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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塘一域
第二百七十八集
吃早点少不了听些闲话
比起市井气过重的西市和孩子气过重的国子监
东都会里的八卦段子显然高上一个档次
哟 邹大人
怎么大早上的在这儿吃起
打门外进来一长脸
走到遗玉这桌左邻站定
招呼那座上圆脸的
刘员外啊
坐
这不昨儿接了帖子明晚要去赴宴
我便寻思着到附近逛逛讨些好物件
还得您亲自去胃礼
这哪家啊
长脸先向小二点了菜方才坐下
稀奇道
你说笑了
是中书令房大人
哎
那是得仔细了
长脸一脸钦羡
瞅的那圆脸现出几分得意来
才继续问道
不过房府宴客还真不常听说呀
这是怎么回事啊
圆脸瞄了一眼四周
凑近轻声道
你没听说么
这武德年间丢的那母子寻了俩回来
这可是事关后继的大事
怎么能不大宴一场
哟
是这事儿啊
那长脸一听便来神儿
说来最近长安城可是热闹啊
这大大小小的事儿是出了不少
远的不说
前几天那房奴两家的案子不才落下么
再扯近点
今天上午这天霭阁可是有场学士宴呢
邹大人有兴趣去瞅瞅么
啊 真的呀
脸脸先是一讶
随即苦笑
你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是
我哪有那本事弄到请柬
还是等宴后再听人说说那热闹吧
说到这会儿小二过来将粥品摆上
两人便专心吃饭
遗玉收了神儿抬眼看卢智
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便低头继续去哗啦碗里的香粥
一碗下肚浑身都热乎了起来
付了银子主仆三人便沿着这条街逛荡
此时日出城东染金店铺多刚开门
难得这机会和卢智清静地逛街
遗玉分外珍惜
拉着他一家家店挨进去
东西没买
却是看了个眼饱
这两日惦念卢氏的忧心便稍稍淡去了一些
今儿的宴展是开在上午巳时
但因宾客多早到
兄妹俩在附近溜达到差不多时候
拿了请柬进门时
被包下的天霭阁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
天霭阁身在园林之中
又是傍湖而立
一楼的大厅一侧面朝深绿的湖水围栏
虽无青柳在岸
但视野通畅的让人舒怀
这种宴上如何能少了乐声
西北角落座有一琴师
铮铮拨弦
其音其调遗玉辨不出
却觉得很是应景
便不当他乱弹
厅里没设座
全是半人高的梨木桌案
字画还没上桌
都空着
边上设有酒榻
有壶有杯
已经到场的三十来个人多自己倒了杯酒后
三两凑成群
站在栏边或墙下低语
对遗玉来说
都是生面孔
她便不知谁是品评人
谁是展客
就连有过赠贴交情的虞老先生
她也只知道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进门她便匆匆瞄了一圈
没发现有年纪这么大的
想着重要人物去世
还没到登场时候
这会儿宴展还没开始
邀请他们来的杜若瑾和晋启德博士没见人影
她便乖乖地跟在卢智后头去同他认识的人打招呼
两兄妹在这宴上也算是稀罕了遗玉
不用说这里面年纪最小的卢智更不用说
年轻人里最近风头最盛的
就是不认识他们的
互相低声一打听
也都晓得这便是不久前还闹得沸沸扬扬的争子夺孙一案的主角之二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卢公子
这便是二小姐吧
当真是聪慧伶俐呀
来来来
我为你们引见
这位是黄大人
这位是
诸如这样的对话响起了三四遍
屋里的人遗玉便认了大半
看着一脸无害的笑容听人讲话的卢智
她不由心下感叹
真不知他是在哪认识这么多张三李四的
正当她无聊地在脑子里虚构着虞世南的模样时
便见着一道人影朝他们走了过来
乍一看
那一身黛绿底子的交枝纹锦袍还真没让她认出人来
不过走近几步
被那人脸上的笑容一晃眼
她方才带些惊讶地点头
一礼
没想到杜若瑾也会穿深色的衣裳
比起穿浅色时的瘦弱
这深色要衬地人挺拔了一些
不过还是那副温文的模样
但他脸上那微微的病容是怎么回事
小玉
鲁秀不好意思
昨晚多饮了两杯
早起便犯了老毛病
卢智关心道
不打紧吧
无妨
出门前喝了药
脸色有些苍白的杜若瑾握拳抵在唇边
扭头轻咳了几声
摇头笑道
瞧我
偏这个时候犯了病
这副病中带笑的模样
让遗玉突然记起三年前在学宿管的后门见着的少年杜若瑾
也是这一般微微的病容
却带些洒意在其中
若是咳嗽不止
我倒是曾在几本杂书上见到过几样偏方
等下找了纸笔写给你吧
知道这么多年都治不好的病
她写上个偏方也可能是多此一举
但还是想多少帮上些忙
杜若瑾并不推诿
而是含笑点头
那便有劳了
客气
李玉看了看人差不多到齐的大厅
疑道
怎么没见晋博士
该是早到了
这会儿应是在楼上和学士们说话
陆若瑾答道
学士们早来了
遗玉惊讶问道
陆大哥知道今儿都哪几位会过来么
学士宴让人期待的地方之一
便是在开宴前
鲜有人知来的会是十八学士中的哪几位
卢智道
你倒不如干脆问虞先生会不会过来
瞧你说的
就像是我专门为看虞老先生才过来的一样
遗玉斜他一眼
不是吗
是
瞧这兄妹俩说话有趣
陆若瑾不由失笑
咳了两声方才冲遗玉道
虞先生有两年没参加学士宴了
这次会来也说不定啊
来了
随着杜若瑾话落
