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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第十七章侍威联姻一乡苑
雨化云散两情结
杨石公主一踏进交房殿
卫子夫就问道
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公州路长
孩儿是与表兄走着出去的
杨氏公主回道
便向母亲告辞
卫子夫拦住了他
说
你先坐下
娘啊
有话要对你说
杨氏公主就有些纳闷
她和霍去病刚出去的时候
母后的脸上还呈现出舒心的笑意
怎么刚过了一会儿
就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忧伤呢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也许是太累了
要不就是哪个宫娥犯错
惹得母后不高兴了
要不就是那些妃嫔每人间永远扯不清的纠葛
哎
皇宫深院究竟有什么好
自己若是个男子
绝不会被这些枝枝蔓蔓缠住手脚
早就像表兄那样建功立业去了
卫子夫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
剥了皮
递到女儿手中
道
这是南方送来的贡品
尝一尝吧
杨氏公主接过橘子
却没有吃
而是问道
母后
不知留下孩儿有何教诲
巨儿要立为太子了
这是朝野尽之的事啊
你舅父作为重臣
注定是要担负起保护太子的重任
这个孩儿也明白
除了舅父
没有人能担此重任的
可这与孩儿有何关系呢
儿啊
卫子夫将身子往前挪了挪
道
你姑母前日来宫中提亲了
提就提吧
杨氏公主沉浸在刚才与霍去病相约骑马的兴奋中
压根儿就没有将这件事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以姑母的地位
加上舅父身居要职
只要他愿意
宫青们一定会趋之若鹜的
可是他
他怎么了
卫子夫长叹一声
说道
哎
可他却偏偏看中了你
什么
杨氏公主觉得很好笑
也很不可思议
甚至有些滑稽
她都十四岁了
可未亢才六岁
杨氏公主笑得前仰后合
捂着肚子喘气道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跟孩儿提起
哎呀
这不是笑话吗
儿啊
你听我说
卫子夫提到了声音
杨氏公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吃惊的看着母亲
长公主虽与你舅父是夫妻
可她更是皇上的姐姐
太后临终遗言
要你父皇善待长公主
她如果执意要定这门亲事
你父皇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
女儿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杨氏公主眼中溢出的泪珠
滴在了卫子夫的手背上
热辣辣的
卫子夫捧着杨氏公主的脸
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却找不到个头绪
他现在唯一能够告诉女儿的
就是要全力维护太子的地位
嗯
倘若你姑母在太子这件事情上闹起来
你一定不愿意看到娘就像当年丽姬那样
因为拒绝了阿娇和刘荣的婚事儿
而被废掉吧
杨子父说着
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母女俩的泪就流到了一起
杨氏公主从母亲身边站了起来
擦去腮边的泪水
咬了咬嘴唇
说道
孩儿知道母后的男哭
孩儿也知道巨儿立为太子意味着什么
可是母后
孩儿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婚姻当儿戏
姑母要是逼得急了
孩儿就向父皇提出
愿嫁匈奴
永不回长安
说罢
他就向卫子夫告辞
