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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集
不知道周荣怎么想的
他居然要单独请关陵吃顿饭
也不知道关陵怎么想的
他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此时他已经料到了
周荣对自己和蔡晓光的关系肯定是心中有数了
两个女人那天晚上都以最好的衣着和形象准时出现在对方面前
地点是关灵选的一家老字号西餐馆
周荣举起了啤酒杯说
谢谢了
关岭也举起了啤酒杯
说道 不客气
二人碰了一下杯
饮了一口酒
互相看看
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周荣推过菜单
说道
点这几样行不行
关灵拿起菜单看了看
说 多了
然后他自作主张
招过服务员
去掉了两道菜
加上了冰激凌
放下菜单
他又说
这家西餐馆的冰激凌最有风味
周荣问道
我的胃适合吃凉的吗
官人说
偶尔吃一次可以
你的胃呀
其实没有大毛病
主因是神经性的
以后凡事别过于焦虑就好
好 听你的
关灵又说
你是表面沉得住气
焦虑深藏不露的女人
这性格应该改一改
遇到特别烦的事儿啊
表现的焦虑并不丢人
该暴露就顺其自然的暴露出来
比和自己较劲儿一再压抑着好
周荣笑着说道
哎呀妈呀
你小关的眼睛好厉害
在你之前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而且你还说对了
关灵也笑了
说道
证明蓉姐姐比我更厉害
嘿
我怎么觉得咱俩煮酒论英雄似的呢
我不跟蓉姐斗心眼
咱俩是相见恨晚
你就一点没怀疑我摆的也许是鸿门宴
我绝对不是以单刀赴会的心理来的
那为什么呢
嗯
蔡晓光拴老死守的女人
肯定与一般的女人不同啊
那再碰一杯
于是两个女人又碰了一次杯
互相看了看前言而至
关灵的话让周容更加喜欢他了
被他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夸
心里挺舒服
对他镇定自若的回答也不禁刮目相看
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
竟还都有点惺惺相惜了
两个人胃口蛮好的
吃过了一块牛排之后
周荣小声的问
讲讲
他哪点吸引你
关灵反问
他哪点吸引蓉姐姐
周荣坦率的说
以前他身上没有吸引我的地方
以后是出于感激
为了报答他才做了他的妻子
结果事与愿违
非但没报答成
反而没完没了的一直拖累他
但自从做了他的妻子
觉得他善良
有趣味
对世事人生有独立见解
一个男人身上有这三点
足以值得我这样的女人爱了
许多男人身上
连我说的这三点中的一点都没有
对不对
对
那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嗯
解说的三点
也是他的普遍口碑
总听别人那么说
自然见面之前就对他有好感
接触之后呢
还觉得他这个人特别绅士
啊
他特别绅士
对呀
绅士不绅士
也不能仅以外表和举止怎么样而论
要看实质
人家有绅士精神
哟
这我可毫无感觉
讲讲
别笑嘛
没什么好笑的呀
小声讲讲嘛
关岭忍住了笑
小声的讲了起来
他说
蔡晓光每次在他家里
从卫生间出来之前
次次都不忘把马桶垫儿放下来
还用卫生纸仔细的擦擦
这就绅士啦
周龙不免有些惊诧
关玲却表情庄重的说
当然了
姐 你想啊
现如今全中国包括全世界的男人
有多少接小手之前会把马桶垫掀起来的
列车上
飞机上
宾馆里
如果一个男人在你之前进的卫生间
你进去了
准会发现
马桶垫是没掀起来的
非但没掀起来
还被搞得湿漉漉的
得他们女人自己擦
不擦就没法往上坐
一百个男人里
差不多有一半是那样
另一半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呢
掀是掀起来了
却没有应该再放下的意识
如果是白天