刚才还琴语交错的大厅中便只剩琴声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楼梯处
便见五
六道人影前后相继出现在那里
玉一眼便认出那为首的两人之一
竟是吴王李恪
贞观初
李世民封十八学士
特赐了印刻于每人
这宴展的请柬上若出现四枚以上的印章
方可称为学士宴
若说这宴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便是邀请了四位学士的宴展主人多是不署名不现身的
因此李恪会出现在学士宴上
感到惊讶的不只是遗位一人
要知道在这有四名十八学士出席的宴展上
皇子的出现意味非比寻常
这便是在明摆着告诉众人
这次宴展的四位学士是同他交从过密的
参见吴王殿下
参见吴王殿下
哈哈哈
诸位免礼
李恪一脸亲切地冲众人点点头的当
遗玉便听杜若瑾和卢智同时在轻声对她道
吴王身边的便是虞老先生
闻言
遗玉两眼霎时一亮
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边的花甲老人身上
青黑葡头
鹤袍上身
鸡皮鹤发
却是面有红光
身量不高
体型偏瘦
却自有一番风骨流露
无关于年长
仅凭文气
总算见着真人
同遗玉心中所想并无太大出入
当得是五绝风范
心头浮上一股见得偶像的欣喜
目光一瞟
落在走下楼梯
站到李恪另一边人影身上
两眼一愣
怎么房乔也来了
房乔和虞世南并李恪共同出现在这学士宴上
意味着什么
稍一深想便觉惊诧
虞世南就罢了
难道一直保持中立的房乔要偏帮了吴王不成
卢智显然也看到了房乔
面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和杜若瑾并未向众人那般上前套近乎
而是走到不远不近的地方
侧头向遗玉介绍了虞房之外的另两位学士
一乃礼部侍郎颜相时
一乃谏议大夫戴文达
晋启德和另外一眼生之人
正同两人低语
因着李恪
虞世南和房乔三人同时出现
颜看两人风头被掩去许多
但身边照样围了不少人
遗玉听卢智说起戴文达的名头
脑子里望过些不甚清晰的记忆
刺是对这人有些特别的印象
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是什么事
众人浅谈了几句
李恪面对两旁道
虞先生
房大人
这人看着是到齐了
咱们准备开宴吧
房乔今日的气色看着尚可
听了李恪的话
和虞世南对视一眼
见着长者
道了声好
三人便带着跃跃欲试的人群
朝着临湖的雕栏而去
那里硬排摆着六张红木八仙桌
这会儿尚且空着
李恪同房虞两人推让了几句
便上前讲了一段宴词
话落
令方应声连连玉左右一看众人神态
竟皆是真心实意
亲下微惊
没想着这吴王在文人中还有这等声望
相信诸位也不耐久等
了 按着惯例
先请字吧
李恪扬声一宣
围在八仙桌前的众人有一半退开
却到前厅拿自己带来的作品
卢兄 小玉
我先去拿画
陆若瑾知会了兄妹俩
也随着那群人去拿进门时候存放在前厅的字画
片刻后展客们都回来
桌前已经空出
有字要展的那些人便各自上前
在六张八仙桌上找了个地方
把自己手里的卷轴铺陈开来
备妥后
周围的人还再次围了上去
起先只是细看
须臾便有品头论足声出现
西北角的琴音很是映衬地一变
幽栏边瞬间热闹起来
玉本就是为了虞世南和展上的书法而来
见猎心喜的她也没管卢智
仗着个头小
瞅着个人稀之处插了进去
凑近桌边一幅幅隐阅起来
因着都是些好字佳作
让她看的津津有味
卢智将目光从钻进人群不见人影的遗玉身上收回
朝后边上无人的地方退了两步
轻声道
真是让人意外
可不是么
坤元录学士宴
不晓得接下来东宫那位会有什么动静
过上几日便知了
卢智听着耳边的闷声咳嗽
神色不变 道
南边已经有了信
等抓到人
先治你的病
不然最近总和你待着
我都觉得自己身体不大爽利了
你放心
太医说过
我这病不传染
一道人影站在二楼窗边
看着楼下的热闹
窗栏上搁着一只肤色莹润的大手
轻轻扣着木边
发出嗒嗒的声响
拇指上头的蓝宝石戒指被东窗射过来的阳光一打
折出几道弧光
围在八仙桌前的人群变得熙攘许多
听那赞声和叹声
像是已经选出了今日的最佳者
窗边之人目光一转
移向站在人群边上的两男一女身上
主子
醉江南传了信过来
阿生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从袖里露出一张字条
两手递上
李泰转过身
瞄了一眼不敢抬头看他的阿生
便知沈剑堂传过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走过去拿了那条子起来
拨开一看
脸色瞬间转僵
手心大小的条子上只有一句话
周蕊被红庄之人劫走
抱歉
地方半天没听见动静
阿生却憋气不敢出声
那条子他刚才也看过
实在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周蕊是谁
那印象真是太深了
在密宅那晚不知死活地惹得李泰发怒的包子铺厨娘
按说她并不知道多少魏王府的事
被劫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关键是那女人在密宅见过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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