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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集
话说有一天上班啊
阿宝发觉巫士阿姨眼泡虚肿
面色也不好
后来才得知
机修工黄毛接到了厂部的命令
调回到杨树浦分厂去上班了
黄毛的家就住在杨浦区镇梁桥
上班倒是方便了
但是如果再赶到朝阳来
那路程可就远了
除非是厂休
果然呢
在这之后
黄毛就来过一次
那不像是同事啊
见面了就像客人似的
于巫士阿姨讲了几句
两人到冲床后一看
立刻就走出来了一个新调来的机修工
已经取代了黄毛的位置
冲床后面也已经改了格局
摆了一把椅子
一只热水瓶
从那之后啊
黄毛也就不再来了
这个巫士阿姨啊
是两点一线的女人
平时从不出门
一个休息天下午
阿宝看见巫士阿姨匆匆从外面回来
神色沮丧
一句不响
就在那闷头做家务
后来就打孩子
骂了半个钟头啊
平时上班也不见笑容
一直到初秋
巫士阿姨恢复了平静
哎
再看见阿宝的时候
还像以前那样笑一笑
有一次
巫士阿姨说
阿宝
你跟小珍合得来对吧
阿宝点头
是啊
还装糊涂
夜里跟小珍出去过几趟
阿姨都晓得
阿宝没说话
小珍读技校
即将毕业了
有一次
阿宝到曹家渡四十四路车站等到了小珍
两个人到附近呢吃鸡鸭血汤
小珍说
巫士阿姨一直想搭讪我
哦 是吗
小珍说
她讲我家务做的太多了
还问我爸爸的情况
哦 阿宝说
阿姨是热心人
小珍说
我妈过世已经五年了
真不晓得我爸爸要不要再讨女人
阿姨劝我讲
有了新妈
我的家务就可以有分担了
阿姨手头啊
有一个国棉六厂的女工
相貌和善
阿宝说
那可以呀
小珍说
我不欢喜
阿宝也就不再说话了
这小珍的爸爸呀
是三观堂桥造纸厂的工人
身材瘦高
平时见着邻居
包括阿宝啊
一声不响的
什么事情也不管
此刻革命形势已经缓和不少了
阿宝爸爸已经不用挂认罪书
也不扫地了
当然
这个帽子还是没摘掉啊
小珍的爸爸明知阿宝与小珍来往
可一直保持着沉默
男人的态度冷淡
女人容易注意
邻居女人
也包括小阿姨
全都觉得 哎
小珍的爸爸脾气很特别
巫士阿姨就说
小珍爸爸据说只喜欢过世的老婆
阿宝不说话
护士阿姨说
阿宝啊
你帮我一个忙吧
呃
我准备给小珍织一件绒线背心儿
你带我去讲啊
阿宝说
这让我讲啥呢
哎 家务方面
我可以做小珍的妈
阿宝说
这 这好像
哎 你这样说
呃
我做小珍的阿姨
这样讲总可以吧
阿宝点了点头
就这样
后来这巫士阿姨一到工间
有空了 呃
闷头结绒线
毛庆混访差
死命三股并一股
那结的快极了
巫士阿姨就像正规工厂啊女工一样
只要有一点点空
马上就会躲到更衣室里边接绒线
里边全都是女工
全都是棒针声音
如果是粗绒线
快手两个钟头就能织上一两呢
一个多礼拜后
巫士阿姨拿出一只牛皮纸包来
塞到阿宝的手里
说
谈女朋友
要记得送礼物啊
阿宝拆开纸包一看呢
嚯
这是一件米色细绒线鸡心领背心儿
胸前还结出两条铰连棒来
哎呀
真服帖
真均匀
阿宝点头
哎 很赞哪
巫士阿姨说
去送啊
让小珍欢喜
阿宝说
这为啥我去送啊
巫士阿姨说
邻里隔壁的
嚼舌头的人多
阿宝没说话
一天早上
阿宝和巫士阿姨出门上班
见小珍从楼上下来
黑颜色布底鞋
白袜子
咖啡色的长裤
白衬衫
米色背心
哎
真是一个清清爽爽规规矩矩的女学生
