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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段聊斋
是专讲人的私心的
有那么几句话
说是损人损己是恶人
损人利己是小人
利人损己是圣人
利人利己是伟人
那么咱们今天这段聊斋呢
叫做牛成章
就把私心杂念这个事儿啊
剖析的比较清楚
牛成章
他是江西的一位商人
卖什么呢
说白了啊
是一个卖布头的
说是布头
实际上都是从大匹的布上头扯下来的
有的三丈
哎 有的两丈
就当成布头儿那么卖
这玩意儿机动灵活
还有一大套说辞
哎
又有艺术性又有商业性
赚起钱来还挺方便的
牛成章呢
就靠着自己卖布头的这个机灵劲儿
赚了一个沟满壕平啊
站着房子躺着地都算置办下来了
娶妻郑氏
是一位标志的大美人啊
而且肚皮还特别争气
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名叫牛忠
这女儿啊
叫做妞妞
一儿一女一枝花
多儿多女是多冤家
哎
这牛成章要说嘛
样样都挺满意
可就是啊
这身体有点差劲
三十三岁那年
就得了一场暴病
眼看着就要咽气了
他这才悲悲惨惨的拉住自己媳妇儿郑氏娘子的手
留下了遗嘱
说 媳妇儿啊
我这么多的家产
都留给你一个人
你就答应我一个事儿
您呐
多费费辛苦
把咱们的一双儿女给他拉巴成人
我在九泉之下
也就算是闭上眼睛了
他媳妇儿郑氏啊
答应的特别的脆
快说
当家的
您呢
就放心吧
牛忠也好
妞妞也好
那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
我对他们可能不好吗
牛成章一听这词儿
心里头踏实多了
当时腿儿一蹬
眼一翻
咯喽一声
找阎王爷那儿来报道去了
他这一死啊
他媳妇还真就对得起他
把家产呢
卷吧卷吧
跟着一个耍猴的的跑了
那么一双儿女呢
也就是牛忠和妞妞
这郑氏娘子啊
嫌他们碍事
嫌他们鼻鼻涕
把他们给甩了
您说
这样当妈的
真就是假冒伪劣
它不合格啊
您说这牛成章啊
也是够惨的
卖布头都累死了
算是给自己媳妇儿添了一套嫁妆
就他这绿帽子戴的
那是蹬蹬的
在九泉之下
这脑袋脖子加肩膀头子
哎 都得变色
最惨惨呢
还得说是这牛忠和妞妞那几岁的孩子
他生活不能自理呀
兄妹二人抱在一起
在荒郊野地呀
哇哇的就哭起来了
原来家里头那么好的房子
被狠心的妈呀
给卖了
现在只能是露宿街头
乞讨为生啊
哎
幸亏这哥俩呀
遇上一个好心人
谁呢
是牛成章的一位大嫂子
这个牛忠和妞妞管这位呀
哎 叫大妈
这大妈呀
命也挺苦
是一个寡妇老太太
她幼年丧父
哎 中年丧偶
老来丧子
什么倒霉事都赶上了
也是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的
可他一看牛忠这俩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所以主动的把他们就给收留了
牛忠啊
就问这老太太
我说大妈呀
咱们家怎么吃饭呀
哎
老太太长叹了一声
啊 孩儿哎
大妈我纺线织布挣俩钱儿啊
可是不够塞牙缝的
你看你还有什么辙没有啊
哎呀 大妈呀
我从小呀
就听我爸爸唱那个卖布头呀
我也卖布去吧
哎呀
孩儿哎
你还没有那布案子高呢
你怎么卖呀
哎
想旁的辙吧
哎呀 大妈呀
那想旁的辙
那我
我就只能去要饭去呀
哎 哎 好 好好
好这买卖呀
倒是靠谱
那么点儿的孩子
只能是乞讨为生呗
这就开始啊
吃百家饭
求爷爷告奶奶
费了老鼻子劲了
才算是把肚子给对付饱了
这种苦日子呀
就对付了有那么七八年
这大妈身体也不好
这一年也撒手闭眼了
哎
又把这牛忠和妞妞扔了一个孤苦伶仃啊
不过这回呀
这哥俩年纪都比较大了
尤其这当妹妹的
出落的花枝招展
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有媒人从中撮合
这个妞妞啊
就嫁给了当地的老毛家
这老毛家可挺有钱呐
哎
也是卖布的商人
这个牛忠
他找机会呀
就跟妹妹说
哎 妞妞啊
咱父亲在世的时候
擅长卖布头
就他那一套
我呀
基本上都掌握了
耳濡目染
我还挺瓷实呢
可是现在