回自己的殿去了
蕊儿
卫子夫追到店门口
看着女儿在一群公鹅和皇门的簇拥下远去
心里像一下子被人掏空了似的
这孩子
这是怎么了
卫子夫神情有些恍惚
对春香说道
扶本宫进去
本宫有些累了
他正在转身
确见从未央宫来到皇门
进来说道
皇上考虑宣皇后与皇子到仓池见驾
长乐宫与未央宫
一个坐落在长安的东南部
一个坐落在长安的西南部
两座工城占去了都城面积的三分之一
他们中间隔着一条安门大街
从东宫到西宫
要横穿大街和漫长的辅道
等到卫子夫乘着轿鱼赶到仓池时
刘彻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今日朕心中有些烦闷
就是想与皇后单独在一起说说话
说着
刘彻便让包桑带几位皇门陪着刘具乘一舟
而他与卫子夫登上另一舟
临上船时
刘句却不依了
他甩开褒桑的胳膊
跑到刘彻面前撒娇
孩儿要和父皇坐一条船
孩儿还要向父皇背诵论语呢
卫子夫一把拉住刘具
责备道
听父皇的话
坐到后面船上去
可刘句根本就听不进去
执意要上刘彻的船
刘彻的脸色就严肃了
你将成为太子
还如此放纵
将来如何担得了大任
刘句想靠哭闹实现自己的要求
可当他看到刘彻一脸的威严时
哭声硬是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其实在刘句同志的心中
太子还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概念
他还无法理解这是一件关乎王朝存亡季绝的大事
但父皇的严肃
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嗯 殿下 走吧
包桑一边劝说
一边拉起了刘俊的手
刘俊回头看着母亲
极不情愿的挪动着脚步
那样子卫子夫看在眼里
心里很不好受
转过脸轻轻的擦了擦眼角
刘彻心中就有些不悦
低声说道
柔此柔肠软心
岂能待好太子
你就是少了些太后当年的刚强
臣妾明白了
皇上也是为了聚而好
此刻
卫子夫与刘彻并肩站在楼船的甲板上
他们望着一泓池水
碧波荡漾
晃晃悠悠的映出环岸垂柳和宫阙的倒影
雾霭如纱
环绿绕翠
仿佛这船是在柳彩间穿行
有几只燕子在柳枝间穿梭
那依然自得的样子
引起卫子无许多念想
人如果能像这燕儿一样
无拘无束的在天地间飞翔该多好
既不用处处顾及许多的关系
也不会让宫廷的理智将个人的情感束缚
卫子夫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刘居的传
他明白了
皇上今天这样安排
分明是要传达一个信息
刘句作为太子已成定局
这意味着他将获得一个独立的环境
不可能再像往日那样在母亲面前撒娇了
看看
就连陪皇上游壶
也与社稷大忌纠缠在一起
卫子夫默默的想
刘彻忽然问道
朕是不是老了
陛下说哪里话
陛下现在正当盛年呢
朕忽然发现
近来总喜欢想起那些过去的事情
是不是卫青他
他身为大将军
向来稳重老成
谦恭自律
作为外企
他能做到这个份上
已经很不容易了
比起朕的舅父
卫青强多了
老丞相已鸿允多年
皇上怎么想起他了
正是因为立祀
悠然想起了当年登基之时
太后曾对朕言
说过
安天下者
窦田王也
朕依照太后旨意
以田坟为太尉
朕只知道他平日不注重个人修为
喜欢沾花惹草
与窦婴争宠于朝
却不料到他会与朕离心离德
竟然在淮南王面前诅咒朕无后
船行到湖心岛附近的荷花旁
转了一个弯朝拱桥下驶去
刘彻转脸看了看身边的卫子夫
见他听得很专注
于是不无伤感的继续说道
若不是淮南案发
朕还一直蒙在鼓里
卫子夫是何等聪明的女人
他立刻意会到皇上在这个时候专门提起田粉与淮南一案的纠葛
绝不仅仅是发对往事的感慨
前车已赴
后未知更何觉时
皇上这番往事追忆
仿佛一通筋骨
让他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有了更明晰的自形
卫子夫向皇上身边靠了靠
那脸上的温柔都化为了一种理智
皇上一番话
让臣妾惊骨铭心
警中迎耳
