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集。
苏幼H出门本就是为了去找谢渊呢,
这会儿自然也就没了必要,
小声问他道,
你的伤都还没好全,
怎么就往外跑?
这话苏阵云也想问,
听说那日谢大人伤得不轻,
怎么会这么快就往苏府跑呢?
谢渊的视线在少女身上流连了一圈,
才看向了苏尚书。
苏大人此次晚辈前来,
是想将晚辈与大小姐的婚事提上日程。
他一说完,
苏幼H就愣了下,
当初皇上赐婚时并未立下具体的婚约,
婚约是该由两家共同商议的,
不过她之前和谢渊约好了,
等自己的腿好了,
他们就完婚,
但如今因为谢渊受伤,
她当然也就暂时搁置了此事。
他当初非要等她腿好了再完婚,
她还以为谢渊不着急,
结果他自己还受着伤呢,
就急巴巴地跑来提婚事。
真是任性。
话虽如此,
她想起前几日看到的长生牌位,
却也垂下了眸子,
眸底多了许多期待。
苏阵云呆愣了一下后,
哈哈大笑道,
哦,
好,
好好好,
是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你这个胖小子,
不等把伤养好了再来提吗?
苏幼H被父亲口中的一个胖小子给喊得回过神来,
满脸的呆滞。
啊,
父亲知道谢渊是当初那个小胖子了,
她脑海里有什么渐渐明晰了起来,
忽然好像就知道当初为什么父亲会那么快答应谢渊把自己嫁给他了。
哎,
早知道你们两个真能好上,
爹当初就该坚持一下自己的看法,
哪怕背负骂名,
也要去把陆家的婚事早早给退了。
苏阵云感慨道,
苏幼H傻了眼,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父亲居然。
还有过这门心思。
谢渊安眸光也动了动,
不过没有再深入与苏尚书探讨这件事儿。
他从袖口拿出一份折子,
礼部已经算好了三个良辰吉日,
还请苏大人过目。
苏阵云没想到礼部把日子都已经给算好了,
一时之间心中是感慨万千,
虽然他如今已经认同了女儿和谢渊的婚事,
可当然还是想把女儿在家中留得更久些的。
他不由寻思的自己挑个最晚的日子不就行了吗?
结果等他接过折子打开一看,
看着上面三个日子都是在下个月,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看,
后又抬头看向谢渊,
谢渊只是噙着笑。
苏阵云把折子合上,
心里多少有点恼火,
一般来说,
这算出来的婚期是为了让人有时间准备,
都不可能是在同一个月内,
有些甚至会隔半年。
这上面的三个日子离得这么近,
这肯定是这小子特意交代过礼部的人,
礼部的人才会算了如此相近的三个日子,
他想要把女儿多留些时候都不行么?
这个臭小子?
然而他一抬头,
就看见苏幼H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谢渊,
似乎有许多话想对对方说,
一时之间,
他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哎,
罢了罢了,
囡囡,
你自己选吧,
你说什么时候爹都答应。
女儿的腿都是谢渊,
为她寻来的神医给治好的,
这是大恩,
她心里又有谢渊,
自己还扫什么兴呢?
孩子大了,
总是得有自己的生活的。
说罢,
苏阵云就起身,
哎,
等日子定下来,
到时候的事儿我带着管家配合礼部和谢府操办便是。
不等苏幼H回应,
他就出了前厅。
苏幼H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
有一丝失神。
其实她这段时日一直在请纪神医帮祖母和父亲开调理身子的方子,
父亲的身体看起来也的确是比从前要好了一些,
但他心里却更伤感了,
心病难医,
父母子女总是难相伴一辈子的,
夫妻才是最终相守一生之人,
若是父亲身边也有人可以陪伴就好了。
苏幼H想到了纪神医,
不由又是一阵沉默。
谢渊以为她恋家,
看着她的视线说道。
以后成了婚。
你也可以随时回苏府常住。
苏幼H回过眸来看着谢渊,
有些不知所言。
今后你是我谢家妇,
亦是苏家女,
成亲只是证明我们在一起的俗礼,
不管多了多少身份,
囡囡。
你还是你,
永远都是你,
先是苏幼H,
才是我。
谢渊妻。
苏幼H本也不是为此伤感,
然而听到这里,
却忍不住心中某个关着的匣子,
却像是被人突然给打开了,
喷涌出无尽的酸涩。
上一辈子,
所有人都说她是陆家妇,
冠她以夫姓唤她陆夫人。
陆夫人这个称呼像是一座大山一样,
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
她要三从四德,
她要尊敬婆母,
她要照顾姑叔,
她要教育养子,
她要撑起家族。
她成了陆家妇,
成了长嫂,
成了母亲。
在世人看来,
遵循这些身份做事,
似乎才是理所应当,
若是做不到,
便是罪大恶极。
可现在她听谢渊说,
才恍恍惚惚想起她先是她自己,
然后才是那些身份。
这酸涩之后,
翻滚出来的反而是无尽的甜意。
这辈子,
她再也不是什么陆家妇,
她将会是。
谢渊的妻子。
半晌,
她酸涩又甜蜜地扬起一个笑容。
好。
谢渊,
幸好这辈子是我们在一起。
谢渊笑了笑。
难道我们还有上辈子?
