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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集
裴皇后面色惨然地躺在床榻上
双眸紧闭
程锦容神色凝重
以金针为裴皇后刺穴
又开了药方
瑜美人不肯假手旁人
亲自为裴皇后熬药
裴皇后还在昏迷中
还有吞咽本能
汤药喂进大半
有一小半溢出嘴角
程锦容暗暗舒出一口气
只要能喝进汤药就好
顾淑妃满面忧色
低声问道
程太医
皇后娘娘情形如何了
程锦容打起精神
答道
皇后娘娘是伤心疲累过度
昏迷睡两日喝些汤药便没什么大碍了
顾淑妃也松了口气
低声叹道
皇上驾崩
谁也不及娘娘伤心悲恸
这些时日
娘娘日夜守在灵堂中
能撑过半个月
这份毅力已经令我等自愧不如了
程景荣也轻声叹了一声
微臣在此陪伴娘娘便可
淑妃娘娘还是回灵堂那边吧
里里外外这么多人
全仗淑妃娘娘支应了
灵堂里有后宫嫔妃二十多个
有品级的诰命夫人数十个
还有皇子妃
年幼的皇孙女儿和怀了身孕的康宁公主
人多了
难免事儿也多
顾淑妃责无旁贷
站起身来
从现在起
让皇后娘娘好生歇着
我在灵堂里守着
目光一扫
落到瑜美人身上
虞美人呀
你留下和程太医一同照顾皇后娘娘
瑜美人点头应下
顾淑妃这才迈步去了灵堂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灵堂里的众人吃了再简单不过的晚饭
一个个困意上涌
过了头七之后
守灵的规矩松散一些
顾淑妃轻声吩咐大家桂林一整天了
现在也都乏了
各自退下
休息三个时辰再来
众人就等着这句话哪
不到片刻就退得干干净净
郑婕妤等人也起身离去
魏贤妃走过顾淑妃身边的时候
双腿发软
脚下一个踉跄
顾淑妃立刻伸手扶住魏贤妃
目中露出关切
小心
魏贤妃半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
猛地抽回手
看着顾淑妃的目光中满是憎怨和愤怒
冷冷吐出两句话
普
都是快死的人了
有什么可小心的
就是摔死也无妨
顾淑菲愣住
所有的安慰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殉葬一事是宣和帝死前遗旨
就连裴皇后和太子也没能改变宣和帝心意
更遑论他人了
这半个月里
魏贤妃四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她看在眼里不是滋味
心中难受
却也无从安慰起
顾淑妃心中苦涩之极
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
魏贤妃继续狠狠盯着顾淑妃
咬牙低语
往日我常取笑你膝下无子只生了一个公主
如今风水轮流转
轮到你来嘲笑我了吧
生了皇子又如何
就落得这般下场
你倒是得了皇上信任
以后执掌宫务享尽风光
顾淑妃沉默不语
任凭魏贤妃发泄心中的愤恨和不满
魏贤妃憋了半个月的愤怒和不甘
此时尽数倾斜而出
皇上的心里眼里
除了皇后太子再无他人
死前还不忘为皇后太子谋算
令我们几个有皇子的嫔妃殉葬
贤妃
一直没出声的顾淑妃终于张了口
这里是灵堂
皇上灵魂未散
你岂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也亏得此时灵堂里没有旁人
只她们两个
魏贤妃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没有落入有心人之耳
魏贤妃神经质地扯扯嘴角
笑得比哭还难看
哼
我是胡言乱语
我什么都不该说
什么心思什么怨怼都不配有我就该感恩戴德满心感激地赴死
等到了地下
我再伺候皇上
魏贤妃越说越愤慨
越说越激动
目中满是水光
后宫长日漫漫
不得宠爱的嫔妃们日子难熬
这些年
魏贤妃和顾淑妃来往最多
彼此有些情谊
此时看魏贤妃这般模样
顾淑妃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
想去握贤妃的手
魏贤妃用力将她手推开
然后捂着脸痛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穿透了浓浓的夜色
也传出灵堂好远
顾淑妃也哭起来
贤妃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怨有怒
可是皇上的旨意谁也更改不了
我也没能拯救你呀
顾淑妃再次伸手握住魏贤妃冰凉的手
魏贤妃这次没再推开她
扑在她肩膀上痛哭不已
魏贤妃哭了近半个时辰
直哭得嗓子哑了
眼也肿了
她迈着疲惫又虚弱的步伐
慢慢回了屋子中休息
消防店里的库屋极多
诰命夫人两人一间
后宫嫔妃们一人一间
诰命夫人们进宫守灵
连丫鬟都不能多带一个
倒是嫔妃们可以带两个宫女伺候
魏贤妃推了门
屋子里冷冰冰的
两个宫女一个去点燃烛台
另一个去铺被
疲倦至极的魏贤妃刚躺下
没等她合眼
门就被推开了
魏贤妃反应远不如平时敏锐
瞪了片刻才睁开眼
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憔悴的脸孔
是郑婕妤
这几年
郑婕妤老得格外快
美艳妩媚不再
额头眼角多了许多皱纹
一眼看去就如年近五旬的老妇
裴皇后和郑婕妤是同龄人
看着却如三十许婉约动人
这就是深受天子宠爱的女人和被无情对待的女人之间的区别
魏贤妃坐直身体
声音冷淡
你来做什么
郑婕妤的目光掠过魏贤妃红肿的眼
神色淡淡地
吩咐两个宫女退下
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
郑婕妤走上前
在床榻边坐下
两人相隔不到三尺
四目相对
魏贤妃目中满是戒备
郑婕妤目中闪过嘲弄
扯扯嘴角
我们都是快死的人了
怎么
你还怕我算计你什么
魏贤妃冷哼一声
反唇相讥
你不算计我
又怎么会来找我
相识二十年了
她们对彼此都知之甚深
郑婕妤也没再绕弯子
收起冷笑
低声说道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我不甘心就这么殉葬赴死
所以我要拼命一搏
你想不想死啊
肯不肯拼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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