对咱们女人也没什么
如果是晚上呢
咱们觉得没必要开灯
结果会怎么样呢
嘿 不瞒你说
我和我那口子没离之前
我提醒他不止一百遍了
他就是不长记性
不知道多少次
呵
你屁股坐水里了
哎呀
有一个时期
我怕一屁股坐水里之后
胯骨被卡住
我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哎
我跟他离婚的时候
这一条也是理由之一
女法官说这条不能成立
我说
换了你是我
就成立了
证明他爱我爱的有身无心嘛
嗯
剩下那百分之五当中啊
绝大多数掀起来又放下就不错了
兴许只有千分之一
万分之一的男人
才会掀起又放下
自己明明没弄湿
却还是要擦一遍之后再洗手
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时时替咱们女人着想嘛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到了家的绅士精神吗
你不在国内的时候
我只不过是替你爱护爱护她
现在你回来了
很好
我的神圣使命完成
彻底撤出
不再插一杠子了
姐 我交班了
为了咱们中国男人的绅世精神延续下去
你可要比我更珍惜的爱他
周荣看着关陵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的诉说
搞不清楚他到底有几分认真
又有几分是在耍贫嘴
要不是一手托着下巴捂着嘴
怕是早就笑出声了
汇报完毕
现在咱俩小声喊一句
真是精神万岁
官灵举起了酒杯
俯身周荣
一脸天真无邪的说
我刚才汇报的可是国家机密
够不上一级也够二级了
咱俩都要保密啊
千万千万
周荣也举起了酒杯
正要与他碰杯
一下子没忍住
扑哧笑出了声
他反身扶在椅背上
咯咯咯的笑着
笑得双肩耸动
旁边的吃饭的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俩
两个女人吃的满意
谈得开心
周蓉也是冷幽默一句比一句接得快的女子
那天晚上对关玲的冷贫却接不住招
暗自甘拜下风
走到街上分手的时候
关玲说
拥抱一下呗
周荣说道
好
拥抱一下
两个女人优雅的互相拥抱的时候
关玲又说
谢谢姐姐的宽宏大量
周荣说
谢谢小关认我这个姐姐
从那天起
周荣对蔡晓光的男女关系方面不再心存任何疑虑了
他的亲肤册的任务随之宣告结束了
几天之后
周荣从外边回来
见晓光戴着橡皮手套在打扫卫生间
将马桶擦得瓷光锃亮
周荣高兴的说
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啊
一所民办中学的数学老师
民办中学啊
啊
我从报上看到一则招聘启事
就去应聘了
一谈
他们态度明朗痛快
我的自尊心舒服
那为啥教数学了呢
那个学校的学生语文成绩还行
数学成绩普遍上不去
我能让他们的数学成绩有所提高
明白了
小光不再问什么
接着干自己的清洁工作
朱荣不禁反问
你不想知道工资多少吗
小光头也不抬的说
我都能猜得到
比公立中学呢
稍微高一点
所以对公立中学的老师没有太大的吸引引力
正好呢
我现在闲着
而你能往家里挣钱了
应该庆和一番啊
第二天
蔡晓光向那些死党们隆重推出了他们久闻齐名的嫂子
他们对周荣的恭维让周荣很受用
聚会凑份子钱花的不多
气氛从始至终欢乐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二零零三年**
丙坤和老友们又没聚会
大家活得越来越累
越来越没有聚的心情
嗯
丙坤修江堤的活在冬季没法干了
就也租了辆三轮车
和赶超一块拉脚
幸运的是
这个冬季活不少
本市还没有专门的物流车队
货物出入仓库主要靠他们那些拉脚的三轮车
报纸上说
国家经济即将腾飞
国企改革转型稳步推进并将逐步加强
不少私营企业发展壮大
后者在纳税和解决就业两方面的贡献不可小觑
拉脚的都是一些下岗工人
数九寒天
日子过得去的农民宁愿在家里猫冬
不肯挣他们那份辛苦钱
他们不怕冷
也不怕累
只怕在拉脚的时候遇到熟人
或者是碰到家人
会旦碰到家人
