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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11集。
马车驶离了京都南门,
到了郊外后,
行人变得稀少了起来,
那些在暗中保护范闲的启年小组密探与范府的侍卫不得不尴尬地现出了身形,
有些莫名其妙的互望一眼。
然后老大不自在地跟在那辆马车的后方不远处,
随着马车向京郊一处清静的小山处行去。
离山愈近,
山路却不见狭窄,
依然是保持着庆国一级官道的势,
只是道旁山林更幽,
美景扑面而来,
黄色秋草之中夹杂着未凋的野花。
白皮、
青枝淡疏叶的树林分布在草地之后,
无数片层次感极丰富的色彩像被画匠涂抹一般,
很自然地在四周山林间散开,
美丽至极。
林婉儿与范若若不由叹息着,
这里的风景果然极佳,
只是怎么平常却没有听人提起,
就连往年的郊游踏青似乎也没来过这儿。
按道理说,
这种好地方早就应该被宫中或者是哪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夺来修别宅了,
为什么自己却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呢?
不过看那山道的宽窄就能猜到,
待会儿要去的府邸一定是一位很了不得的人物所住。
只是见范闲依然故弄玄虚,
两女都有些不愉快,
所以是闭嘴不与。
他说话欣赏着四周的景致,
山道渐尽,
马车转过一片林子,
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像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骤然间,
颇具法术的云雾出现在凡人的眼前。
庄园的建筑都不高大,
但分布极为合适,
与园中的矮木青石相杂,
暗合自然之理,
虽不浮华,
但那些檐角门扣的细节却明显地透露着清贵之气。
比皇宫怎么样?
范闲生笑着问道。
林婉儿闭上吃惊的嘴,
他耻笑着说,
各有千秋,
不过又不是咱家的庄子,
你得意什么?
此前的主人倒是说过将来要给我,
只不过我却嫌这里有一般不好,
不想搬过来。
此时连若若都吃了惊,
她讶异地问,
这还有什么不好的?
女人太多,
这庄子里边不知道藏着多少绝色美人。
不理会身边两位姑娘的惊愕,
马车在范闲的指挥下停了下来。
他在二女的注视下下了车,
取出腰间那块提司的牌子,
很突兀地伸到旁边的草丛之中。
草丛里边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个人来,
那人的穿着很寻常,
就像是山中常见的樵夫。
这樵夫仔细检验过腰牌,
又盯着范闲看了半天,
这才万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人,
这是死规矩,
请您见谅。
我又没怪你,
车里是我媳妇儿和妹妹。
那樵夫不敢应什么了,
恭恭敬敬地退回去,
另觅了一个不起眼儿的潜伏地点。
马车重新启动,
沿着山道往庄园去,
一路上是无比的安静,
但此时马车里的两位小姑娘猜也能猜到,
这条路一定不比皇宫的戒备差,
甚至可以说是步步杀机,
就算是一支小型军队想攻进来,
只怕都会惨败而归。
当然,
这两位姑娘是冰雪聪明,
此时也终于猜到了这座山中的主人是谁了。
能够拥有比皇宫更高级的享受,
能够住着这样一座园子,
能够拥有这般森严的防备,
除了那位监察院的主人,
还能有谁呢?
在马车的后方,
一直负责保护马车的两队人也极聪明地远远地停住了前进的步伐,
很无奈地蹲了下来,
开始放纵,
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
哪里还用得着自己这些人当保镖呢?
启年小组今日的头领苏文茂对那边范府的侍卫点了点头。
那侍卫头头也有些尴尬地回了回礼。
知足吧。
苏文茂笑着对路那方的同行说。
像咱们这种人呢,
能离院长大人的院子这么近,
也算是托了提司大人的福了。
那是。
侍卫头头也有些羡艳地望了远处美丽的庄园一眼。
然后两边坐在草地上开始嚼草根儿,
放空无聊望天打哈欠。
美丽的庄园里住着陈萍萍。
整个庆国,
除了皇帝陛下之外,
权力最大的那个老跛子。
和一般的文武百官不一样,
陈萍萍在庆国朝廷里的地位太过特殊,
而且一向称病不肯上朝,
所以才有时间常年住在城外的园子里。
而京中那个家,
基本上是没怎么住过。
今天范闲这个小装病的来看陈萍萍这个老装的毕竟是来过几次的人了,
所以也是熟门熟路,
直接到了园子的门口。
园子的牌匾上写着两个泼墨大字,
陈园乃是先皇亲题,
贵重无比。
他看着门外停着的那两辆马车,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万万没想到,
居然今天园子有客人。
以陈萍萍那种孤寒的性情,
监察院万恶的名声,
一般的朝臣是断断然不会跑来喝茶的。
那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呢?