臣妾也以为朝中诸氏外戚当率先垂范
他们只有建功立业
尽忠竭命之责
而绝无事权弄威之有
皇后能这样想
朕慎心未已
河南大战后
皇上对卫青赏赐慎重
恩及三子
莫南一役
皇上又对去病赏赐甚重
臣妾闻之甚感不安
诚恐他们不能一日三省而祸与功勋
贪于立场
臣妾先后传卫青和去病进宫
严加训斥
要他们严于自律
绝不可恃权弄威横行朝野
卫子夫的话让刘彻隐隐的生了感动
朕的姑母和姐姐
若能如皇后这样想就好了
卫子夫没有回应刘彻的话
他信守进宫时就抱定的信条
既不为自己的亲人在皇上面前说情
也不在皇上面前说别人的是非
这种夫妻间家常式的话语
像一绝含着甜味的酒酿
缓缓的流进血脉
不知不觉的化解了前些日子因为长公主的插手
皇上对卫子夫产生的心结
可当皇上提到长公主时
卫子夫刚刚明朗的心境又转暗了
的确
长公主把一个十分棘手的难题摆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
如果这件事情处置不好
他往后的日子就更不能安宁了
刘彻的眼睛不经意的朝后看着
只见刘具的船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缓缓的跟在后面
刘俊早已忘了刚才登船时的步快
听着褒桑讲着逗乐的笑话
发出咯咯的笑声
哎
真是个孩子呀
刘彻收回慈爱的目光
却见身边的卫子夫有话要说的样子
皇后想说什么吗
皇姐昨日进宫来了
皇姐近来与皇后相处甚远
朕乐见其事
可皇姐有话呢
哦
皇姐请求将蕊儿许配给抗儿
什么 皇后说
皇姐请求将蕊儿与抗儿
卫子夫点了点头
哎
朕这个阿姐呀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刘彻不以为然的跺了跺脚
那船就摇晃起来
惊得几个划船的黄门一头冷汗
两边合力使劲
才使船稳定下来
卫子夫因为惊吓
整个的人都靠到刘彻身上
口中连连呼唤皇上
待他定神看去
只见刘彻目揽湖泊
镇定自若
才安下心来
康儿与蕊儿年岁相差甚远
怎么可以呢
臣妾还以为皇上知道了呢
刘彻明白长公主与卫子夫的关系
知道这事儿一定让他为难了
如果自己不出面
以长公主的性格
皇后是应付不来的
朕预料此事皇姐是一定会禀奏的
皇后不必为难了
朕知道怎样回应她
卫子夫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忙道
臣妾谢皇上了
但他的心并没有平静下来
杨氏公主近来的变化
还是不断的拨动着他的心弦
不过瑞儿人大了
心思就多了
嚯怎么了
臣妾看他对去病倒很在意的
哦
一提到霍去病
刘彻的眼睛顿时亮了
自从莫南之战后
霍去病在刘彻心中的分量大大增加了
近来他一有时间就喜欢把这个年轻人传到宣誓殿
一兵前些日子到雍城
也带着霍去病
卫子夫的话让刘彻十分惊叹
杨氏公主的目光不由得在西里高兴
他还真继承了朕的品性啊
显然
他对霍去病与女儿联姻很感兴趣
这倒是天作的一对啊
只是蕊儿还小
去病也只有十八岁啊
待历四大典后
朕找个机会问问去病
若是他有意
到蕊儿十六岁时
朕就欲成这桩婚事
船只驶出柳荫
卫子夫觉得头上的太阳分外的鲜明
回眸
身后执行亭的亭脊被阳光照得闪亮
刘彻示意掌舵到黄门
调转船头回去
皇上
卫子夫轻轻的呼唤
皇后还有话要说吗
这
卫子夫眼睛流露出彷徨与为难的神色
有话就说嘛
皇上
卫子夫整理了一下身衣
接着又理了理被春风吹起的发鬓
这样执着再三后
他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臣妾有一不敬之请
还请皇上恩准
你先说说
是什么事儿
立祀大典前
臣妾想到长门宫去看看皇后姐姐
听说她近来身体越发沉重了
刘彻眉头皱了皱
淡淡的问道
怎么又想起去看她呢
立祀大典与她有何关系
皇上
卫子夫发现刘彻没有恼怒的迹象
就近前一步说道
臣妾试想
乌谷案过去多年
皇后一定也自省了吧
臣妾也听说他设了香案
天天都祈祷皇上平安呐
哎 同是女人
为何如此相依呢
刘彻看着卫子夫月亮一样的明眸
