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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村第十一章捡的婆娘当个宝
七老汉早上出门的时候
球球还在鞋盒里酣睡
昨晚上的巡游让他有些累了
七老汉轻轻的捋了一下球球头顶的那团白毛
球球嘴里发出一个咕噜声
伸伸腿
转过身子继续睡
像一个赖床的孩子
七老汉就又想起孩子们小时候挤在床上的样子了
他眼睛里就有了一些湿润
七老汉叹了口气
这人哪
怎么越到老了
越像一个孩子了呢
动不动就伤感
曾经七老汉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就像他们从山场里踩出来的石头
有棱有角
现在怎么动不动就有些老娘们样了
七老汉推着鸡公车出了门
月亮还斜斜的在山头
星星朦胧的眨着眼
车车
山在微暗的晨光中露出它巨大的身影
结了霜的地面有些发硬
车轮碾上去吱吱的响
七老汉推着车路过了刘小四儿家的外面
村子里还是一片静寂
刘小四儿家的灯已经亮了
有白色的炊烟从刘小四儿的厨顶上飘了起来
袅袅的炊烟在水色的晨光里荡漾着
也荡漾着七老汉的心
七哥
这么早啊
刘小自出来泼洗脸水
看见了七老汉
啊 小三儿啊
这么冷的天儿
嗯
你不在床上搂着捡来的婆娘
起来干啥的
七老汉停下来和刘小四儿说话
刘小四笑了笑
话语里有些炫耀的自得
呃
今天去赶古佛场
这办点年货
这今年的
家里多一个人
总得多买点东西吧
你呀
也就好了
咱了一辈子喽
到老了还捡了个婆娘
七老汉说着
心里居然有一点泛酸
七哥啊
你先走
到时候到场上找你耍去
刘小四端着脸盆
转身进了屋
个鬼儿子的
真**的有福气
七老汉推着车往前走去
刘小四的老子和七老汉的老子都是村里老一辈儿的打石匠
这刘小四儿也是个苦命人
打小就没有娘
跟着个爱喝酒耍酒疯的老子长大
二十岁不到
老子也没了
从小啊
这刘小四儿就长得瘦瘦巴巴的
跟旱天里的秧苗一样
孤家寡人的刘小自儿自然说不上婆娘
成不了家
一直就是村里的困难户
那三间砖瓦房
也是政府照顾困难户给他修的
刘小四儿和七老汉两家的老子关系很铁
两家的孩子自然也走得近
后来
刘小四就认了七老汉的父亲做干爹
两个人呢
自小关系就好
身强体壮的七老汉打小就把刘小四儿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刘小四也一直拿七老汉当自己的保护神
总是跟在七老汉身后
像一条小尾巴
十六七岁了
两个人还经常滚到一张床上
黏糊的像一团泥
七老汉的老娘啊
就笑他们
说这刘小自儿要是个女的
就留下来给他做儿媳妇儿
刘小四也不害羞
他说呀
自己要是个女的
能生娃呀
就一定要嫁给七哥这样的汉子
年少的七老汉倒是羞得一脸通红
伸手拍着刘小四儿的屁股说
七哥
有什么好的呀
等你娶了婆娘
我也有了娃儿呀
让他们也接着好
我们两家世世代代就这么好下去
后来呀
七老汉成了家
刘小四却一直单着
成了家的七老汉也没有忘记这个干兄弟
一直照顾着他
七老汉也没有少为刘小四儿的婚事操心
可是呢
谁愿意嫁给刘小四这样的身子骨不好
家底儿也不好的男人呢
后来呀
刘小四就说
七哥呀
你也不要为我操心了
这辈子呀
有你和嫂子照顾着
我就很知足了
这样一句话
说的七老汉心里酸酸的
把刘小四搂在怀里说啊
放心呐
有七哥穿的
你就冻不着
有七哥吃的
你也饿不着
七老汉回过头
刘小四家的灯光在渐渐升起的晨雾中有些模糊了
就像那些儿时的记忆
朦胧成一片遥远温暖的背景
呸
这小四娃啊
你个鬼儿子
有了婆娘就忘了你亲亲的七哥了
呃秋
我们们年年
就让七哥跟我们一起过吧
七嫂走了
玩玩也没回来
七哥一个人挺孤单的
刘小四端着碗
看着灯光下的女人
女人抬起头
眼里满是温柔
四哥
你说了就算
刘小四儿就醉在女人温柔的目光里了
这到老了
刘小四才体会到身边有一个女人的好呢
真的是有了婆娘才有家呀
女人穿了刘小四儿给她新买的衣服
齐耳的短发顺滑的披在脑后
整个人干净整洁
比村里那些老太太有气质多了
这女人哪
是刘小四儿捡回来的
今年**过后
刘小翠儿赶集回来
在路边遇到了一个流浪的女人
那时候啊
