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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81集。
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父亲,
我不想让他老人家替我们这些晚辈费心。
范思辙嗯了一声,
嘿嘿笑道。
哥说了也没用,
父亲大人打理国库是一把好手,
可是要说杀起人来,
那可帮不到你什么,
哪能像你这么厉害啊。
范闲笑了笑,
皇族惯常护卫所用的80名虎卫,
可谓是除了禁军侍卫之外最强大的武力,
就算不可能人人都是高达那种用刀的强者,
但7名虎卫可敌海棠朵朵,
这80名该有多么恐怖呢?
他兄弟二人那位严肃醇厚的父亲大人替皇族暗中操练着这么多高手出来,
以范闲对父亲的性情了解,
如果他没有替范府自己保留些厉害人物,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样一位户部尚书,
早就已经脱离了一部尚书的权能。
杀人?
范闲看着弟弟,
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
想当年一国国丈,
皇太后的亲兄弟就是被咱们爹一刀砍了,
谁敢说他不懂杀人呢?
只是父亲习惯了隐忍,
习惯了平静地置身事外,
看着事情的发生,
所以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的狠厉处。
除了像陈萍萍,
林相爷这种老狐狸,
才知道这位户部尚书的真正厉害。
只是,
范闲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
让父亲陡然间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
在上京城有没有见到若若?
范闲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还是让父亲在弟弟的心中保留那个肃然迂腐的形象好了。
只是若若自从师从苦荷习艺以来,
只是先前有些信件至江南,
后来呢,
便没了消息。
虽说经由海棠与北齐小皇帝的关系,
范闲很清楚的知道妹妹肯定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但是兄妹情深,
总是有些挂念。
和姐姐见过几面,
她跟着苦荷国师在学医术,
在上京城有些名气了,
只是这下半年听说去西山采药,
在山中清修,
一直都没回来。
范闲生冷笑了一声,
哼,
苦荷这老秃驴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当初的协议,
我这边可是一分货也没差,
他们居然只教若若学医,
学医用得着跟他学啊,
跟我或者跟费先生,
哪个不比他强?
哼,
便是不想把天一道的无上心法传给小妹,
却找了这么些理由。
他说得恼火,
范思辙却听得有些骇然,
虽然这小子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
只怕哥哥大脚丫的祸害角色,
但在北齐住的久了,
早就被北齐人对苦荷国师神灵一般的尊崇所感染,
此刻听到哥哥是一口一个秃驴的喊着,
虽然不知秃驴是何典故,
想必也是极为难听的,
不由是有些惊惧,
心想哥哥果然是天底下胆子最大、
底气最足的人物。
虽然苦荷藏私,
但这次交换留学生的计划,
本就是当初逃婚的一个附属品,
范闲也没指望若若能被苦荷教成第二号海棠朵朵,
加上天一道的无上心法,
早已经被胳膊肘朝外拐的朵朵姑娘偷偷给了范闲,
他不再在言语上羞辱不讲信用的北齐高层,
而是转而皱着眉头。
你在北齐招来那些高手,
卷宗我都替你查过,
虽然身家清白,
而且一向隐在草莽之中,
可是你必须小心些。
我看北齐皇室一定在你身边安了几个钉子。
所谓身家清白,
指的是范思辙如今身边那些配弯刀的北齐高手,
没有什么官方或是锦衣卫的背景。
范思辙点了点头,
脸上虽然溢入笑着,
但眼睛里边儿却闪过了一道阴寒的光芒,
大哥放心,
我已经查出来是谁了,
北齐朝廷如果不派人在我身边,
他们肯定不会放心,
所以这人呢,
我还得用,
就当是免费的保镖了,
短时间内也不会清出去,
只是那些重要的事儿我会避着的。
范闲一怔,
没想到弟弟居然早就留意到了这些细微之处,
忍不住是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身子骨是结实了,
想事情也细密得多,
看来放逐到北方果然有所进意。
哼,
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如今北齐还指望你这年纪幼小的大商人为他们置办内库货物,
轻易也不会得罪你。
抱月楼下已空,
便是街头,
街中那些巷角站着的混混似的人物,
也是拉扯着自己的相貌消失无踪。
范闲站在栏边看着这一幕,
唇角浮起了一丝颇堪捉摸的诡异笑容。
京都里各方势力都盯着抱月楼,
他却是懒得避讳什么,
人人都知道他会报复,
都在猜他会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如何报复。
任他们猜去吧。
范闲的双眼盯着窗外的雪花,
头没转过来,
轻声的问道。
有件事情的细节,
你和我说一下。
什么事?
那把剑的故事?
王启年是从哪儿得到的那把剑?
范思辙的心头一颤,
不明白兄长为什么对自己最心腹的人也有疑问,
但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将在上京城了解的那段故事重复了说了一遍。
剑出购剑送剑,
都是王启年一手安排,
没有什么异样。
但范闲却从这故事里边嗅到了一丝蹊跷,
他苦笑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边,
腰边是空无一物,
那柄皇帝赐回的天子剑是很不方便随身携带的。
听你说的,
有个细节很有趣,
风声出来这么多天,
王启年就算有你的银子帮手,
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南庆人买到这把剑。
几万两银子虽然多,
却还比不上北齐人的热血,
这是大魏天子剑,
北齐皇室怎么可能让他买到手呢?
