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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韩墨没有想到苏婼会抛出这么个问题给他耀武扬威的镇抚使
他又何尝稀罕过这个
他要是真的重权欲
还能只是个镇抚使吗
为何不去军营挣份功业
只要好好的读书
长家父亲及祖上政下的家底儿已经够他韩家的子子孙孙荣华富贵
让他回家接掌祖业
是母亲杨夫人一直以来的想法
而他却想留在朝上做个正直的官吏
维护一些被破坏的规则
如此一来
倒是合了死丫头的这番语意
他说道
若是后者又如何
若是后者
韩大人便勿须执着于留在东林卫了
反正罗智他们的目的就是让韩大人离开东林卫
又没本事让韩大人以后永远都不再认职
那离开就离开呗
韩墨凝眉沉吟
事发到现在
他只顾着思虑袁清留下的证据去了哪儿
倒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前途
但是如果没了前途
又谈何去做想做的事儿
此番只要他出了东林卫
杨夫人必然不会再许他出来任职
当年父亲闯火场救皇帝的时候
母亲正在分娩
一面担心涉险的丈夫
一面又还得护住肚里的孩子
受了很多的苦
所以至今父亲都很敬重他
自己也不敢忤逆
但如今要是把解职赋闲变成了职位调动
既避了罗智他们的锋芒
也不必面对母亲杨夫人的阻挠而使自己更为为难
倒是一举两得
这么想着
韩墨多少觉得心里头的那股无名邪火消去了些
他撵着苏婼问道
你是苏婼的女儿
那苏祈是你弟弟
苏婼一心等着韩墨赶紧离开
倒没有想到他此刻突然提起了苏祈
于是含糊的回应了一句
是
韩墨撇眼
那小子天资不错
苏婼扯了扯嘴角
人品也不错
韩墨想到那把锁是苏祈打开的
对他仍有些好印象
比面前的这个臭丫头可
可爱多了
苏婼翻了个白眼
韩墨没再注意他
插腰沉了沉气
目光落到头顶冰雪压枝的梅树上
他扯下了一枝花
揉碎了上面的几个花骨朵
随后寻思了片刻
用蓦地调好了折下来的几枝
然后抱在怀里
翻身上马
进宫
撂下了两个字
他就打马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苏婼踮脚看着他消失在街头
这才拍了拍胸口
转过来看向了秦烨
秦烨蓦地打了个哆嗦
往后一个踉跄就倒在了雪地里
承天门下的将领是镇国公的部下
打了招呼后
韩墨直奔东宫
雪天的皇宫已经变成了白色
只有屋檐下还露出了一线朱红的廊柱
到了东宫的门外
他探头往里头瞧了瞧
然后问向了门下的羽林军
殿下可在
羽林军的眼珠往里头方向转了转
韩墨便抱紧了梅枝
昂首进去了
东宫
他是常客
这说起来
太子还可以算是他的表兄
皇后在当年生下嫡长子后没多久就染病薨了
在临世前
皇后把一双儿子当着皇帝的面儿托付给了只有一个公主的淑妃抚养
淑妃就是韩墨的亲姑姑
镇国公的亲姐姐
她把太子从三岁抚养到了十二岁
期间韩墨一直与太子兄弟以表兄弟相称
只是是年冬天
淑妃也因重病过世
太子就搬来了东宫
就这样
把小辈当做弟弟教训的韩陌就成了东宫的常客
门下太监看到抱着一怀抱花的他
怔了怔
随后不等他开口
就弓着腰进内禀报
门开时
一股暖香飘出来
韩陌深吸了一口气
就听得屋里有凉凉的声音道
他还有胆子来
韩陌的心口微缩
没片刻
门开了
太监朝他招了招手
韩陌连忙正了正衣襟
竖起怀里的梅枝进去了
屋里的窗都是开着的
十分的明亮
东边踏上盘腿坐着的人身穿蟒袍
手握书卷
眉眼平和
韩陌上前唤了声
殿下
他才抬起眼皮来瞅了他一眼
待要就这么落回去
却半道看到他怀里的梅枝
便又挑起眉来
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居然也好上了这玩意儿
臣哪懂这玩意儿
只是来的路上见花开得正好
知道殿下喜欢
就顺道折了几枝孝敬殿下
太子轻哂
睨着他上上下下地道
弄出这么大篓子
几只花就想讨好本宫
这么大的雪
潜云观的明炉烧鹅必定有出品了
明个臣再给殿下捎两只进宫
韩陌把花献上