他们的苦累会让家人心里特别难受的
然而
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周聪他们报社盖起了新楼
通了暖气
报社原本要等开春再搬入新楼
但是却有几家私企等着租了旧楼做办公室
为此
报社领导受到上级的严厉批评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冬天就不能搬迁了
等到开春再搬
一个冬天要白交多少取暖费啊
又会少收多少房租啊
什么理由都不是理由
**不放假也得及时腾退搬迁
于是许多拉脚的就有心急火燎的大活可干了
报社一时联系不到那么多卡车
**前
哪个单位的卡车都用得起
比较起来
报社更愿意雇三轮平板车
资料文件
怕碰怕磕的东西
还是用三轮平板运更稳妥
但是三轮车呢
都是单干
报社很难记得究竟谁运了多少次
弄不好就会成为一笔糊涂账
赶上这茬儿了
三轮车夫们商量
暂时组织在一起吧
不能让这么大的活跑了呀
一群三轮车夫就自发的组织在一起
推举周炳坤做头
秉坤能成为头
完全是由于孙赶超力推
孙赶超的力推能够成功
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肖国庆在他们中的好人缘
周聪的那篇题为我的两位叔叔的报道
在社会上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却感动过他们中的不少人
许多人都亲眼见过孙赶超与肖国庆之间休戚与共
亲如兄弟的友谊
赶超因此在他们中间也确立了诚实守信
绝对可交的人品和口碑
他一退
举丙坤
大家自然就拥护了
其实炳坤根本不愿意参与
更别说当召集人了
在他看来
一旦自己参与了
想避开儿子周聪又怎么可能呢
但是他面子薄
架不住大家一致请求
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结果
他也就真的碰到了周聪
那天大雪
零下二十七八度
三轮车夫们一个个雪人似的
眉毛胡子都被哈出的气结成霜
没胡子的
刚刮过胡子的也是这样
这种情况下
互相之间如果不叫名字
面对面也认不清对方是谁
突然有人大呼周炳坤的名字
一个人一喊
接着几个人不住声的帮着喊
那时周聪正抱着大纸板箱往一辆三轮车上放
听到喊声举目四望
没听到有人应答
开始用绳子捆车的正是周炳坤
他装作没听见
一心祈祷儿子快点离开
不料赶超走到他跟前
用戴棉手套的手在他脸上一抚
立刻使他露出了真面目
赶超生气的说
你干啥呢啊
聋了
几个人喊你都没听见啊
炳坤说
是吗
周聪不由得叫了一声
爸 赶超又说
那边摔碎了一个纸箱
咱们弟兄们和报社的人都要动手了
你快去平息一下
炳坤说
你去劝劝不是一样吗
哎呀 不一样
人家口口声声要见咱们头呢
孙赶超推着周炳坤快去解决矛盾
周聪却拽住父亲的胳膊不放
要与父亲谈一谈
赶超火了
宠周聪吼
哎
你先滚一边去
也不看啥时候
周聪只得放开了手
却不走开
赶超没再理他
一转身忙自己那摊子事儿去了
这时雪花漫舞
能见度极低
二十几辆三轮车横七竖八停在报社不大的院子里
车夫们与从楼里往外搬东西的人挤在车辆之间
情形相当混乱
这个大雪天
不知什么原因
报社院外的马路实行交通管制
三轮车一辆也不许停在院儿外了
只好都挤到了院子里方
冲突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却是一场真正的冲突
丙坤赶到跟前时
双方好几个人都快要动手了
原来
一名车夫不小心从车上推下了一个纸箱子
箱内有盆君子兰
花盆碎了
君子兰断了几片叶子
车夫表达了歉意
君子兰的主人
一位与周聪年龄相仿的女记者却不依不饶
絮絮叨叨不知究竟想要怎样
车夫烦了
骂了女记者一句
结果女记者嚷嚷起来
报社几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冲上前来
一个个英雄救美的样子
要求车夫的领导出面赔礼道歉
补偿损失
炳坤只有不断鞠躬说好话
对方依然不肯罢休
非让赔钱不可