我想重操祖业
我办不到啊
难点就是没有本钱
你看你婆家
那是堆金积玉
富豪之家
你能不能给我美言美言
借点儿本钱
我呢
也打一个翻身仗
你看如何呢
这个妞妞啊
连连的点头
哥呀
这个事儿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这妞妞啊
还真办事儿
回去找机会跟自己丈夫啊
就谈这个事儿
说这个本钱呐
您帮着出一出
这可不是白要你的
这算是借的
哎
将来连本带息
一定如数的奉还
她的丈夫
这位毛大官人一听啊
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 娘子啊
咱们是实在亲戚哎
说那么多客套话不就远了吗
这么办 我呀
拿出来纹银五十两
借给令兄
如果将来赚了钱呢
啊 可以还
如果说赚不着钱
哎
这个我就不要了
妞妞是千恩万谢
这才把五十两纹银又转交给了哥哥牛忠
牛忠啊
拿着这白花花的银子
热泪滚淌啊
心说行了
就凭着我的聪明才智
哎
凭着我这颗决心
再仗着这五十两银子
我一定啊
能够咸鱼大翻身呢
这小伙子还踌躇满志
当时换了一身衣服
哎
揣着这五十两银子
乐乐呵呵奔南方可就去了
结果怎么样
哎 结果啊
还真不错
半路上遇上强盗了
好
就这帮土匪
比秃尾巴狗都横啊
上来冰扒一顿大嘴巴
把这牛忠给削趴下了
五十两银子给他抢走了
这一身衣服
哎
给他都扒了
这牛忠啊
光着个腚
说了一大车的拜年话
这才算是把命给保住了
在树林子里头
啃树皮呀
吃草根儿啊
拿树叶穿起来呀
穿成这么一个裙子
当成这遮羞布
哎呦
这就变成原始人了
心说我这个命怎么那么苦啊
这老在深山野林里头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哎
这才找机会在垃圾堆里头捡了一身破衣服
哎
对付着算逃出来了
一步一步的就往南走
这一日
来在了金陵城
也就是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
这可是大城市啊
车水马龙
是繁华的市井啊
牛忠根据自己这条件
哎
根据自己这状况
选择了一个合适的行业
干嘛呀 哎
还是要饭呢
他旁的也干不了了
大爷爷大奶奶哭一声嚎一声啊
鼻涕邋遢的就往前走
这一天呢
来到一处大市场
这地方啊
可是够繁华的
做买的
做卖的
什么推车的
担担的
卖葱的
卖蒜的
卖米的
卖面儿的
敲小锣的
打大鼓的
卖糖炒栗子
卖烤白薯的
哎
干什么的都有
最能吸引这牛忠眼球的呀
是在马路旁边
那地方摆了好大的一个布摊儿啊
卖布的
而且呢
做的是布头生意
就见那个掌柜的呀
在中间是连说带唱哎
招揽顾客
这一下子
可就把牛忠给吸引住了
他一听这个生意口
跟他们老牛家的是一般不二啊
比如说
夸这个布多么样的结实
就得呀
唱那么一套词儿
说这块布啊
它适合缝被单子
是做被里子
他是经洗又经晒
经铺又经盖哎
经拉又经拽
是经蹬又经踹
哎
也不知道谁睡觉那么不老实
没事儿你踹他干嘛呀
大概齐呀
是被窝里头有臭臭
您再比如说
夸这块布多么样的结实哎
就说它呀
刮风也不透
是下雨也不漏
多么快的剪子
你剪不动它
这也是废话
您说这个布
剪子都剪不动
那做衣服可怎么整啊
啊 拿铡刀铡
拿铆钉铆
拿电焊丝
等做完了
穿出来上大街
您再看
那还是大褂吗
嗯
那是锅炉啊
好嘛
穿着锅炉就逛街来了
嗨
这都是溢美之词
就这套歌
是他们老牛家祖传的唱词儿
小伙子牛忠他是越听越亲切呀
而且他听这个卖布头的这个声音
也非常的熟悉耶
这是谁的声音呢
他呀
赶紧拨开了人群
往里头钻
哎
仔细要瞧一瞧
不瞧则可呀
这一瞧
可把牛忠给惊呆了
他一看在里边带着一群伙计迈步的这掌柜的是谁
闹了半天呐
正是自己那死去的爹爹牛成章
哎呀呀呀
牛忠把眼睛揉了又揉啊
看了又看呐
错不了
这就是我爸爸
可是一琢磨
不可能吧
我爸爸三十三岁那年撒手闭眼了
到现在已经过去十来年了
恐怕尸首都腐烂了
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他怎么能够在这个地方又复活呢
啊
又重操旧业呢
这这这这
这不合逻辑呀
牛忠心说
我怎么办
过去我就贸然相认
我就说 哎
你是我爸爸哎