苏幼心尖颤了一下,
也许呢,
若是我当初没有退婚,
嫁到了陆家。
那我就把你抢回来。
男人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的话,
苏幼H瞬间收回了先前的感动,
哭笑不得。
好吧,
谢渊还是上辈子的那个谢渊,
霸道得很。
男人的眼尾虽有笑意,
眼底却是决然,
若是你嫁到了陆家,
我就把陆颂弄出府去,
让他一辈子回不来,
等到了时机,
我就把你抢回来,
让你跟他和离,
再嫁给我。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苏幼H心里为之一动。
难道。
上辈子陆颂离开10年,
还有谢渊的手笔,
只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
虽然这里吻合了,
甚至是谢渊强调了自己也是一样,
可上辈子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娶自己啊,
她只不过是他身边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罢了,
那时候他心里应该就已经有了那幅画上的女子,
所以应该只是他巧合说了下罢了。
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都过去了,
他喜欢过别人也好,
如今心里只有自己就好了呀。
苏幼H沉默了会儿,
谢渊看着她,
亦是同样的沉默。
昨晚他梦见她嫁给了陆颂,
他在梦里像是被定了身一般,
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身嫁衣和陆颂拜堂成亲。
这样的梦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般,
让他早上醒来依旧心痛难当,
像是被人给掏空了一块儿。
所以今天哪怕是伤势未愈,
便也直接来了苏府,
将婚事早早的提上日程。
两人各自无言片刻。
苏幼月觉得氛围不太美妙,
想赶紧岔开话题,
于是笑道,
好啦,
我就开个玩笑,
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陆颂那个小人的。
等有时间,
我还要亲自去看看他们如今过得有多惨呢。
而且我刚刚也不是因为要离开家才难过,
我是难过我爹爹不是个能孤身过一生的性子,
如今却形单影只过了这么多年。
谢渊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很快说道,
其实我的人在东荣国查到了一些纪神医的消息,
她并非东荣国人,
而是当年由东荣国商人从大盛带回去的女子。
苏幼H心尖猛然一颤。
你说的可是真的?
纪神医其实是大盛国人,
那是不是说明她真的有可能是母亲?
这几日她其实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将母亲留下的医书给她看?
纪神医表面大大咧咧的,
其实心思却很细腻,
所以苏幽H怕她看了之后会察觉到自己还想着她是母亲的事儿,
因而对自己生厌。
若是谢渊说的是真的,
那么不论如何,
她也要尝试一次。
谢渊微微颔首。
除此之外,
据那商人身边的仆人说,
纪神医还不记得自己从前的记忆,
甚至连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知晓,
闹了不少笑话。
听到这儿,
苏幼H现在就想跑去找纪神医,
可谢渊的话却又让她冷静了下来。
纪神医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苏幼H的脚步就僵在了原地。
是啊,
若是如此,
那就说明这些事儿纪神医都是知道的,
而且很有可能她知道她就是母亲,
可她为何还坚称自己自幼是在东荣国长大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拒绝与他们相认。
苏幼H不明白,
如果纪神医真是母亲,
为何会拒绝与他们这些至亲相认呢?
哪怕是不记得了,
可这世间怎会有人不想认关系亲密的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