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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礼拜天
他们扛上雪橇
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山顶
他们心里想着
哪怕划一次也好呀
就滑一次
然后把雪橇收起来
溜回去坐到长凳上
继续捧着教椅问他
这样父亲醒来时就什么也发现不了了
詹姆士坐在雪橇的最前头
接着是乔治
最后是爷爷
因为爷爷年纪最小
雪橇朝着山下滑去
一开始不是很快
接着就越来越快
沿着漫长而陡峭的山坡
雪橇仿佛在跑
在飞
但是三兄弟却不敢喊出声
怕当雪橇经过家门口的时候
喊声惊醒父亲
他们的耳畔只有雪橇擦着积雪飞驰的摩擦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雪橇一路俯冲
快要到家门前时
一头黑色的大野猪一摇一摆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小路中间
然后停在了那儿
雪橇快的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也来不及转弯避让雪橇板
野猪铲了起来
又正好接住了他
野猪尖声叫着
一屁股坐到了詹姆士身上
他一直尖叫个没完
扯着嗓子拖长了尾音
咻咻咻咻
他们就这样飞也似的爬到了屋子跟前
打头坐着那头野猪
然后是詹姆士
接着是乔治
最后是爷爷
他们瞧见父亲正站在门廊前盯着他们看
三兄弟没法让雪橇停下来
也没法藏起来
更没有时间解释
他们就这样往山下滑去
野猪坐在詹姆士身上尖叫了一路
到了山脚
雪橇终于停了下来
野猪立刻从詹姆士身上跳下来
一溜烟跑进了林子
老远都还能听到他的尖叫声
三兄弟拖着沉重的步子上山回家
他们把雪橇收了起来
丢进屋子
不声不响的坐回了长凳上
他们的父亲在翻着一本圣经
他抬眼看了看三兄弟
一言不发
于是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父亲继续读着圣经
三兄弟继续学习着教义问答
但等到太阳落山之后
安息日结束了
父亲把三兄弟领到了屋后的木棚子里
结结实实的挨个揍了一顿
先是大哥詹姆士
接着是二哥乔治
最后是爷爷
所以你们瞧
劳拉和玛丽
爸爸说
要做个乖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但你们看
庆幸比起爷爷小时候来
在现在做个乖孩子要容易的多了
那会儿的小女孩也得守这么多规矩吗
劳拉问
小女孩要守的规矩更多
因为他们得每时每刻一举手一头足都像个十足的小淑女
可不仅仅是
在礼拜天
小女孩绝对不能像男孩子那样干从山上滑下去的淘气时
小女孩应该待在屋子里做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
今天就到这儿吧
让妈妈带你们去睡觉
爸爸说着
从琴匣里取出了小提琴
劳拉和玛丽躺在他们的小爱床上
聆听着赞美诗的旋律响起
在礼拜天里
小提琴也不可以演奏平日里的那些曲子
亘古之时
唯吾所略
爸爸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唱道
吾之所幸
目浴神光
趴会为伴
芳妃为床
庶子英雄
触斗难争
皆为历来
血海破浪
劳拉在这琴声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他被一阵锅碗瓢盆声吵醒
才发现是妈妈站在炉子边忙活早饭呢
现在已经是礼拜一的早晨了
老人的礼拜天要等整整一个星期才会再到来了
就在这个早上
当爸爸走进屋子来吃早饭的时候
他抓着劳拉说
必须得打他一顿屁股
爸爸立刻解释说
因为这一天是劳拉的生日
要是不被打屁股
新的一年就别指望长个头了
解释完了之后
爸爸非常非常轻柔的打了劳拉的屁股
一点都不疼
一二三四五六
他数一下打一下
每打一下就代表一岁
最后一下打的中血
表示新的一年要快快长高
然后爸爸给了劳拉一个用木棍雕出的小人做礼物
这样下落地就有伴了
妈妈给劳拉的礼物是五个小蛋糕
每一个蛋糕代表着劳拉和爸爸妈妈生活的一年时光
玛丽则为夏洛蒂做了一身新衣裳
这是玛丽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原本劳拉还以为她是在做自己的针线活呢
这天晚上
爸爸特地为小寿星演奏了一首砰
跑了一只黄鼠狼
爸爸演奏的时候
劳拉和玛丽就围拢在爸爸的膝前
瞧好了
爸爸说
瞪大眼睛瞧仔细一点
没准这回你们能看清黄鼠狼是怎么砰的一下子跑掉的
于是他唱了起来
一分钱来买了线
一分钱来买了针
这下成了穷光蛋
劳拉和玛丽倾着身子
目不转睛的盯着爸爸
他们知道
最精彩的地方来了
砰
爸爸用手指拨动琴弦
跑了一只黄鼠狼
一听就是小提琴的声音
但是劳拉和玛丽并没有看到爸爸的手指拨动琴弦
哦 求你了
求你了
再表演一次
他们请求着
爸爸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边拉边唱起来
鞋匠的凳子长又长
猴子追着黄鼠狼忙
牧师亲了那老板娘
嘭
跑了一只黄鼠狼
姐妹俩还是没能看清爸爸的手指是怎么拨动琴弦的
他的手太快了
他们都看不过来
所以最后他们嘻嘻哈哈的上了床
躺下来
听着爸爸继续演奏
有位黑人老大爷
他的名字叫内德
内德过世多少年
头顶光光似果核
他的手指长如藤
老眼昏花不是人
满口牙齿全掉光
玉米饼也没法啃
锄头铲子墙上挂
锄头公儿门边架
天国自有容身处
内德此身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