顺势在炕桌的这边坐下
泼皮无赖货
当我是什么人呢
就这么搪塞我
太子把书撂下还起脸来
你成日在京城横行霸道
今日还被罗智状告你诬陷于他
你带累了东林卫的名声
该当何罪
韩陌站起来
臣也是冤枉
箱子明明是根据袁清留下的线索找到的
宋延也亲自去看过袁青尸体
断言他不是失足溺水身亡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变故
殿下
我倒是怀疑这背后有人捣鬼
要不是冲着东林
未来就是冲着我來
太子冷笑
说人捣鬼
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韩陌叹气
我要是有证据
就不来找您了
太子的双眼剜他
没好气道
如今人都在乾清宫呆着呢
十几张嘴这都答不上来
回头你拿什么给自己辩解
拿什么让皇上信服
我告诉你
你被告事小
眼下连累了东宁卫声誉事大
以往皇上之所以给你撑腰
是因为知道你事办的对
有理有据
眼下好了
你赚出这么个事儿
让人抓了把柄
罗智告你诬陷
其余人则告你们东林卫作威作福
东林卫是亲军卫
皇上这次怎么着都不可能偏袒你
韩陌点头
我知道
知道你还有胆子进来
这不就是负荆请罪来了吗
韩陌说着
往太子的跟前凑了凑
殿下可一定得帮我
太子端着杯子瞪他道
你想干什么
臣只想查
太子沉脸
你觉得事到如今
还有人能保住你留在东林卫吗
韩陌躬身
臣有罪
带坏了东明卫的名声
自愿降职
待直起身来
他又说道
殿下
我可以不待在东林卫
但袁清的死
还有臣被坑了的真相
这两件事我必须得查清楚
我知道
东宫詹事武搭人的外甥
刚好是顺天府尹林逸
东宫詹事武献是太子的外祖父
曾任礼部尚书
文渊阁大学士杜枚的学生
而顺天府尹林逸则是太子的舅舅
国子监祭酒杜珩的学生
大周自开国以来
一直重视嫡出
皇宫里面庶出的皇子不多
也基本上都放在了皇后膝下教养
故尔东宫的这套班底也是皇帝精心编制
韩陌既然拿定了主意
自然是要做最靠谱的打算
得到了太子的支持
基本上事情能成八九
也不知是这束梅花送的对头
还是潜云观的明炉烧鹅着实是有分量
太子只是骂了他几句
就提起笔写了个举荐的折子
韩陌横竖是被他骂的顺耳了
也无所谓
这里正搁笔
乾清宫的小黄门却来了
直奔韩陌道
皇上有旨
宣镇国公世子韩陌进殿觐见
太子看了眼他
他却若无其事的把纸折起来
告退
无妨
臣正要去呢
韩陌抱着梅枝进宫的当口
苏绶也乘轿到了东华门下
看着这巍巍宫城
他心底的一口气直往下沉
这一趟
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来的
原本是简单的一桩谋杀案
突然就迷雾重重
变成了罗智与韩陌之间的争端
官场混迹了二十年
这个圈子里面有很多的事情并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他也能够参悟得透
镇国公离开东林卫去往中军都督府任佥事
当初是以栽培韩陌为由
但是细想之下
哪里有当爹的光为了栽培儿子就自己从指挥使的位子上退位让步的道理
尤其是自皇帝登基以来
东林卫就一直执掌在镇国公的手上
所以这里头必然还有别的缘故
苏绶在大理寺任少卿一晃已有三年
这几年经手的有关京畿下辖四卫兵吏横行的状子又何止二三
这四位尽在天子脚下
每每有状子上来
着兵部先行彻查
可查得的结果总与状子不符
最后多是不了了之
当今的君上是经过了一番辗转才登上的帝位
能力很强
不可能就放任这种情况
所以依苏绶看
据其说镇国公调往中军都督府是去任佥事
倒不如说更像是驻守在中军都督府的钦差御史
先前那原本威胁着罗智的箱子
突然转变成韩陌威逼三司官员以及诬陷罗智的把柄
又更加深了他的猜测
被指向的人已然察觉
所以才安排了罗智的这一招
以迫使韩陌离开东林卫
来干扰镇国公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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