婉儿在他的身后下了车,
只看了一眼,
就看出头一辆马车的标记,
他微笑着说。
皇家的人。
范闲是微微一怔。
陈园门口那位老人家早已经是飞下台阶来迎着了,
他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范大人与天底下所有的官员都不一样,
是自家院长大人最为看重的后辈。
更是院长大人钦定的接班人,
自然不敢拿派即有礼数。
同时呢,
极为小声的说。
是和亲王和枢密院的小秦大人。
范闲偏了偏头,
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颈。
大皇子和小秦。
他知道那位小秦大人如今也在门下议事,
已经是进入朝廷中枢的重要大臣。
而最关键的是,
小秦的上边还有老秦呢,
那位前军事院院长,
如今的枢密院正使老秦将军。
这一家子牛人呐,
在庆国的军方有极深的势力。
大皇子呢,
在西边打了好几年仗,
与秦家的关系非浅。
这样的两个人跑到陈萍萍的府上来是做什么呢?
范闲站在石阶之下,
没着急进去,
而是在想对方这次拜会会不会和自己有关系呢?
虽说军方和监察院的关系一直很和睦,
但这件事儿啊,
还是有些怪异。
他笑了笑,
也不在乎自己郊游的事情被朝廷知道,
便带着七妹往园子里走。
他倒要瞧瞧这个大皇子又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穿过美丽至极,
装饰呢也极为华贵的园亭流水,
终于是来到了陈萍萍待客的正厅,
也不等人通报,
范闲是大踏步地闯了进去,
本没有想好说些什么,
但一看见厅里边儿一角那位正满脸不安唱着曲儿的桑文姑娘,
她不由是哈哈大笑,
哼,
我就猜到了,
整个京都敢强拉桑姑娘来唱曲儿的,
也只有你这一家。
原来不在抱月楼的桑文,
竟是在陈园之中。
桑文是抱月楼掌柜,
又是监察院新进人员,
陈萍萍把他拉过来唱个曲儿,
当然只是说句话的事儿。
笑声回荡在厅中,
坐在主位上的陈萍萍似笑非笑地抬起眼来,
看着不期而至的3位年轻男女。
一贯阴寒的眸子多出了一丝暖意,
枯瘦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腿上多年不变的灰色毛毯,
他笑骂,
你不是嫌我这儿女人多吗?
怎么今天却来了啊?
来便来吧,
还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妹妹,
难道怕我这些女人生吃了你不成啊?