老王一世安稳,
只是太过喜欢拍我马屁,
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节呢?
范思辙眼珠子转了几圈儿。
哥,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是北齐皇室刻意放出的风声,
通过王大人的手转赠于你啊?
范闲点了点头。
这,
这是为什么呀?
范闲转过身来,
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兄弟二人坐回桌旁,
喝了两口茶,
他解释道。
以剑离心,
虽然现在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且北齐方面也不会希望我现在就在南庆失去地位,
但这是一种姿态和伏笔,
日积月累,
总有一天会达到某个临界点。
哼,
这北齐小皇帝不简单。
这两年悄无声息,
把大权一步一步地从他母亲手里夺了过来,
还没有在北齐朝野造成什么大的震动,
这份帝王心术比咱们的陛下也差不到哪儿去。
对付我这样一个人,
他当然心中有一个长远的计划。
这把剑只是个开始。
挑拨离间从来都是历史上的小道,
却也是屡试不爽的伎俩。
因为人心多疑,
帝心那黑糊糊的表皮血管上更是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问号和惊叹号。
背起来的那把大魏天子剑在范闲身边,
本身就是大犯忌讳的事儿。
如果不是他处置得当,
下手极快的将剑送入宫中,
谁知道庆国皇帝心里边儿会有怎样的感受?
范思辙是叹道。
哎呀,
政治这事儿果然是够复杂的啊。
对了,
我离开上京城虽然隐秘,
但走之前,
北齐那位皇帝将我召进宫里,
让我给你带回一句话,
想来他也知道我会回国一趟,
什么话。
嗯,
看来岂是寻常色,
浓淡由他冰雪中是这两句诗。
哎呀,
看来那皇帝大爱****果然不是假话,
每每进宫,
总是把话题往哥哥身上绕,
说不出的喜爱,
尊敬。
范闲失笑,
这两句诗呢,
是红楼梦里边咏红梅一节,
本身算不得如何出色,
只是北齐小皇帝是千里迢迢以诗相赠,
其中隐逸便颇堪捉摸了。
范闲侧身看着窗外的风雪,
摇了摇头。
北国有冰雪,
我南庆也有这份邀请,
还是免了吧。
话题至此告一段落,
只是范闲心中涌起的淡淡隐忧,
那北齐小皇帝不知为何对自己是如此青眼相加,
明知自己是南庆皇帝的私生子,
却依然不忘策反,
这种看上去不可能的任务为何会让那个小皇帝如此津津乐道呢?
难道对方就真的能够猜中自己的心思、
当年的故事、
如今的情势,
从而抢先站在城门口笑着迎接自己吗?
范闲回府,
自然是不免被父亲又一顿痛骂,
而思辙的平安归家却让柳氏大喜过望,
涕泪纵横。
范尚书虽然又惑于两个儿子的胆大妄为,
严令范思辙不准出府,
同时让府中人禁声,
但眉眼间那抹安慰却是瞒不过范闲的双眼。
抱月楼一会之后,
范府沉浸在温暖的情绪之中,
监察院虽然已经行动起来,
言冰云在院务会议上冷冰冰的陈述了山谷狙杀调查一事。
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怀疑目标,
但丝毫不避讳地指向了军方,
从而要求和全院之力开始梳笼过往两个月间定州及沧州方向的人事往来。
这个提议呢,
有些怪异,
没有陛下明旨的情况下,
监察院对于军方高层是一点力量也没有的。
言冰云的提议似乎只是纯粹想将京都表面安宁的生活变得更热闹一些,
但小言公子有陈萍萍和范闲的强力支持,
有几位大佬的帮助,
加上全院官员密探都对于山谷狙杀一事含恨在心,
自然是不会反对。
很奇妙的是,
宫里也没有说话,
王启年呢,
则是回到了启年小组,
没有马上接掉邓子越的位置,
他的人和那些下属便消失在了京都里,
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了,
只有范闲还暂时轻管着一处显得比较热闹。
整整一年半的光明行动,
让一处衙门在京都里的地位变得不再那么尴尬,
而京都百姓们也渐渐习惯了在一处衙门外的那道墙上去看告示,
比如昨天。
抓了一个贪污受贿的官员,
今天呢,
又揪出一个某某司的蛀虫。
这种朝廷内部的阴司事,
在范闲对一处整风之后,
便光明正大地贴了出来。
京都百姓们往往当是看传奇破案小说一般在看。
这一天,
墙上破旧的告示忽然间被撕掉了。
用雪水洗涮之后,
那位面色如黑铁的一处暂时头目沐铁亲自刷枪,
在墙上贴了一张新纸。
百姓们好奇地聚拢过去,
只见上面不是什么案情,
只是几句俏皮话。
十三郎啊,
你是不是饿得慌?
