将史阐立惊了出来,
他一边系着外衣一边走了过来。
院中那些衣衫微乱、
春光偶露的姑娘们却极有分寸地没有进入正堂,
而是等在外间,
听那位妇人与范闲说话。
妇人眼眸一转,
看着榻上昏睡的妍儿姑娘,
心头微动,
接着却是一喜,
状作火气十足,
咬牙道,
这该死的妮子,
在这节口居然还能睡的着,
冷落了客人,
实在是大罪。
来人呐,
将这妮子给我拖下去打,
范闲眉头微微一皱,
却落在了那妇人的眼中,
她面色不变,
寒声说道,
将这妮子活活打死,
夫人心想,
这还不能软化你的心志啊,
哼,
范闲眉头再皱,
缓缓开口说道,
你打着我的面喊打喊杀的,
很闹心啊,
这是你楼里的人,
打死也是你自己的事,
不过打死之前再挑个模样俊俏的姑娘过来,
记得我喜欢丰满些的。
话虽平淡,
淡却透着一股子直刺人心的寒意。
这位面相极善的年轻公子,
竟是丝毫不将刚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的死活放在心上,
妇人的心中大呼晦气,
她周游世间,
最擅观人,
当然知晓自己若真的将妍儿在他面前活活打死,
那这位眉宇间无比冷漠的陈公子只怕也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十三衙门何时出了这么位人物?
妇人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范闲不耐烦了,
邓子越观闲眉而知雅意,
寒声说道,
都出去。
妇人将牙一咬,
双方既然没有撕破脸皮,
对方又一味的耍狠摆酷,
不肯出个章程,
抱月楼毕竟还要在京都做生意呢,
也不可能老呆在客人房里,
只好暂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这妇人和抱月楼的打手要退出小院之是,
范闲却似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将那个大汉留下。
这句话说的随意,
却隐隐透着一丝官威。
妇人今夜连连吃瘪,
回首狠狠的说道,
这位公子,
这大汉自然是要交给京都府处置的。
范闲终于如了她的愿,
京都府管得,
刑部衙门难道就管不得?
妇人心中暗笑一声,
心想,
哼,
你终于肯摆正架势了,
却来不及说什么。
又听着范闲像使唤下人一般无礼的说道,
这个叫桑文的,
我要了,
这抱月楼在京都开张不过数月,
但背后的势力何其雄厚。
妇人更知道自己的大老板与监察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根本不怎么害怕刑部衙门。
听到这句无礼的话,
不知为何,
心头一阵火气涌出,
冷声嘲讽道,
桑姑娘的赎身钱可贵着这位公子或者是大人?
13衙门虽不是清水衙门,
但刑部能拿得出这钱来,
除了尚书,
也只有那两位侍郎了。
敢请教明是哪位?
范闲眉梢一挑,
哪位都不是,
只是我喜欢听桑文唱曲,
这几百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便说定了,
他之所以此时便要赎桑文出楼,
是因为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与桑文在房中有过谈话,
如果再让桑文留在楼中,
只怕明天就会变成瘦湖底下的一具尸首。
那妇人气极反笑,
冷笑连连的说。
说道,
好好好,
感情这位公子竟是拿官威来压本楼了,
看来公子真是不知道这京都瘦湖水的深浅,
哼,
闲话少叙。
史阐立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自己说话了,
于是便配合着门师的口气,
嘲讽道,
桑文乃京都名伎,
又不是军中的营记,
依庆律只要有人出钱脱籍,
你抱月楼便得应着,
怎么以为我们拿不出这几百两银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