坐在客位上的两位年轻人微微一惊,
扭头往厅口的方向望去。
一时间不由是愣住了,
倒是桑文停了曲子满脸微笑地站起身来,
向范闲及两位姑娘行了一礼。
片刻之后,
其中那位身着便服但依然止不住身上透着股军人特有气质的年轻人站起身来,
先是极有礼数地向范闲身后的婉儿行了一礼,
然后向范若若温和问安,
这才满脸微笑地对范闲说。
东范大人幸会。
范闲见过秦恒,
知道对方家世极好,
又得陛下赏识,
乃是庆国朝廷上的一颗新星,
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拱手回礼,
见过小秦大人。
虽说秦恒的品秩如今在范闲之上,
但双方心知肚明彼此的实力和地位,
所以也没有必要玩那些虚套。
秦恒是温和一笑。
今日前来拜访院长大人,
没想到还见着提司大人,
秦某的运气还真不错呀。
范闲见到笑容不似作伪,
心中自然也舒服。
不说日后再亲近的假话,
今日既然遇着了,
自然得喝上几杯才行。
范提司果然妙人行事大出意料,
断不提称病不朝之事,
反而要尽兴饮酒,
让我想打趣几句,
竟也开不了口啊。
范闲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陈萍萍一眼。
当然了,
咱们做晚辈的,
还得看主人家舍不舍得拿好酒待客。
陈萍便开口骂着,
你呀,
比老夫有钱,
秦恒的面色不变,
微含笑容,
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无比震惊。
朝臣们一向以为范闲能够在监察院里如此风光,
主要是因为陛下的赏识和超前的培养,
但此时见着范闲与人人畏惧的陈院长说话竟是如此没大没小,
而陈院长的应答也是如此自然,
他这才感到一丝异样。
看来陈院长和这位范弟子的关系果然是非同一般。
陛下的赏识固然重要,
但真要能掌控监察院,
最重要的依然还是陈萍萍的态度。
直到此时,
秦恒才真切地认识到,
眼前这个叫范闲的年轻人,
总有一天会真正地将监察院牢牢地控制在他的手中。
那么,
军方结交此人的速度必须加快一些了,
而不再仅仅是自己在门下替范闲说几句好话,
再由他人的嘴向范府传递善意。
不过,
几句对话场间已经交换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范闲也明白,
陈萍萍是借这个机会向军方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态度,
加强自己的筹码。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范闲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转身,
准备对安坐一旁的大皇子行礼。
按理讲,
他这番举动实在是有些无礼了。
不过厅里的人都知道,
他与大皇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闹过别扭,
而秦恒与大皇子交好,
所以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儿。
至于陈萍萍嘛?
他可不在乎什么宫廷礼节之类的破烂东西。
正当范闲以为大皇子会生气的时候,
他扭头一看,
自己却险些气了起来。
只见自己老婆正乖巧地坐在大皇子身边,
眉开眼笑地和大皇子说什么呢?
他娘的啊,
虽然明知道婉儿从小就是宁才人在宫中养着的,
等于说是大皇子看着她长大,
两个人是情同亲生兄妹。
但看着眼前这一幕,
范闲依然是老大的不爽。
更不爽的是,
连若若居然也是坐在下首,
津津有味地听着大皇子说话。
范闲竖着耳朵听了两句,
这才知道大皇子正在讲西边征战与胡人争马的故事。
庆人好,
武大皇子长年戍边,
更是民间的英雄偶像人物竟是连婉儿和若若也不能脱俗。
范闲心里边儿有些吃味儿了,
嘴巴有些苦,
心想着,
小爷,
小爷,
我是和平主义者,
不然呢,
也去打几仗,
让你们这些小丫头看看自己马上的威风。
范闲心里边儿不爽,
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反应,
反而是呵呵笑着,
极为自然地向大皇子行了一礼。
下官范闲见过大殿下,
是和亲王。
大皇子瞧见范闲,
心里边儿本就有些憋闷。
此时,
听着他的腔调,
忍不住这开口说。
我说范闲呢,
本王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啊?
见着面儿,
你不刺本王几句,
你心里边就不痛快啊?
晨儿啊,
你嫁的这相公实在是不怎么样。
林婉儿和大皇子熟得不能再熟了,
见他说自己相公哪肯依样,
直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几个果子塞进他的嘴中。
哪有一见面就这样说自己妹夫的?
范闲是呵呵一笑。
妹夫,
这俩字儿啊,
比较好听。
他自去,
若若下边坐着,
早有陈园的下人送来热毛巾、
茶水之类。
虽然明知道大皇子和秦恒来找老跛子肯定有要事,
但他呢,
便是死皮赖脸的留在厅中,
竟是不给对方自然说话的机会。
林婉儿知道京都之外,
使团与西征军争道的事儿。
这事情其实说到底啊,
还真是范闲的不是。
但他也清楚范闲这么做的原因。
但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二皇子做靶子,
范闲也就没有必要再得罪一个大皇子了,
而且她自身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相公和最亲厚的大皇兄之间起冲突。
于是,
他下意识地拉着两个人说话,
想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这番举动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男人嘛,
总会有个看不穿的时候。
所以大皇子眼观鼻,
鼻观心,
不予理会。
范闲却只是笑眯眯地与秦恒说着话,
问对方,
老秦将军身体如何?