如果你饿得,
对那姑娘讲,
姑娘们为你做面汤。
百姓们是面面相觑,
心想监察院啊,
或者说是刚刚遇刺的小范大人,
这玩儿的又是哪一出呢?
多年以后,
剑庐十三徒王羲站在那队骑兵面前,
准会想起桑文姑娘带着他去挑选姑娘的那个明朗的下午,
一样的无奈,
一样的头痛。
当时,
抱月楼已经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一座座院落像王公府上的别宅般分布在楼后瘦湖的***。
湖上有薄冰,
冰上有碎雪,
雪中有无数片被风从湖畔腊梅枝上吹落的殷红花瓣。
是的,
像是血与雪,
冷冰冰的却又无比火辣,
就像那个写告示的年轻权贵人物的心思。
但这更像是一碗面汤,
白嫩的面条腰身在美丽的面汤里浮沉,
那十几角被用剪刀剪开的干海椒,
鲜红地刺激着食客的眼心口鼻。
王羲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揉了揉鼻子,
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
将筷子在桌上立了两下,
穿过面汤,
挑起一根面条,
细致而文雅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极其斯文,
但速度极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
碗中便只剩下白色的面汤。
他犹不罢口,
端起碗来一口饮尽。
随着邓子越从苏州回京复命的桑文姑娘满脸温和地看着这个算命的,
虽然不清楚大人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安排,
但肯定这个算命的不是一般的人物,
确实不一般,
生得很好看,
唇很薄,
眉如剑,
双眼是温润有神,
自有一股安宁的味道。
便是此时喝着面汤,
看上去也是如此的吸引人,
桑文久在京都的各色场中。
冷眼旁观这么许久,
自然知道吃汤面这种事儿是最能让人显得不文一面。
当然,
她并不以为那些粗鲁汉子呼啦啦吃面有什么可值得鄙夷的,
可是看着这算命的小伙子能够将吃面变成吟诗作对一般的优雅,
心中也是有些异样的情绪。
王羲将面搁在桌上,
皱了皱眉头,
叹了口气,
眉眼间全是一股子自嘲与无奈。
他转向桑文,
看着这位下颌有些宽但是格外温柔的女子,
和声地说,
您给我挑的姑娘呢?
姑娘,
一汤面您总是只能选一样。
既然挑了汤里的面条,
这姑娘还是算了,
就算是打工,
也得有些工钱吧,
您不是来替大人打工的。
王羲忽然安静下来,
半晌后,
她轻声说,
这面汤已经喝了,
只是不明白,
以桑姑娘的身份,
怎会亲手为我做一碗面汤呢?
我做的面汤,
陈院长都是喜欢的。
王羲听着那人名字,
无由的一惊动容说,
这便是小生有福了。
只是秦先生知晓一件事情,
虽说面汤太烫,
心急喝不得,
可若等待汤冷了,
也就不好喝了。
姑娘家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依着范闲的吩咐,
淡淡的带了这么一句。
而王羲呢,
却是心知肚明,
此话何意?
当初的协议中说的是入京之前,
自己就必须把小剑兄的人头带到范闲身前,
可如今范闲在京都养伤已久,
自己却是毫无动静,
何况还有山谷里的那场狙杀。
算命的英俊年轻人叹了口气,
说不出的难过与黯然,
他反手拾起了桌边的青幡,
喃喃地说道,
哎,
可是我真不喜欢杀人。
桑文没有说什么,
关于这件事情的格局细节,
他根本不清楚,
而今日与这自称铁相的算命者遗物,
纯是范闲要借他那久历人事的双眼。
看看对方的性情品质究竟如何,
很真很纯,
这是桑文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全部内容。
王羲是摇头叹息,
像个小老头儿一样,
佝着身子往院外行去,
行至院门口时,
忽然偏头疑惑。
唤我来此,
难道不怕事后有人疑心到你们吗?
先生聪慧,
所以会来找我。
正因为先生聪慧,
自然知晓如何避过他人耳目。
王羲是再次摇头离开了抱月楼。
桑文回房静坐许久之后,
院门被人推开,
一个汉子皱眉进来问道,
文尔,
你昨晚才回来,
怎么就又来这破楼子了?
这汉子不是旁人,
正是当年范闲夜探抱月楼一掌击飞的那个护花使者。
这位江湖中人对桑文是痴心一片,
故而对着抱月楼一直有股厌恶感。
桑文抬眼看着他,
微微一笑,
心里边儿虽然感动于此人的痴心,
但一应事关提司大人的细节,
还是不能允许此人知道,
我如今是抱月楼的掌柜。
不来这里,
能来哪里?
汉子看着桌上的大碗,
嗅着里边传来的淡淡香气,
不由这眉头一松,
嘿嘿笑道,
给我也做碗吃吧,
许久没吃过了,
我现在可没那闲工夫。
你都给别人做了,
你当这碗面就是这般好吃,
如果你真吃下肚,
只怕会难过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