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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冥王首辅
作者
陈正道
波音
心房的律动
第五百六十四集
养心殿中
嘉靖看完了谢三江那份八百里加急
脸色变换不定
心情既懊恼
又有点兴奋
懊恼的是
达赉逊那小子竟然如此不中用
这么快就被俺答给干掉了
没有预料中的两败俱伤
俺答几乎
没有什么损失就接管了察哈尔
彻底统一了整个鞑靼
而兴奋是达赉逊的亲弟弟门图
竟然逃到了古北口
简直就是新年送大礼啊
大明完全可以借门图的身份
大做文章
理直气壮的出兵讨伐俺答了
嘉靖早就按捺不住要出兵经北伐
一雪前耻了
而
门图的到来
正好送给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妙极
嘉靖往御上重重拍了一掌
兴冲冲的道
来人
传朕旨意
令兵部立即调兵
增援古北口
狄访达字
突袭抢人
再命锦卫把门图姐弟火速送入京中
不得有误
嘉靖的命令很快便传达给宫门外
等候的四辅廖纪
和伍文定
两人不由
对视一眼
前者的眉头更是
深深地皱了起来
白痴都看得出
皇上这是要借
门图的身份搞事啊
十有八九是想出兵北伐了
然而
无论廖纪还是伍文定
都是不太主张
出兵打靶的
因为
塞外乃苦寒之地
就算打下来
难得
守住
对大明来说
失
大于得呀
更何况
以太祖和太宗的雄才大略
当初也没有彻底把北方的游牧民族消灭
所以
出兵北伐纯粹是
出力不讨好之举
另外
如今大明
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
扭转了财政赤字的困局
如果这时出兵北伐
说不定会把大明拖入战争的泥潭
令到如今的大好局面
毁于一旦
而且四辅廖纪
还有一个顾虑
那就是一旦起兵北伐
靖国公徐晋毫无疑问是
挂帅的第一人选
大家之前正是担心徐晋的权力过大
这才把年纪轻轻的他推上国公之位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家老实当个富贵闲人
不要再
左右朝政
如果让徐晋再次
挂帅出征
那前面所做的都白忙活了
而且徐晋打仗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至今未尝一败
当时
若北伐大胜而归
那权势岂不是
更加滔天了
莫不成
还真要给他封个异姓王
所以
最好的做法是
和平解决门图的事
这样既不用出兵劳民伤财
让大明得到更好的休养生息
同时
又阻止了徐晋
复出掌兵
廖纪和伍文定军是老官僚了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
便达成了基本共识
所以后者去执行嘉靖的命令而前者则连夜赶往首辅金献民的府邸
商量阻止
皇上出兵北伐的对策
大年初一
老百姓们要干的第一件事
自然是
给长辈拜年了
而大臣们要干的第一件事则是给皇上拜年
当然
大臣们给皇上拜年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到宫门前
叩个头
鞠个躬什么的就行了
大过年的
皇上自己也忙着给长辈拜年的
可没空招呼你
诸位叩完头该干嘛就干嘛去
嘉靖六年的大年初一
天色
刚蒙蒙亮起
便陆续有官员来到
午门前给皇上拜年了
一些
着急回去给上官或老丈人拜年的官员
叩完头就匆匆离开了
但是有小部分却留下了聚在那里窃窃私语
瞧那一片
青绿的官服
显然
都是些五品以下的官员
这也难怪
官职越小
意味着距离权力中心越远
消息
就越闭塞
所以朝堂上
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些小官
往往都是最后才得知的
但是呢
先一步掌握消无疑能够有效地趋吉避凶
因此
小人物都特别热衷于打探内幕消息
譬如
炒股的散户们
就
最喜欢在论坛上刷些小道消息
倘若刚遇上一个某个大户现身
立即一拥而上大拍马屁
无非是想挖点内幕消息
然后提前买入赚个涨停板什么的
说到大户
大户