什么时候啊,
有时间去府上拜访拜访。
陈萍萍像是睡着了一般,
半躺在轮椅上。
说起来也奇怪,
就算是在自己富奢无比的家中,
他却依然坚持坐在轮椅上,
而不是更舒服地躺在榻上。
见此情形,
林婉儿无可奈何,
只好叹了一口气。
若若却在一旁笑了起来,
一个能征善战的大皇子,
一位朝中正当红的年轻大臣,
居然像两个小男孩一样的斗气,
这个场面确实有点滑稽。
最后呢?
连秦恒都觉得和范闲快聊不下去了,
大皇子这才忽然冷冷的说。
听说范提司最近重病在床不能上朝,
就连都察院参你都无法上折自辩,
不想今日却这般有游兴,
范闲打了个哈欠。
哎呀,
明日就上床,
明日啊明日。
秦恒一愣,
心想,
莫非你不玩病遁了吗?
那明天朝廷上可就有热闹看了,
只是自己被大殿下拖到陈园来,
要说的那件事儿,
当着你范闲的面儿,
可不好开口。
秦恒不好开口,
大皇子却是光明磊落地狠,
他直接朝着陈萍萍很恭敬的说,
叔父,
老二的事情您就发句话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范闲,
朝廷上的事情我本不理会,
但京中那些谣言未免太荒唐了些,
而且老二门下那些官员,
着实有好几位是真有些才干的。
就这样下了,
对朝廷来说未免是个损失。
秦恒心想,
您倒是光棍啊,
当着范提司的面就要驳范提司的面子,
但事到临头,
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苦笑着,
哎呀,
是啊,
院长大人,
陛下又一直不肯说话,
您再不出面,
事情再闹下去,
朝廷脸面上也不好看呢。
范闲笑了笑,
这两位还真是光明磊落,
大皇子和秦恒的来意十分清楚,
二皇子一派已经被监察院压得喘不过气来,
又不好亲自出面,
只好求自己大哥出面,
又拉上枢密院的秦家,
对方直接找陈萍萍,
真是个极好的算盘。
这不是在挖自己墙角,
而是在抽自己锅子下边的柴火。
如果陈萍萍真让范闲停手,
他也只好应着。
不过,
该得的好处已经得了,
京都府尹撤了,
六部里那些二皇子派的官员也都倒了或大或小的霉。
范闲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反而很在意大皇子先前的那声称呼他称陈萍萍为叔父。
纵使陈萍萍的实力再如何深不可测,
与陛下再如何亲近,
但堂堂大皇子口称叔父依然是于理不合,
说出去只怕会吓死个人,
你叔父是谁啊?
是靖王,
而不能是一位大臣。
他在想的时候,
陈萍萍已经睁开了有些无神的双眼,
呃,
老二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我说呀,
你们这两个丫头第一次来我这园子,
怎么也不和主人家打声招呼呢?
其实没有几个人不怕陈萍萍,
尤其是在许多传说与故事中,
陈萍萍被成功的塑造成为一个不良于行的暗夜魔鬼形象。
林婉儿与范若若的身份虽然清贵,
但面对着庆国黑暗势力的领头人,
依然有些从心里边儿透出来的害怕。
所以一进厅之后,
就赶紧坐到大皇子的身边。
此时,
听着老人开口,
不得已之下,
林婉儿和范若若这才苦着脸站起来,
走到陈萍萍面前扶了一扶,
行了个晚辈之礼。
陈萍萍是笑了一声,
怕什么怕呀,
你们一个人的妈,
一个人的爹,
比我可好不到哪儿去啊。
这说的自然是长公主和老奸巨猾的范尚书。
他接着呢,
对大皇子说。
你说的那件事儿,
正主既然已经来了,
你直接和他说吧,
他能做主。
郡主娘娘,
范家小姐,
帮老家伙推推轮椅吧,
老夫带你们去看看陈园的珍藏。
二女和桑文推着老跛子的轮椅离开了,
厅里只留下范闲、
大皇子、
秦恒三人面面相觑,
心想这老家伙做事太不地道了,
将自己家当成战场,
留给晚辈们打架,
而自己却带着三个如花佳人去逛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