那里面荡漾着太多的温柔善良和宽厚
这些年了
连他自己都渐渐忘记了阿娇的模样
而卫子夫却想在这个时刻去看看他
刘彻的心被他捂热了
好 朕就准了
臣妾谢过皇上
卫子夫欣喜的像个孩子一样
刘彻挽起他的手
目光中涌动着爱莲
春日阳光下的卫子夫出了些香汗
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发端庄俏丽了
刘彻早年的激情似乎瞬间又回来了
前面该靠岸了
朕就与皇后在这边用膳吧
包桑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
皇上遥旨
宣时庆装清宅进殿
皇上的旨意传到石庆的耳际之时
他忽然有了一种穿过漫漫黑夜看见曙光的惊喜
他迅速与身边的庄清宅交换着眼色
那意思好像是说
这不是做梦吧
他俩战战兢兢的随着褒桑进了宣誓殿
例行已久违的参拜程序
然上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皇上的问话
皇上早已不是当年那这个翩翩少年了
可石庆和庄清宅永远忘不了当年的那一幕
皇上以不治太皇太后丧事为由而免了许昌和他们的官职
即使他们心中都清楚
那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借口
根本原因在于他们阻挡了皇上的心智
那时他们万念俱灰
认定今生不可能再回到朝廷中
皇上没有治他们的罪
而把他们发回到太常寺
这些年他们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有一次皇上到太常寺查询兴办太学事宜
他们吓坏了
睁着眼睛直到东方破晓
皇上来了
他一心一意听着太常讲述整理诸家经典
根本没提当年旧事
也没有问起他们
于是他们心里有了一种难言的失落
皇上已经把他们忘了
这种期待皇上记住他们
又怕皇上记仇的矛盾心理折磨着他们的情感
多少次
两人在喝到夜阑酒干时
总是看着对方问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现在
站在皇上面前的石庆和庄清宅预感到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即将过去
对皇老的抛却
对儒术的熟人
将改变他们的命运
罪臣多年来研习如术
不敢有一日的懈怠
哦
说来朕听听
于是他们各自结合自己实际
分别向刘彻并奏了对公阳春秋的体会
石庆特别强调自己选读的是董仲舒的注释本
石庆没有忘记引拥近来皇上平定淮南衡山谋反案的故事
批驳了刘安和刘刺的拥国自重
认为这是逆天被盗之举
他还称颂皇上明察秋毫
歼灭逆贼
实乃社稷之性
在使庆说话的时候
庄清宅一直暗暗注视着皇上的变化
他感到虽然岁月悠悠
人世变幻
但皇上推行心智的执着没有变
轮到庄清宅回答皇上问话时
他引述董仲舒的一句话
春秋无通辞
从变而疑今
进变而为夷狄
楚变而为君子
故以其词
以从其事
重点阐述了自己对大一统的体会
皇上
臣反复琢磨
所谓春秋一统者
主要在八个字
哦
刘彻侧过脸来
听得很专注
是哪八个字
兼容并包
遐迩一体
此话朕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
他想起来了
那是元光五年司马相如说的话
司马相如在奏书中用了很精辟的八个字
遐尔一体
中外题福来表达当时大汉与周边民族的关系
可眼下他不打算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他之所以要问起这一些
是因为要了解他们有没有担任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妇的资格
现在刘彻大可以放心的与他们谈论对太子的教育了
他有些兴奋的站起来
在宣誓殿内踱了一圈
然后在石庆和庄清宅的面前站定了