我是你儿子
人家弄不好啊
啪
一巴掌就把我扇到一边儿去
干嘛呀
啊
你想冒认官亲呐
半大小子
吃死老子哦
看我们家卖布头挣了钱了
你想到这儿占便宜来呀
牛忠心说呀
我办事儿可不能嘴上眉毛做事不牢
我得先打听打听
想到这儿
他来在了这个布摊儿的旁边
用手轻轻的摁了蹬一个小伙计的衣服襟儿
哎哎哎
这位伙计哥哥
我 我
我想问点事啊
人家扭头一看他
这这这这
这哪来的叫花子
净瞎捣乱 哎
别别别别
我确实有重要的事
我就是想问问
中间卖布的这位掌柜的
他叫什么名字呢
哎呦
你连我们大掌柜的你都不认识啊
哎
这位可了不起呀
乃是江西的人士
现如今呢
在我们金陵算落了户了
他老人家姓牛
名叫牛成章
啊呀呀
牛忠这一听啊
浑身栗抖
他体似筛糠啊
又惊又喜
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他也叫牛成章
我死去的爹爹也叫牛成章
而且他这个模样貌相
跟我爹是一般不二
那就是一个人的
怎么办啊
贸然相认
这这
这还是不妥呀
哎哎哎哎
这牛忠啊
想起一句话来
说是人不亲
义亲 义不亲
祖师爷还亲呢
祖师爷不亲
这刀把子还亲呢
我从小啊
就崇拜我爹
我爹迈步头唱的那一套一套的词儿啊
我基本上都学会了
即便说到现在
我也没扔啊
干脆
我在这儿给他们露一手吧
哎
看能不能跟我爹对街上
想到这儿
这小伙子牛忠他仗着胆子啊
蹭
往前这一窜呐
就窜到那掌柜的旁边去了
用手这么一拦
掌柜的
我有句话要说
把中间这位呀
吓一跳 哎呀 你
你这是何意
掌柜的
您这个卖布头的手艺呀
我也会
我能不能替您卖上一回呢
嗯
这位掌柜的看了看眼前这小叫花子
哎 愣了一下
心说啊
我们家卖布头的这个手艺啊
又有表演的性质
哎
又有经商的性质
要是整好了
他是特别的赚钱
跟那些大布庄要是比起来呀
只在以上
是不在以下呀
这就用上那句话了
人生啊
没有小角色
他是只有小演员
可是我们老牛家这卖布头的绝活
这小伙子他怎么可能会呢
可是一听这小叫花子说话呀
声如洪钟哎
嗓音特别的好听
嗯
反正我现在呀
也有点累了
干脆让他试上一试得了
这掌柜的呀
面带微笑
呃 小伙子
那你就代劳一回吧
哎 哎 多谢 多谢
牛忠啊
可乐坏了
练了这么多年的绝活
这可算是派上一回用场啊
刚才这位掌柜的卖的是一块白布
这牛忠呢
一伸手啊 欻
抄起来一块黑布
哎
他用手这么一抖
可就唱上了
怎么唱的呢
他大概齐呀
是这个样子说
哎 哎
不要那一装
你再看这一装啊
装与装的颜色就大不相同
他不一样儿大
他这是一块白呀
他那是一块黑
他怎么那么黑呀
他怎么那么黑他气死猛张飞呀
也不让黑李逵呀
牙赛国唐朝的黑敬呆了白他
他南山烧过炭呐
他北山挖过煤呀
还开过两天煤厂
他卖过两天煤呀
还当过两天煤铺担二掌柜的八呵
字正腔圆
动作洒脱
表演的这个精彩劲儿啊
您就别提了
现场这些伙计也好
这些顾客也好
一开始啊
都看呆了
到最后
哇
是掌声雷动
紧接着这些顾客呀
纷纷的掏钱购买
这个买三块
那个买两块
还有一大群呢
搞批发的
哎呦
这个买卖可就做火了
还有几位买不着
都着了急了
过来跟这位牛成章掌柜的签下合同哎
说是要预定好嘛
把下半年的买卖都给做出来了
皆大欢喜呀
眼看着日薄西山了
哎 众人散去
这牛成章把小伙计也都给打发走了
可是他紧紧的就拉住了小伙子牛忠的手
说 孩子
你可不能走了
你得跟我回家呀
牛忠一琢磨
嘿嘿
卤鲁把打鸭子是正对鹅脖啊
我就想跟您去呢
一定得把这个事儿给整清楚了
书说简短
牛忠跟着牛成章啊
就回了家了
到这儿一看呐
牛成章啊这一大家子人呢
哎 有媳妇儿
这牛夫人接出来
哎
非常的热情
当时炒了几个菜
烫上酒
让这个牛忠坐到这儿
陪着牛成章啊
还要喝上两盅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可就得谈这个正题了
牛成章就问说
孩子
你唱的这么好
这是跟谁学的啊
我没跟您说吗
是跟我爹爹学的
哦 你爹爹
他是何人呢
哎呀
您不知道啊
我名叫牛忠
我的爹爹叫牛成章
这牛成章一听
呃 怎么着
你爹也叫牛成章
哎呀呀
这位掌柜的
他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