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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第十一集
管家当天夜里悄悄把天圣领进了莫家大院
天盛查看了莫鹏举的病情
说
老爷只是受了惊吓
又被冷子击了一下
稍感风寒
有些虚脱
吃一两个月人奶就好了
谁也没有见过用人奶当药治病的
管家说
你可不要拿老爷的病耍笑来
天生说
你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呐
老爷吃三个月人奶
若是病好不了
你找我算账
村里人从天生嘴里知道老爷病了
三五成群的都来看望
又怕惊扰了老爷
只站在院子里望一会儿老爷的窗户
将来时怀里揣的鸡蛋和手里提的麻花
油糕
酥饺等孝敬老爷的吃食交给管家
又一个一个悄悄退了出去
管家说
哎呀
你们来就来了嘛
拿东西做啥嘞
人们说
我们知道莫家大院不缺这个
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呀
大伙都盼着老爷早些好嘞
又说
莫村没有谁都不行
就是不能没有老爷呀
十几个正在奶孩子的女人听说老爷的病需要奶水
就主动跑到莫家大院
说自己的奶水旺
老爷能吃他们的奶水是他们的福分嘞
说只要能治好老爷的病
他们哪怕让孩子断奶嘞
说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孩子们长大了靠谁去呀
管家从中挑选了两个年轻俊俏的女人
让他们每天早晚两次来给老爷提供奶水
被选中的女人喜滋滋的
感到无比的光荣
没有被选上的女人对管家不满
嘴里嘟囔着说
老爷要的是奶水
又不是脸面
用得着看俊丑吗
从此
病中的莫鹏举就喝上了两个年轻女人的奶水
两个女人走进莫家大院的第一天
管家就给了他们每人三两银子
说是赏钱
以后还要按月给
一个月二两银子
两个女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呐
喜不自胜
她们更加乐意早晚搀着一对丰腴的奶子走进莫家大院
将奶水贡献给跟他们父亲年龄差不多的莫老爷
可是后来啊
谁也没有想到
其中那个叫草姑的女人却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半个月后
城墙修好了
坚固如初
莫老爷请来了乔娃子的皮影戏班
在村儿里大唱了三日
以示庆贺
同时也以此冲冲晦气
双生子少爷天佑和天顺在城墙修好后不久
就被管家送到古川县城上学去了
按说他们才六岁
上学还为时过早
但太婆执意要让他们提前去上
莫氏家族以前好几代出过进士
太婆说呀
莫家好多年没有出过读书人了
上几辈子只知道打打杀杀
再这样下去
哪儿还像个耕读世家呀
他希望这小一辈里能出个进士或秀才什么的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
日头像个大火球
噼噼啪啪的在空中燃烧
使得天地都快要融化了
很久没有下雨了
收割过的麦茬地裂开了许多纵横交错的口子
像无数张开的嘴巴
对着天空艰难的喘息着
眼巴巴的等待着甘露的降临
天奇过满月的那天
老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劈头盖脸下了一整天
雨水灌进皲裂的土地里
像灌进无底的黑洞
发出咕咕的响声
雨水灌满了土地的肚子
土地喝得太饱了
像鱼一样张着嘴巴
捂着水泡
甚至能听到土地打嗝的声音
雨过天晴
天气一下子凉爽了许多
这雨下得太及时了
莫村人正好种瓜点豆下秋种
从天奇出生的那天起
太婆的牙根儿就开始发痒
痒得她恨不能在门框上磨一磨
起初太婆并没有在意
以为是着急上了火
可是就在下雨的那天夜里
他的嘴里奇迹般的长出了两排白生生的新牙
太婆坚信
这场及时雨
还有他那奇异的牙齿
是刚出生的重孙子天奇带来的
太婆认为
天奇绝不是一般的凡胎肉体啊
而是上天派的莫氏家族的一个圣物
这种奇怪的想法使太婆在以后的几十年里
对天奇一直另眼相看
视若神明
这件奇事轰动了整个莫村和周围的十村八巷
人们不相信一个快要一百岁的老人会长出一口新牙
纷纷跑到莫村来看热闹
他们拿着各种礼物来给太婆贺喜
太婆也乐得合不拢嘴
给人的感觉是有意让人欣赏她那奇异的牙齿
其实太婆开始也不相信自己会长出一口新牙
以为是在做梦
将手指塞进嘴里一咬
很疼
又捡起一个核桃咬了一口
竟咯嘣作响
这才相信自己的新牙是真的
太婆的牙齿一天比一天坚硬起来
事情过去了多日
她还不相信自己的瘪嘴里真有一颗好牙齿
总喜欢用咬核桃的方式一再证实
这种行为渐渐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炫耀
一旦有人在场
太婆就从身上摸出一个核桃
咯嘣一口咬碎
然后放在手心里捡拾其中的仁儿
日子一久
这倒成了太婆的一种习惯
太婆的核桃总是放在一个酱褐色的古怪的陶罐里
有时他坐在老槐树下
怀里抱着陶罐
有时不抱陶罐
但手里却始终都有几个核桃
陶罐在阳光下发出幽暗的光
极像太婆的脸
谁也不知道太婆为什么喜欢用陶罐装核桃
也没人知道那只陶罐有多少年月了
莫家古老的东西和古怪的人一样多
实在让人费解
太婆时常把手伸进陶罐里
搅得核桃咔啦的响
这种声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听起来特别惊心动魄
甚至让人不寒而栗
莫老爷后来就特别害怕这种声音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