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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集
第二天两个自称是刘医正差来的太医过来问诊
先是给没事的人问诊
然后去了君子轩
不一会儿差了人来给十一娘回话
好像是疟疾
还请夫人早做决定啊
十一娘立刻去禀了太夫人
然后吩咐白总管安排马车
晌午就把人转到了落叶山的别院
又让赵管氏帮着买了何首乌
当归 人参
陈皮回来
让外院灶上的妈妈帮着加生姜煎水给府里上上下下的喝
这一下连隔壁威北侯林家也惊动了
特意派了林大奶奶来问
没
没事
十一娘安抚着林大奶奶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大奶奶想了想
索性也要了方子回去
照着十一娘的样子煎了一大锅分给府里的人喝
住在前面的定国公郑家知道了
也派了人来讨药方
然后煎水给家里的人喝
十一娘不由嘀咕
这还好是中药
又稀释了好几倍
不然真要喝出个毛病来就糟糕了
这样闹腾了两天
落叶山那边有消息过来
翠儿不堪病痛折磨
上吊死了
十一娘沉默半晌
等候的滋味不好受
何况是等死的滋味
她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望着翠儿在半空中晃动的双脚
秦姨娘全明白过来
疟疾虽然厉害
可也不是没有药可治的
他年纪轻轻的死什么死
秦姨娘只觉得两眼冒金星
脑子嗡的一声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屋子里静悄悄的
平时服侍他的两个婆子正坐在门外叽叽喳喳的说着闲话
哎
我看桌上下了三个酒所
就跟着打了个酒所
哎
谁知道吴婆子竟然糊了
你说这手气背不背
你好歹最后还连胡了四把呢
最后把输的钱都赶了回来
可我呢
一开始赢了两百多文钱
最后还倒输了一百文钱
里里外外输了三百多文钱
说起来吴婆子这些日子运气真是不错
你说我们四个人一起斗牌
怎么就单挑了她去帮着小脸
听说赏了二两银子呢
哼
赚这种死人的钱
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起来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
要不然也不会就赏了他一口榉木棺材
那小**竟然还得了一口榉木棺材
秦姨娘再也忍不住
从床上一跳而起
直奔房门
用力一拉门栓
门纹丝不动
显然是被人锁了
她气得全身直抖
脸像火一样的烧
开门
给我开门
又胡乱的去拉门栓
他要把那小**从棺材里揪出来
扒开他的心看一看
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望他对他这么好
旧衣裳全赏给了他
逢年过节从来不忘给红包
他是得了十一娘的什么好
竟然要这样陷害他
他当时就纳闷了
明明好好的
那小**为什么非说他发热
还脱口说疟疾这个病
要知道当年她还是从二夫人口里听到的这个病
还说这病会传人
二夫人说这话的时候
那年山西正好走人瘟
要不然她也记不得翠儿一个没识字的小丫鬟怎么就知道的那么清楚
事后回想起来
分明就是受了人的指使
可恨自己日防夜防
家贼难防
最后竟然在翠儿这个小**手上翻了船
秦娘叫嚣声让两个婆子的闲聊戛然而止
一个讪讪然的道
姨娘
您也别为难我们
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
另一个附和道
是啊
姨娘
您有什么话只管对我们说
我们帮您传达就是了
至于开门
哦 那可不敢
万一把我们给染上了
我们可不像姨娘您
可以请了太医来问诊
人参何首乌的敞开了吃
我们可没这样的家当
我呸
秦姨娘气愤的拍着门
我根本就没有病
是哪个短阳寿的说我有病
等我儿子回来
小心他来找你们算账
儿子
一个婆子嬉笑道
哼
姨娘
哪里的儿子
就是生过儿子
那也是四夫人的儿子
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儿子
我看你不仅有病
而且还病的不轻
这个婆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另一个婆子劝道
哎呀
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的养养精神
又道
哦 对了
今天吴婆子说晚上她家里设赌局
哎
你还去不去
去 怎么不去
我不去
输的钱怎么赶回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任秦姨娘把门拍的噼里啪啦的乱响
只当没听见
秦姨娘手也拍痛了
可外面的两个婆子就是不理睬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些仆妇最会逢高踩低
从前那些人看他生了二少爷
二少爷又得侯爷喜欢
纵然不对他巴结奉承
可也不敢对他冷言冷语
他瞪着隔扇外的两个婆子
再看看拍门拍红了的手掌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如果在府里
太夫人顾忌着家里的风水
还会收敛一儿
可现在却是偏僻的落叶山的别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别说是杀个人
就是放把火
不烧上个半天
只怕也没有人发现
自己怎么这么蠢
念头闪过
只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
跳来跳去
都难以逃脱被开膛破腹的命运
不 不 不
自己不能认输
也输不起
何况他还有二少爷
信已经送出去了
只要二少爷回来了
他们就不敢把他怎样
念头一闪