朕今天要任命二卿为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妇
不知二卿愿否
臣定不负皇上重托
不该有丝毫的懈怠
那二位爱卿会怎么做呢
看来皇上还是担心他们会用黄老思想来影响太子
于是他们对如何从儒家经典入手
循序渐进的实施教化谈了自己的设想
大典之后
太子暂时移居思贤院
待博望院落成之后再搬过去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刘彻挥了挥手说
二卿回去吧
改日到宫中拜见皇后
顺便也见见太子
两人走出宣誓殿
回望瞻雅高卓的殿吉
仍然没有走出刚才如幻般的梦境
庄清宅拉了拉实情
说道
大人
在下有些不明白
怎么了
我朝自董仲舒之后
论起儒学
要属丞相大人
皇上为何
石庆没有回答
他无法猜测刘彻的决定
不管日后怎样
反正至少眼前的路是光明的
石庆和庄清宅出了店门
刘彻开始批阅起奏章来
当公孙弘那熟悉的笔迹映入他的眼帘时
他情不自禁的哦了一声
这奏章在案头已搁置几日了
自己竟然忙得没有细看
他随口向包桑问了一句关于丞相病情的话之后
就沉浸在公孙弘充满沧桑忧郁
温婉曲柔的文字中了
刘彻对公孙弘还是比较了解的
论起至如
他虽不及董仲舒深刻
却有着经世致用的务实
论起政治
他不如斗鹰干练
却有着委曲求全的品格
这样的人在他身边出不了政绩
却也不会铸成大错
这也是他在元硕五年将百官公顷分为中朝和外朝的原因
他不需要拿出什么高明的主意
只要能稳定政局
深谙旨意就行了
但这一回
刘彻较起真儿来了
刘彻对于公孙弘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放下其他奏章
开始给公孙弘写信
他铺开绢帛
洋洋洒洒
字里行间洋溢着温暖和关爱
待墨迹烧干后
刘彻对褒丧道
你带上太医去看看
也将朕的这封信交给他
包桑收好信闸
看了看刘彻
问道
皇上还要奴才带些什么吗
呃 带一些酒
布帛 褒养
他为朝廷日夜操劳的辛苦啊
刘彻笑道
太医治的是他的身病
只有朕才治得了他的心病
不错
公孙弘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张汤的到来
希望他能带来皇上的消息
张汤进相府的时候
公孙弘还没有起床
好在两人相交甚堵
也没有客套的必要
待夫人和仆人们退下后
公孙弘径直让张汤到内室去话
由于昨夜没有睡好
公孙弘的眼睛有些浮肿
他看见张汤进来
指了指榻前
示意他坐下说话
见过皇上了吗
哦 见过了
皇上对老夫的奏章都说了些什么
皇上只是笑了笑就把奏章放下了
这样看来
皇上一定要任命石庆和庄清宅为太傅和少妇了
学生也是纳闷啊
这回皇上连急案的谏言也不采纳了
刚才学生来相府的路上看见石庆和庄清宅的车架往交房店去了
说不定皇后这会儿正与他们说话呢
公孙弘眼皮耷拉下来
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
看来老夫真的不中用了
张唐立时感到语塞
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他恩师
张汤棘手道
都是学生办事不利
公孙弘摆了摆手
这事儿与你无关
原来 几天前
刘彻利用朝会的机会
诏命石庆为太子太傅
庄清宅为太子少妇
历色大典就定在元寿元年五月底
日子就在太常寺和中正寺筹备历寺大典的忙碌中悄悄流逝
京城的风景也日益的绿肥红瘦
走进了春的深处
公孙弘就在这样的日子里
向皇上递交了免贵的奏章
今
陈洪罢驾之至
吾悍马功劳
陛下过邑浊臣洪卒武之中
封为列侯
位列三公
陈洪行不能足以趁
素有负心之急
恐先苟马田沟壑
终武以报
愿归侯印起骸骨未险者路
嗯
那欲言半露的词语中
弥漫着无尽的伤感
他觉得在这个朝廷中
能当得起太子太傅的人
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魏婉一样
以丞相的身份尽太府之责
以太傅的身份为太子讲书
可是皇上偏偏把目光投向了太常寺