阿宝就跟巫士阿姨停下来欣赏
小珍经过巫士阿姨身边
低头说
谢谢阿姨
巫士阿姨说
不谢
两个人静看小珍转身慢慢离开
巫士阿姨不禁说
呀 嘿
小珍是越来越好看了呀
阿宝说
哼
那背心的尺寸
您啥地方弄来的
嘿 跟你说吧
阿姨的眼睛就是一把尺
阿宝点头
不由得佩服
一件背心附加细密的心思
哎
这姨姨小珍的关系也就进了一步
接下来呀
阿姨就开始做红娘了啊
两张女工的照片经过阿宝传到小珍手里
一张 呃
这人年龄三十九岁
圆端面孔
是大龙机器厂的车工
嗯
身边还带个小孩
小珍觉得
带孩子倒不碍她
但是这个女工眼睛下边有三粒枯痣
这相貌不合
另外一张啊
年龄四十一岁
中山桥纺机厂的装配工
单身 离异
面相很和善
小珍就收下来
答应说让爸爸提一提
几天之后
小珍说
我爸一声不响啊
讲了几次也不理我
只好就算了
阿宝接我照片
说 明白了
小陈说
你明白什么呀
阿宝
你真怪喜欢做媒人
阿宝说 嗨
是五室阿姨的意思
小珍说
我跟你说啊
我妈比照片里这种女人漂亮多了
阿宝说 嗯
五叔阿姨也应该是见过的
哎呀
我是讲照片
我妈二十四岁
一张照片
单独摆一只照相架
邻居房间一只照相架要摆十几张小照片的
完全两样的
知道吗
阿宝没说话
当时啊
很少有邻居去小珍家
只有一世的好婆
哎
这个好婆是什么
就是苏州话的阿婆啊
她见过照片
二十四岁的小珍的娘
穿这么一套洋装
五室阿姨说
不可能的
好婆眼都花了
阿宝说
我小阿姨讲啊
那小珍的娘就等于电影明星似的
像那个丽丽五室阿姨讲
是
还有人说长得像上官云珠呢
结果呢
那全都是好婆
乱讲嘛
那小珍娘是好看
总归就是手帕三十七厂的女工对吧
那跟电影明星可以比吗
阿宝说
反正我相信小珍娘好看
有一天吃了夜饭
阿宝和五室阿姨走进楼上小珍的房间
小珍爸爸和小强做中班
所以此时房间里就是小珍
那么这个石室呢
是南北狭长的房型
一格为二
后边就是小珍小强的双层床
前间里就这么一只大床
那家具也简单
五叔阿姨走到前间
一眼看见了大床板壁的照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
短发
横线皱的大襟儿衣裳
发际端栗
相貌周正
表情也很有味道
眉头间有浅浅的几字哎
一点婉妙
眼睛是笑的
阿宝觉得呀
与传说的美女比呢
有点距离
但也确实是好看
小珍就说
我妈好看吧
嗯 好看
五室阿姨说
哎呀
灯样的眼睛
好看
嘿
这回小珍满意了
五室阿姨看着周围说
那小珍爸爸照片呢
小珍讲
我爸不好看
五室阿姨摸一摸大床的被褥
叹着气说
哎呀
天还没冷
已经用八斤棉花胎了啊
窗帘也不装
男人就是男人
讲到此处
楼下的小阿姨喊阿宝下来开面
阿宝就走了这天夜里
阿宝长了见识
这女人之间一提家务啊
那话题就掉进无底洞了
呵
阿宝是一句也插不上
听着也烦
彻底丧失兴趣
也就不再上楼了
事后得知啊
这一天夜里
那五室阿姨可干了活了
帮着小珍整理房间
行了几条被头
装窗帘布
哎
手脚极快的
忙到十点一刻这才下来
期间呢
小珍是翻箱倒柜
嘿呦
样样拿出来都显宝
五叔阿姨剪出了几团旧绒线
一条小珍爸爸的破绒线裤
准备去截
后来有一天呢
哎 到了夜里
阿宝
小珍和五室阿姨就准备找小珍爸爸
带着他去相亲了
相亲的结果如何呢
会有怎样的场面呢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