马上就出现了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午门前
一名
身穿绯袍的
官员从马车上下来
此人生得眉目疏朗
鼻直口言
赫然正是礼部左侍郎
兼翰林学士
夏言
夏言下了马车
径直
行到了午门前鞠了一躬
遥向宫中的皇上拜年
然后便打算离开
不过刚转身走了几步便被一众官员围住了
哈
夏大人过年好啊
一众小官员围住夏言
笑容可掬地
行礼拜年
夏言为人正直敢言相貌堂堂学识渊博
且写得一手好文章
关键是
从来不拉帮结派
所以很受嘉靖的重用
不过
正所谓金无物足赤
人无完人
夏言的性子比较高
一般人进不了他的法眼
所以在朝中的人缘
不是很好
此时被一众官员围着拜年
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
微拱的拱手算是回礼
淡道
诸位同僚过年好
见到夏侍郎
并没有跟平时那般板着脸
一名官员便大着胆子问道
据闻俺答
日前击败了左翼
完全统一了鞑靼
鞑靼大汗达赉逊身死
而达赉逊之弟门图逃进了咱们大明的古北口关城
敢问夏大人
此事可当真哪
夏言双眉
顿时皱了起来沉声问道
你这是听何人所讲
一众官员对视一眼
看夏言的神色
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带头那名官员讪讪的道
下官也是文风而已不知真假
故向夏大人求证
夏言的眉头登时皱得更深了
事实上他确实还不知道这件事
八百里加急是昨晚送来的
而现在还很早
嘉靖还来不及召集大臣商议此事
再加上夏言在朝中的人缘本来就不太好
所以并没有人告诉他
正当气氛有点尴尬之际
又有一辆马车驶到午门外
车上走借一名绯袍官员
正是吏部尚书
方献夫
方献夫表子书前广东广州府南海人
弘治
十八年进士
恰恰跟夏言相反
此人长袖善舞
在朝中
人缘很好
严格上来讲
方献夫其实属于新贵派
当年大礼议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是支持张璁的
不过表现相对温和而已
后来张璁和桂萼倒台
新贵派几乎被清洗一空
而方献夫
不仅得以幸免
如今还当上了吏部尚书
可见此人
确实很会混
是个左右逢源的圆润角色
方献夫这一出现
本来围在夏言身边的官员都趁机告罪一声然后呼啦啦地围劣上句纷纷向方献夫
行礼问好
方献夫
四十许岁
跟大多数南方人一般
身材
比较矮小
他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还礼
让人如沐春风
夏言却打心眼里瞧不起圆润世故的方献夫
认为
此人能力一般
只会和稀泥
拉关系
在政治上
毫无建树
实在配不上吏部尚书一职
所以并未上前见礼
而是径直上了马车离开
方献夫见到夏言如此无礼
心底不由暗怒
不过
却没有表现出来
依旧神色如常地与周围的官员打招呼
只作
没看到夏言
据闻
日前俺答已经击败了左翼
统一了整个鞑靼
库登汗
达赉逊被杀
而达赉逊之弟门图
诸金逃进了古北口关城
敢问防省书五此消息可属实啊
打完招呼后
带头那名官员
又趁机打听到
方献夫
目光一闪
捋须点头道
消息属实
皇上已经下令
兵部调兵增援古北口
同时派出了锦衣卫前往古北口
迎接门图入京
咦
看来皇上是有意出兵北伐呀
这有什么出奇的
皇上早就有北伐鞑靼之心了
鞑子去年委实太过嚣张
兵围我大明京城
烧杀抢掠
恶不作
是该以牙还牙
给他们点一点教训了
张大人
此言差矣正所谓
兵者凶器也
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日
刀兵一起
必然
生灵涂炭
百姓受苦
我大明这些年
才刚刚有所起色
绝不可再妄动兵刀啊
李大人
所言极是啊
抓紧时机休养生息才是王道
而且塞外苦寒
即使打下来又有何用
更何况鞑靼骑兵来去如风
即使暂时把他们赶跑
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猎伐不过是
徒劳无功之举呀
一众官员
议论纷纷
固然
有支持出兵北伐的鹰派
但
反对出兵的鸽派
明显
更多一些
方献夫也不插嘴只是捋须微笑作出一副
聆听者的姿态
一众官员见状
更加卖力的争论了