他忽然生出一种被皇上抛弃的仓皇
嗯
他递上奏章
也是想试探皇上的心
从那一天起
他就一直在等来自未央宫的消息
但皇上有条不紊的处理政务
频繁的就历祀大典与大臣们交换意见
并且还将冷落了石数载的石庆和庄清宅传到宫中问话
好像把他给忘了
公孙弘看了看外面
向着
皇上会与石庆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会不会重谈黄老的论调呢
张汤疑惑道
不会吧
这么多年了
他们怎会死守着那套不变呢
要是那样
他们还能活到今天而且还会被皇上重新启用吗
公孙弘还是有些担心
大人最好去找包公公打听一下
看看皇上与石庆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有这个必要吗
也许他们谈到了老夫呢
哦
学生明白了
张汤告辞了
公孙弘拿起身边的古梁春秋
还没看上几行便心烦气躁的丢在一边
他望着窗外从枝头飘落的残花
强迫自己收回竹简
重新拿起竹简
虽说眼睛在竹简上徘徊
但心竟然纷乱的在天地间迷茫
公孙红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连续咳嗽之后就气喘吁吁了
丫鬟们急忙上前为其捶背
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
他抬起头
眼见到夫人的泪水就在眼眶打转了
哎
你这是为何
老夫
老爷这是怎么了
药吃了几剂怎么就不见好呢
老夫这病不是药可以治的
夫人就嘤嘤的哭出了声
他比公孙弘年轻了十几岁
夫君的病让他心里懵乱的不知所措
他一哭
丫鬟们也都跟着哭起来
公孙弘的心烦立即转化为恼怒
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夫还没有死呢
你们能不能让老夫一个人安静安静啊
哭声戛然而止
夫人泪眼婆娑的唤了一声老爷
还想说些什么
只见公孙弘不耐烦的挥着手
他只有小心的退下了
现在内室里静极了
偶尔从外面传来几声嘤嘤的鸟鸣
嗯
公孙弘呆望着屋鼎
那个在心底盘徊了许久的疑问再度的爬上了眉头
难道皇上忘了时庄二人曾是反对心智的人吗
难道皇上不知道朝廷里除了董仲舒
就属他公孙弘最懂自如了吗
他检点着自己的行为
认为多年来虽无多大建树
却也兢兢业业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皇上冷落了自己呢
他想不明白
午膳时
公孙红只喝了几口米粥
就昏昏沉沉的睡了
他只觉得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牵着
迷迷糊糊的进了梦乡
冥冥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的呼唤
他睁开朦胧睡眼
却是抚令和呼唤
他们说宫里的包公公带着太医来了
现正在客厅等候呢
哎呀
皇上没有忘记老夫
公孙弘挣扎着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立马要丫鬟伺候更衣洗漱
话未落音
就听见室外一个尖细的嗓音传了进来
长相有样
不可轻动
咱家进来就是了
见到内侍
包桑说道
皇上要咱家和太医来探视丞相了
公孙弘有些惶恐不安
挪动着身体向踏边倾斜
便道
老夫衰朽之身
蒙皇上惦念
不胜惭愧
太医垂于义
为公孙弘详细的诊了脉
又看了舌苔
然后才诊断道
丞相之病
乃心急气郁
肝火旺盛
火伤脾脏
故而肢体沉重
所谓心归木
心急而生火
致使肝气郁结
火盛而伤筋
故而脾胃不适
虽开了几剂药
夫人请他到客厅用茶
留下包桑与公孙弘说话
包桑捧出皇上的舒诊答给公孙弘
说道
皇上的话都在这上面写着呢
丞相看看吧
公孙弘斩书拜月
先还比较平静
看到后来
便讷讷自语道
愧杀臣也
愧杀臣也
包桑循声看去
就见丞相满脸潮红
两眼发热
眼圈越来越红了
接着就听见他声音发颤的念叨
君不幸离双露之急