炳坤就掏出了钱包
问得赔多少才算完
女记者先说那花儿是名贵品种
她为了养好这花儿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之后说出一个钱叔来
炳坤一听就炸了
揣起了钱包高声叫骂起来
你这不是讹诈吗
啊
你混蛋啊你
臭丫头
你再矫情我赔你个大嘴巴子
你们都是知识分子啊
是代表社会良心的人
你们没看见我们挣点钱有多不容易啊
啊
你们眼睛都瞎了
有你们这么代表良心的人吗
嗯 他一发飙
报社的年轻人更不放过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
都要和他开打了
孙赶超与十几名车夫一起围过来
这些包裹在粗厚棉衣中的莽汉个个须发皆白
摩拳擦掌声震乌瓦
气势上倒是先占了上风
周炳坤越上一辆三轮车
振臂高呼
老哥们儿听着
咱们都歇了
先不干了
不给这帮有文化的狼人干了
罢功了
于是他们便都靠在车边吸起烟来
报社的年轻人大多玩笔杆子出身
虽然见多识广
却没遇过这种架势
现场没有一位领导
腾退搬迁办公室时间很紧
一时群龙无首
也就乱了方寸
不知怎么应对
僵持之下
周聪只得挺身而出
居肩协调
哎呀
刚才就叫你滚
你咋还不滚啊
你爸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
偏往你爸眼前揍啥呀
搞不好你小子里外不是人啊
赶快滚远点
孙赶超毫不客气的吼道
超叔只得堆下笑脸说
超叔
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两边都不好是不是你就让我劝劝我爸啊
让
让我爸教一点
赶超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数九寒天
毕竟兄弟们出来不是为了争扯
而是要讨个饭钱
周炳坤盘腿坐在车上
闭着双眼
刚才被赶超擦过的脸又结了一层薄霜
像一头打坐修禅的白毛老猿
他听到耳边传来儿子叫爸的声音
缓缓睁开了眼
周聪掏出手绢替父亲把鼻尖上的鼻涕擦掉
周炳坤问
你为啥不听你赶超叔叔的话呀
爸
赶超叔叔他也同意我跟你谈谈啊
作为冲突双方的代表
父子俩开始了对话
有什么话回家谈
现在是咱俩谈话的时候吗
爸
我想和你谈的是
我不愿让你再干这种活了
以后到了冬天
天冷的时候
你也在家猫东行不
我的
你的啥呀
你的工资啊
别再跟我说
你的工资养活得了我和**
说的轻巧
你自己信吗
你不知道物价怎么个涨法吗
我一个大男人
一家之主
刚五十岁
身体又没啥毛病
想什么时候不干活就不干活了
我为啥要听你的啊
这活怎么了
干这活可耻啊
挣的钱不干净啊
我答应过你吗
今年**要让她看上电视
我要说到做到
爸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电视的事情
我现在要跟你谈眼前的这件事情
这事将下去不是个办法呀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啊
让你们领导来
哎妈呀
我们那头头脑脑这会儿都在新楼那边现场安置各部门的桌椅呢
那就去人往这边请一位啊
那不好啊
绝对不好
好不好由你说了算啊
不是谁说了算的问题
要是领导们知道了这边闹得这么僵
我那位女同事非受严厉的批评不行
活该
谁叫她那么矫情啊
还想讹诈呀
爸 爸
我
我跟你说实话
我俩正处对象呢
你
你跟他
你趁早吹懒
什么眼光啊你
他要是成了咱们周家的儿媳妇
还有我跟**的好日子过吗
啊
今天这事一发生
我不想吹他
他也必定跟我吹啊
爸 嗯
咱也不谈我俩的事了
新楼那边的许多人都等着这边的东西及时搬过去呢
爸
你给我个面子行不
你发个话
让大家接着干活吧
行
周聪
你听着啊
我可以给你个面子
你站在这个车上
就说
你代表你的那些同事们
向我们的人认个错
周聪犹豫了一下
也跃上了车
四下里鞠躬
向大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