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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我想把这件事情办得干净漂亮
不想落下任何尾巴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对我来说这件事不重要
那是警官的工作
不是我的工作
我不希望在某根电线杆上看见我和白露像是犯人一样的照片
也不知道怎么和白露解释我们是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我更不希望回去以后公安厅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
像是我天生身上就背了这笔骨肉债务
我甚至不敢想他们会不会变得更加狡诈狠力
在垂垂老矣的暮年学了一手网上冲浪
对着乌泱泱的网民和记者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要找多年前疼爱有加却擅自离家出走的不孝子孙
我从来不想用任何纯粹的恶意去揣度人的内心
但七哥你也说过
地下世界的乘客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被猎手找到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处理这笔债
它就像是一颗没有计时器的炸弹
一旦炸开
猎手们上百度查查我的名字就能找到我了
你说的没错
确实难搞哦
我确信他们现在要是能看见我的银行卡余额
绝对能开出非常离谱的价
网上的小作文能写到几个亿的点击量
那些犰狳猎手在第一天在微博高强度对线
第二天早上在头条看一遍
中午去微信公众号看一遍
睡前上厕所的时候还能在知乎刷到我的名字
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为了这个事儿
我心里预言了几套话术
要不你先和我演练一遍细说
假设你是我从另一个偏远村镇里找的厂妹
今天给姐妹们看看我的男人
哎哟哟
这不是江雪明吗
几天不见这么辣了
停一下停一下
味儿太冲了
我和你都没什么钱
但你家里还有爹妈要照顾
只能拿房子去银行贷款给我们俩做生意卖假鞋
结果欠了几百万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妹妹还在仓库打包发货时落网了
这会儿正蹲监狱唱铁窗泪呢
话音未落
张白露在隔壁座位已经开始唱起歌了
铁门手扶着铁窗我往外边
这样事情就办完了
估计以后电话都不会打一个
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他们养老有着落
我们安安心心过日子
大家皆大欢喜
我的身世听上去也太**惨了
要不咱们中途去沈市的艺校找个女演员
让她来和我对戏
你就在旁边演个追债的
飞机离开地面冲上天空
那不行
我要演追债的
你早回不来了
早就肉偿了
而且啊
万一有吻戏呢
回到故乡的感觉很奇怪
江雪明看着数年前陈旧的老街翻新乘机场大巴回到县市的玉明江大桥
只在一千多个日夜里
一切都变了样子
老百姓的生活从来不像是boss 那样充满了仪式感
这里没有高大宏伟的建筑
没有高耸入云的百层大楼
从巴士的车窗看去
前后两条沿江风光带甚至找不出一栋超过三十层的大厦
渡口的轮船还在囤货
滩头的挖沙船轰隆作响
小西州人工岛上的渔船上依然有汉子晒着七月的太阳在卖地的拖网捞虾
喊出震天的号子
临江主干路的横街杂巷里小市场
前边摆满了二手电脑和手机的地摊
人力资源市场的大门前还是那样门可罗雀
冷冷清清
人民商场的大曲尺柜台里没有几个人
桌台下的金器与几年前是同一批货
店员倒是换了新面孔
大兴安岭路的沥青道路翻新了
几年前这个十字路口要堵上半个小时
现在只需要八分钟就能过红绿灯
河西的老宅区依然没拆
说是拆迁款太贵
这地方已经拆不动了
后来市政干脆给这片区域挂上了历史文物的招牌供人参观
在这儿还能看见前几年的老旧海报
说是一颗流星曾经落在某个老宅里
电视台也来报道过
后来不了了之
人来人往的街头巷尾偶尔会出现几个熟面孔
这一切都让江雪明感到莫名心安
到处都是人间烟火
到处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日子人
这里是衡阴市
雪明先生小时候来过的大城市
从小到大
但凡有稀奇的玩意儿
都是从这座城市里流向他的老家平阳县城
哎 哥 你看
那是你以前工作的地方
江雪明顺着妹妹的手看去
电池厂的环保吸收塔矗立在那里
旁边是几根早已废弃的冷却塔
工人们套着那身简简单单的蓝色工作服
戴着小黄灰
骑着电动车往工厂的大门挤
江雪明也曾经是其中一员
嗯
哥
你以前做二班的时候
下了班就骑车来学校接我了
我就在后座上抱着你
然后我俩就一路风驰电掣飕飕飕飕回家啦
江雪明想起以前三班倒的时候
二班算是最正常的作息
早上八点开工
下午四点放工
一周只有两天时间能去接白露回家
坐在哥哥后座上是白露最开心的时候
江雪明依然只是嗯了一声
没再多说一个字
许是觉得哥哥实在无趣
江白露嘟着嘴
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隔着巴士走道
伸出小手去拉扯小溪姐姐的衣服
嫂子
嫂子
哥哥欺负我
他不理我
他有了你就不理我了
小七睡得正香
根本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