何样不已
乃尚书归侯印
其骸骨是张
朕之不得也
公孙弘再也无法在榻上安卧了
他翻身下榻
就跪在了地上
朝着未央宫的方向棘手跪拜道
皇上折杀微臣了
微臣有急
怎敢当得起皇上的自责呢
公孙弘读到今世少贤君齐存精神执念律
辅助医药以自持时
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而匍匐在地
皇上
臣有罪呀
皇上
包桑听得出公孙弘的哭声里带了多种情感和思绪
是感动也是惭愧
是自责也是痛心
皇上丝毫没有怪罪他
反而把他换疾归之于自己的不得
皇上不但派来了太医
还送来了酒博等
皇上在书中说
今世少贤
皇上明明知道淮南案结案在即
历祀大大典一天天临近
而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
包桑没有上前劝慰
任凭公孙弘借痛哭排解心中的郁闷
公孙弘哭过之后
才发现包桑呆在身边
根本没有离开
他几分难言
不好意思说道
老夫刚才情之所至
失态了
请公公谅解
包桑哈哈大笑
说道
皇上说他的书是专治丞相心病的
果然如此
咱家可以回宫复旨了
公孙弘送包桑和太医到相府门口
分手时
他要包桑代他禀奏皇上
他马上就上朝逝事
准备立祀大典
眼看包桑一行人渐渐远了
公孙弘才回转身来
对身后的夫人喊道
老夫有些饿了
快备些酒菜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阿娇的声音很弱
游丝一样的飘到春柳的耳际
春柳俯下身体
贴在阿娇的耳边说道
娘娘
现在应该是四十了吧
阿娇有些不耐烦
谁问你这个
现在是哪年哪月
娘娘
现在是元寿元年五月二十五日啊
太子的吝祀大典开始了
阿娇无力的点了点头
眼角溢出酸涩的泪水
她让春柳在殿内燃起熏香
很快整个房间都飘荡着浓浓的香气
烟雾从熏炉中一缕一缕的散发出来
袅袅的在大殿中央盘旋
在阿娇的眼前编织出宏大热烈的画面
Yeah
恢弘庄严的乐声中
盛大的朝贺队伍云集在司马道上
来自郡国两千担以上的官员
来自各国的庞大使团都齐聚这里
等待着神圣的时刻
卫子夫在公娥们搀扶下
踏着从司马门铺开的红色的地毡
迈着舒缓的脚步
庄重的走进了未央宫前殿
他的光彩让参加盛典的每一个人人脸上熠熠生辉
太子刘句毕恭毕敬的迎接卫子夫
在皇上身边就坐
正当午时
太仆公孙鹤站在大殿上
高声宣布立祀大典开始
皇上圣明的呼声在未央宫前殿此起彼伏
经久不息
啊
皇上向太子颁授金印了
春柳
你看见了吗
阿娇挣扎着站了起来
指着殿外
精神分外的亢奋
你看见了吗
娘娘
没有啊
阿娇放声大笑
然后又仰面歪在榻上
嘲笑道
你等当然看不见了
你们都是凡人
怎么会看得到呢
刚刚平静了片刻
他又忽的起身下床
一边向外面跑
一边笑嘻嘻的喊道
皇上
臣妾接驾来迟
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阿娇扑通跪倒在地
郑重其事的叩首下拜
口中讷讷自语
臣妾见过皇上
他又转过身来训斥春柳等人
春柳和公阿们疑惑的跟着阿娇跪下
内心却是十分恐惧
废后怎么能看到丽祀大典的情景呢
而皇上此时正在未央宫前殿
他又怎么会以为皇上到了呢
前两天还好好的
怎么今日
春柳十分疑惑
就是呀
怎么忽然就神志模糊了呢
春柳轻轻的来到阿娇身旁
与他并肩跪下
附在耳边道
娘娘
皇上走了
阿娇呆呆的笑着
皇上来看本宫
怎么会走了呢
娘娘怎么忘记了
皇上打理国政
日理万机
有多少事儿等着她去处置呢
哦
你是说皇上忙着处理国事儿去了啊
那本不打扰扰扰了
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宫累了
扶本宫歇息去
阿娇简单的用了些饭食
又睡去了
阳光从窗口透射进来
通过白色的幔帐折射到阿娇脸上
那张日渐消瘦的面容就更加苍白了
白的像一尘不染的丝绢
这样子
让守在身边的春柳和宫鹅们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从店门口朝外看
