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
那个自幼跟在你身边,
长大后为你付出无数多岁月的妹妹。
也不是你的问题,
而只是我是我该死。
说到该死两个字的时候,
李云睿的声音尖锐起来。
而皇帝在听到东宫这两个字的时候,
已经闭上了眼睛,
半晌后缓缓说道。
你终归是朕的亲妹妹,
是母后最心疼的人。
如果不是到了这一步,
朕无论如何也会保你万世富贵。
你乱朝纲,
埋私兵,
用明家组君山会,
哪一项不是欺君的大罪?
然而,
这些算什么?
你毕竟是朕的亲妹妹,
朕自幼疼爱的妹妹。
朕不罪你,
你便无罪。
这几年里,
不论是你出卖言冰云那小子,
还是想暗杀范闲?
朕都不怪你。
因为。
朕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睁开双眼,
眼神已经趋于平静。
但你不该插手到你那几个侄子中间。
老二已经被你带上了歪路。
虽然表面上还遮掩的好。
李云睿冷笑着插了一句话。
哼,
你自己的儿子是被你自己逼疯的?
皇帝狠狠地盯着李云睿的眼睛。
那承乾呢?
你可知道他是太子?
他是朕精心培育的下代皇帝。
朕将要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便要这个孩子替朕守护万年。
你若辅佐于他。
我只有高兴的份。
但你却迷惑于他,
天边又响起一声闷雷,
声音并不如何响亮,
却震的广信宫的宫殿嗡嗡作响。
然而,
就在这天地之威中,
皇帝愤怒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尖锐,
刺进了长公主的耳朵里,
电光透过窗户渗了进来,
照得广信宫里亮光一瞬。
便在这一瞬中,
皇帝伸出他稳定的右手,
死死地扼住了长公主的咽喉,
往前推着,
一路踩过矮榻,
推过屏风,
将这名庆国最美的女子死死抵在了宫墙之上,
手指间青筋毕露,
正在用力。
长公主呼吸有些困难,
却没有呼救,
没有乞怜,
只是冷漠垂怜地看着身前愤怒的中年男人,
洁白如天鹅一般的脖子被那只手扼住,
血流不畅让她的脸红了起来,
反而更透出一丝诡魅动人的美感。
朕从来没有想过换嫡,
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承乾的将来。
因为朕的江山需要一个宽仁而有力的君主继承。
而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为什么?
满脸通红的长公主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旋即是了然之后的洞彻。
她微笑着喘息着说,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做戏啊。
原来范闲也是在被你玩弄,
想必想必,
他以后会死的比我更惨。
她的身体被扼在宫墙之上,
两只脚尖很勉强地踮在地上,
看着十分凄凉。
偏在此时,
她却很困难地笑了起来。
只是,
你肯定不会再让承乾继位了,
难道,
难道你准备让范闲当皇帝?
不,
皇帝哥哥,
我是知道你的,
你是死都不会让范闲出头的。
皇帝听见这句话,
手劲儿缓了一些。
长公主望着他,
有趣的戏谑的喘息着说,
皇帝哥哥,
你太多疑了,
你太会伪装了,
你要磨炼太子,
却把太子吓成了一只老鼠,
他以为随时都可能被你撤掉,
怎么能不害怕?
怎么不需要像我这样可靠的可靠的怀抱怀抱长公主李云睿似乎根本不怕死,
一个劲儿地刺激着皇帝的耳膜。
皇帝盯着她,
只是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
李云睿忽然在他掌下挣扎了起来,
结果只是徒增痛苦,
她尖声怒叫道。
为什么?
没有什么,
为什么他喜欢我?
这就是原因,
本宫就是喜欢玩弄他,
玩到让你痛心,
让你绝望。
今天才知道你绝望,
痛苦比我想像的更大,
我很满意。
她神经质般地吃吃笑着。
皇帝木然地看着她。
他喜欢你不行吗?
长公主满是绯红之色的美丽脸颊,
在时不时亮起的电光中显得格外诱惑。
她喘息着,
骄傲地说,
这天下不喜欢本宫的男人有吗?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脸庞,
忽然怔住了,
有些痴痴地抬起无力的右手,
抚在皇帝脸上,
用充满迷恋神情的语气说道。
皇帝哥哥,
你也是喜欢我的。
无耻皇帝一手打下她的手。
李云睿却并不如何动怒,
只是喘息着,
坚定的说,
你是喜欢我的,
只不过我是你妹妹,
可是,
可是,
那又如何?
喜欢就是喜欢,
就算你把心思藏在大东山脚下,
藏在海里面,
可依然会被你自己找到,
身子是丢不掉的,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野兽一样动情,
哼,
不是所有的男人。
都会拜服在你的裙下。
女人永远不要以为会站在男人的头上,
你是说叶轻眉吧,
我不是她,
你永远都不如她。
就算你折腾了这么多年。
你永远都不如她。
你永远及不上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李云睿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死灰之色,
似乎被这句话击中了最深层的脆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