女人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
头发像是蓬乱的野草
眼神儿痴痴呆呆的
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女人站在马路边
伸着手问人要吃的
赶集的人呢
都说她是个疯子
都躲着她
刘小自儿呢
自己也是一个苦命人
看着这可怜的女人
心里就有些不忍
就把自己背兜里的一截甘蔗给了他
女人嚼着甘蔗就跟着刘小四儿往家走
刘小四儿怎么赶她
她都不走
也许啊
流浪的日子里
女人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和嫌弃
刘小四儿的一根甘蔗
温暖了她
甜进了她的心里
杨狗取笑刘小四说
小四儿爸
这是你老人家的福气呢
猪来穷
狗来福啊
你来个老婆娘
让你今晚做新郎官呢
啊
要不要摆酒请客呀
哑狗的话让刘小翠老脸通红
也让他心动了
六十多岁了
他还真想当一回新郎官呢
听说刘小四捡回了一个疯婆娘
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的
嗯
有热心的女人打来水给女人洗脸
七老汉也把七老娘的旧衣服拿过来给女人换上
收拾停当的疯女人
真的还是变了样
和瘦瘦巴巴的刘小四儿站在一起
都让刘小四有些自惭形秽
说不定这女人是个城里人呢
你看她皮肤多白净啊
刘小四
这是你福分呐
你得抓紧了啊
说不定哪天呢
人家家里人就找来了
村里人的话
让刘刘四儿又犹豫豫来
小四四爸呀
管球那么多
做一天新郎
过一天瘾呐
这不要钱的
总比你花钱找小姐强吧
哑狗的话就带来一些调笑了
你这杆老枪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说不定还会抱一个老幺儿呢
大家就笑起来
笑的刘小四儿那脸啊
红的像一个毛头小伙子
刘小四就真的留下了疯女人
和他过起了夫妻一样的生活
女人其实也不疯
只是记不起家在哪里了
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只是念叨着
明丘
明秋
刘小四呢
就管女人叫秋儿
女人就管他叫四哥
两人亲热的像是那些恋爱中的小青年儿
像是那西天的晚霞虽然来得晚
一样的绚丽
一样的热烈
有了刘小四儿把秋像宝贝一样的疼
秋的情况就慢慢的好转了许多
秋不再像是刚来时那样痴痴呆呆的
她表现出不同于车车山老太太的一面来
他能够认字儿
会收拾打扮
会做家务
还烧的一手好菜
他还会唱戏呢
唱黄梅戏
天仙配
女驸马
随着秋婉转的歌喉
刘小四就坠入了那些戏词儿里的爱情故事里去了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为救李郎篱下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刘小四就有时候啊
觉得老天也可怜他的
在他暮年的时候
给他送了一个宝贝呢
白天里呀
秋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照顾着刘小四四的日常起居
夜里有人陪着说话
有人相拥着入睡
刘小翠儿就觉得像是一下子掉进了蜜罐子
刘小四就觉得自己上辈子积德是遇上聊斋里的狐仙了
把一辈子没想过的福务都遇上了
刘小四儿都觉得幸福来得有些不真实
他都有些爷爷的担忧啊
这女人也许真是城里人哪
也许哪一天
她的家里人就找来了
这晚来的幸福
也许就是一场梦呢
刘小自有时候也宽解自己
就像哑狗说的那样
做一天新郎
过一天瘾呢
不管怎么样
自己还是赚着的呢
吃过饭
收拾完
天已经大亮了
刘小四背着背背
带着秋去古佛场置办年货
这么多年了
刘小四儿觉得今年过年是最有味儿的
喜鹊都在屋外竹林边的桃树上吱吱喳喳的叫着呢
秋拉着刘小四儿的手走在路上
他总是这样的粘着刘小四
让刘小四四这个乡村老汉有些害羞
却又舍不得撒开他的手
刘小四看看雾气弥漫中白晃晃的太阳
他心里呀
也有一个太阳在晃着呢
轻轻的
暖暖的
晃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