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那封信是托翠儿送的
要是翠儿根本就没有把信送出去呢
那
那他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儿
可菩萨怎么会让他死呢
这么多年了
菩萨样样的遂了他的心愿
这一次肯定也会顺了他的心愿的
一想到这些
他立刻跌跌撞撞的进了后面的暖阁
暖阁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这才意识到
这里是落叶山的别院
不是他在永平侯爷的家
可他的菩萨呢
他的菩萨到哪里去了
留在了燕京的家里
他走的时候全忘了
是不是这样
所以菩萨嫌他不够诚心
要惩戒他一下
对
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大意
竟然被翠儿忽悠了呢
最后落得个被困落叶山的境地呢
七姨娘不禁跪在了暖阁的中央
对着东面双手合十
闭着眼睛念叨起来
菩萨
信女琴氏这么多年来潜心向佛
香烛鲜花从未曾断过
这一次没有一气全部带给您
全是那个罗十姨娘
她的话音未落
暖阁外传来吱呀开门的声音
秦姨娘跳起来就冲了出去
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杜妈妈
她满脸错愕
秦姨娘
杜妈妈笑吟吟的面孔依旧那么的亲切和蔼
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却让秦姨娘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奉了太夫人之命
来看看秦姨娘的病怎样了
杜妈妈说着
朝后退了一步
立刻有两个身材魁梧如男子般的婆子走了过来
一左一右的架了她的胳膊
杜妈妈
你不能这样
秦姨娘立刻明白过来
她挣扎着大喊
二少爷回来是不会放过你的
杜妈妈笑了笑
从怀里掏出个手掌般大小的玻璃瓶子
拔了瓶塞
上前一步捏了她的下颌
此时十一娘正接到陶妈妈的死讯
她去了太夫人那里
徐嗣谆自从被惊吓后就一直卧病在床没去上课
胆子比从前更小了
对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要紧张的拉着身边人的衣袖
天气很热
因顾忌徐嗣谆的身体
太夫人只在东北墙角放了一块冰
在屋里呆久了不觉得
从外面进来还是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徐嗣诫和徐嗣谆兄弟俩并着肩挨着脑袋靠在银枕上
前者正叽叽喳喳的和后者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十一娘
徐嗣诫立刻从炕上溜了下来
朝他跑去
母亲
躺在床上的徐嗣谆也弱弱的喊了一声母亲
十一娘摸了摸徐嗣诫的头
朝着徐嗣谆点了点头
问他们兄弟俩在干什么呢
给四哥讲赵先生上的课
徐嗣诫牵着十一娘的手
让他在炕上坐了
自己又爬上炕
坐到了徐嗣谆的身边
哦
十一娘笑着和他们闲聊
赵先生都讲了些什么
赵先生给我讲了孙仲谋
曹操
孙权的故事
十一娘略一思忖
笑道
赵先生已经给你们讲幼学里的兄弟篇了
徐嗣诫点头
目露钦佩
母亲好厉害哦
一听就知道赵先生给我们讲了什么
那是因为母亲也读过幼学啊
一旁的徐嗣谆插嘴道
自然一听就知道赵先生在课上讲了什么
徐嗣诫嘻嘻的笑
十一娘问起徐嗣谆的身体来
大家说说笑笑的
气氛十分融洽
陶妈妈的死讯几次在十一娘的舌尖打了个转
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喉咙里
事情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吃晚饭
十一娘来和徐嗣谆道别
母亲
您是不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啊
徐嗣谆乌黑的眸子认真的望着十一娘
你看出来了
十一娘坦诚的道
又觉得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嗣谆抿了嘴笑
因为母亲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真是个敏锐的孩子
念头略过
十一娘更生几分不忍
可如果她从别人那里听到了陶妈妈的死讯
恐怕会更伤心吧
我是有件事儿想和你说
可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十一娘语气虽然迟疑
但还是告诉了她
中午的时候
陶成来报丧
说陶妈妈病逝了
她一面说
一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徐嗣谆的表情
徐嗣谆恬静的神色凝固在那里
然后慢慢换成了惊讶
慢慢换成了痛苦
十一娘紧紧的把他搂在了怀里
得了痢疾
白总管还帮着请来太医过去瞧病
徐嗣谆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哽咽道
所以我病了
陶妈妈才没有来看我
那是个肯定句
不是个疑问句
是
一娘心中酸楚
徐嗣谆也不过是个等爱的孩子
不是
是
一娘的声音低沉而镇定
她来看过你
你那时候正昏迷不醒
纸是包不住火的
与其到时候解释
还不如此刻坦诚
徐嗣谆抬起头来
脸上泪迹斑斑
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陶妈妈看见你这样
哭得昏了过去
是
一娘柔声的解释
我们怕他吵着你
第二天就让他回去了
徐嗣谆立刻释怀
太夫人最不喜欢别人哭哭泣泣的
特别是她病的时候
说这样不吉利
那 那茶香
茶香还能回来服侍我吗
他殷切地望着十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