方献夫可是吏部尚书
掌管百官的考核升迁
而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显然对仕途
大有好处
正当大家
争论不休时
方献夫忽然眼前一亮
分开众人
向着一辆刚停下的马车
迎上去
此时只见马车的帘子掀起
一名身穿蟒袍玉戴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生得唇红齿白英俊不凡举止从容自若
赫然正是靖国公
徐晋
靖国公也
过年好好啊
方献夫走近前
向着徐晋
施了一礼
徐晋
对这位方尚书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道
方大人过年好
其他官员
也趁机围上来纷纷向徐晋行礼
如今徐晋虽然退居二线
但在朝中仍然很有声望
更何况
深得皇上宠信
所以没人敢怠慢
一众官员向徐晋施完礼后
方献夫
轻咳一声道
昨晚古北口
送来了八百里加急
据闻俺答杀死了鞑靼大汗达赉逊
已在察哈尔汗庭登位称汗
而达赉逊之弟门图躲过了追杀
逃进了古北口关城
想必靖国公
已经知晓了吧
本国公
也是刚刚知晓
徐晋淡然地道
事实上
摩拳擦掌的嘉靖昨晚已经派人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徐晋了
不过这个消息对徐晋说
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本来以为俺答和达赉逊至少得干上一年半载的内耗越大越好
结果他似乎很幸运
竟然这么快
就轻易拿下了察哈尔
实际损失并不大
这对即将北伐的明军来说
绝对不是件好事
这时
一名官员大着胆子问道
据闻皇上已经命锦衣卫前往古北口
迎接门图入京了
晋国公爷
以为皇上却是打算出兵北伐嘛
徐晋
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剑眉
冷斥道
身为臣子
安敢妄自揣测圣意
尔等只需各司其职
做好本分即可
那名发问的官员顿时
面色胀红如紫
连连拱手作揖告罪
徐静不再立会议众官径直走到午门前
鞠了一躬
算是向皇帝拜年然后便
直接登车离去
刚才被徐晋
斥责的那名官员这才冷哼一声不服气的道
晋国公爷定然是支持皇上出兵北伐的
马上有另一名官员
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这还用说嘛
若是
皇上出兵北伐
定是晋国公挂帅
如此绝佳的立功之机
此子
怎可能不支持呢
正是
走着瞧吧
如果皇上召晋国公参加廷议
晋国公肯定会竭力支持
出兵北伐呀
一名官员立即对这方献夫拱了拱手
大义凛然地道
穷兵黩武可不是仁君所为
出兵北伐不过是劳民伤财之举
我等人威言轻没有资格参加廷义但愿方尚书能在皇上面前立臣立以免皇上被奸人蒙蔽
呸
阁下的意思是主张出兵的就是奸臣了
一名
鹰派的官员
怒目
反驳道
一时间
两派意见相左的官员
便又
争得面红耳赤差点便捋起袖子干架
方献夫轻咳了一声
捋着胡子打圆场道
诸位
少安勿躁
大家都是同僚
只是意见不合而已
犯不着恶语相向
伤了彼此和气
皇上乃英明之主
定会兼听百官直言
妥善处理此事的
两派官员闻言
都暗道一声老狐狸
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大家嘴上都纷纷附和
毕竟
不附和就等于说明
皇上不英明是个昏君是问
谁敢不附和呀
徐晋离开午门后
便前往给老丈人们拜年了
先是去了明师坊谢家
拜见谢小婉的父亲谢迁夫妇
接着
又赶到了小石雍坊费家
分别向费社夫妇
如意的
继母赵氏
吉祥的父母
费采夫妇拜年
本来
年初一拜年都是走马观花
喝杯茶彼此问候一番便匆匆赶往下家
不过徐晋却在费家逗留了很久
差不多中午才离开
从
费家出来后
一向从容自若的徐晋
面上似乎多了一丝凝重
他默默地登上了马车
吩咐车夫
打道回府
然后便靠在
座位上闭目养神
随行的俏婢初春便见状伸出一双
心扑春葱般的亲手轻轻地替他捶捏大腿
徐晋睁开眼睛对着俏婢笑了笑
初春的性子温顺
爱脸红
此时脸蛋儿
又红了回了老爷一个甜甜的笑
捶捏得更加卖力了
叔父的徐晋伸了个懒腰
随口问道
初春
假如朝廷
要出兵北伐鞑靼
你会同意吗
初春愣了愣
啐斥的道
老爷
初春只是
没见识的婢女一个
哪敢讨论这种国家大事啊
没事
就说说
你自己内心的想法
徐晋微笑道
初春听欧了一声
摇了摇头道
可婢子是不想朝廷出兵北伐的
徐晋皱了皱剑眉道
哦
为何
初春
脸红红的答道
因为
出兵北伐
意味着老爷又要离京出征了
婢子会天天担心老爷的安危
还会天天
惦记着老爷
连晚上都睡不着觉
果然是妇人之见
不过
徐晋还是心中一暖
伸手轻宽了一下峭壁的鼻尖
合上眼睛
继续闭目养神
正所谓
一仗功成
万骨枯
战争
从来不是儿戏
是要死人的
而且会死很多的人
所以要发动一场战争
尤其是对外战争
战前动员极为
重要
只要有人心所向
才能
稳操胜券
鞑靼乃大明北边的心腹大患
年年犯边烧杀抢掠
大明的百姓尤其是边境的百姓对鞑子可谓是
恨
之入骨
再加上鞑子
前年底
才围兵大明京城
大肆烧杀掳掠
尤不知
多少家庭因此而支离破碎
正是
旧恨
更添新仇
这时大明如果出兵北伐鞑靼
相信无论百姓还是士兵
都会
无条件支持的
再加上大明现在把鞑靼大汗之弟门徒控制在手中
而门徒才是鞑靼大汗的
正宗继承人
大明完全可借门徒的名义出兵讨伐鞑靼
如此以来
大明完全可以借门徒的名义出兵
讨伐俺答
如此以来
大明无论是在
名义上
还是在人心上
都占据了制高点
另外俺答刚刚统一鞑靼
根基未稳
所以现在正是
大明出兵北伐
一举解决北方这个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
然而这朝堂中的糊涂蛋
又或者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官员
显然不少
他出于
各种原因
反对出兵北伐
而让徐晋感到无奈的是
就连自己的老丈人费采还有大舅子费懋贤
都反对出兵北伐
话说
徐晋之所以在费家逗留了这么久
就是跟
费师费采费懋贤费懋中
讨论
北伐的事儿
结果气氛
不是很和谐
费宏的态度
一向是很佛系的
而费采和费懋贤
则态度鲜明的反对出兵北伐
费懋中
是个鹰派
强烈支持
出兵北伐
于是大家争论了很久
最后
不欢而散
所以当徐晋离开费家时
心情难免
有些沉重
要知道
费徐两家联姻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自己内部尚且不能达到统一的意见
那放大到整个
朝堂那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老丈人费采现在
通政司任职
据他
得来的消息包括首辅金献民在内一些
朝中大佬都反对出兵北伐
由此可见
这次要出兵恐怕
不会顺利
不过
徐晋秋知道
嘉靖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出兵北伐的
所以金献民如果不识时务硬刚
最终只会自讨苦吃
嘉靖六年的大年初一
时间
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无论是鹰派还是鸽派
都在默默地等待着
皇上召开廷议的消息
结果
快天黑了
宫中仍旧没有诏令传出
很明显
嘉靖并不打算今天
召开廷议了
天色刚刚黑下时
乾清宫养心殿内
嘉靖正在阅读一份来自古北口的八百里加急
这份加急奏本是刚刚送达的
上奏的人乃
蓟州镇总兵仇鸾
仇鸾在奏本中报告
接到兵部的命令后
已经亲自率兵一万
增援古北口了
但是俺答派了五万大军兵临古北口关城外形势十日分严峻
同时仇鸾还在奏本当中
附送了一份鞑子射上城头的书信
这封书信
以俺答的口吻写的
大概意思就是
让大明立即交还门图姐弟
从此
两国修好
大家
互不侵犯
如果大明
肯放开
边贸互市
俺答甚至愿意向大明纳贡称臣
不过最后却是
话锋一转
倘若大明不肯交还门图姐弟
则后果自负
威胁的意味
甚浓
嘉靖看完俺答这封书信
不由
勃然大怒
顺手把书信撕得粉碎
喝道
叫赖义来见朕
很快
新任
东厂提督赖义
便脚步匆匆地进了金殿
跪倒在御座前
奴才参
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