更是一幅凄凉的景象
虽说是初夏五月
可这院子里的花木却是被青草包围着
刚来时粉刷一新的宫门
如今被风雨剥时的瘢痕累累
只有屋檐下的燕子来来回回
守着一个寂寞的废皇后
伴着一群服侍他的女人
自从一娶长门赋惹恼了皇上后
很久没人敢光顾这被朝廷遗忘的角落了
可就在前日
皇后卫子夫来了
他的銮驾停在门口
只带了春香和锦碧
她担心会触动阿娇心底的伤痕
也没有浓妆艳抹
春柳按照卫子夫的吩咐进去通禀
在等待的时候
他环顾了一下这座当年窦太主送给皇上
而皇上又把阿娇禁闭在这儿的宫阙
当年这里楼阁错额
现在却已是繁华不再
当年的曲径悠悠
现在却已是漫草默径
虽群彩依旧
却是铅华尽去
满目景物
尽是断肠伤心处
这破败
让卫子夫感叹阿娇的命运
他甚至想
假若自己有一天遭此厄运
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卫子夫想着想着
就远远的瞧见阿娇在春香春柳的搀扶下出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群公鹅
卫子夫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跪倒在院内的地砖上了
卫子夫参见姐姐
阿娇在一步之外僵住了
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放在昔日
她绝不会有好言好语送给面前这个曾与他争宠的女人
可漫长的岁月就像一方硕大的磨刀石
无情的风雪就像滴在石上的水
一天一天
一年一年的磨去了他的恩恩怨怨
虽然一下子还无法忘却
可是麻木了的精神再也燃不起仇恨的火苗了
阿娇喘着气道
起来吧
进去说话
他用皇上送来的金江招待卫子夫
这是南越进贡来的米酒
味道甘甜
卫子夫轻抿一口
清新爽口
他从中品出了皇上心底的那份亲情
唉
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
几旬过后
两个女人之间的矜持和沉默悄然远去
话也逐渐多了
他们彼此诉说着各自的生活
阿娇毫不掩饰自己对皇上的思念
说她无数次的在心中祈求上苍保佑皇上恩济天下
社稷永固
可是皇上至今也没有
嗯
他说到伤心处
潸然泪下
卫子夫也陪着流泪
其实卫子夫又何尝没有难以言表的苦衷和惆怅呢
就因为没有答应为长公主的儿子求风
就得忍受王夫人每日出入宫中的情感折磨
就像阿娇一样
守着一座空寂的交房殿垂泪
但现在
他并不想多说宫中的生活
害怕勾起阿娇对往昔的追忆
再过两天就要举行类似大典了
妹妹这次来看姐姐
就是想告诉姐姐
即使巨儿将来做了皇上
也要记着
他有两个母后
一个是卫子夫
一个是陈阿娇
他既是妹妹的儿子
也是姐姐的儿子
妹妹虽做过侯府的女奴
却知道先后的道理
在什么时候
姐姐都是在前面的
巨儿都应该把这位母后放在心里
卫子夫的这番话
惹得阿娇又是一番涕气
但当他再度抬起头看着卫子夫时
他的目光就格外的平静和柔和了
告诉巨儿
他的父皇是这个世间最杰出最尊贵的人
请姐姐放心
妹妹一定转告巨儿
卫子夫留下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理解和宽容
回宫了
在他登上车架的那一刻
阿娇追到车前来
拉着卫子夫的手说道
谢谢妹妹为汉家续了龙脉
请你告诉巨儿
说姐姐对不起他
这也许是他谈话的核心
也许是他积蓄已久才吐出的心声
卫字府忽然就对许多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人呐
该是多么奇怪复杂的生灵
即便是阿娇这样刻薄的女人
也有理智和平静的时候
车架离开长门宫很长一段路
卫子夫回头去看
只见阿娇还站在宫门口
站在五月的艳阳下
仅仅几天
娘娘就
春柳为踏上睡得很沉的阿娇噎了掖背角
又坐回到原处
想想
我真是有些害怕呀
一位宫娥打了个寒颤
春柳姐
你说娘娘她会不会
胡说
春柳韵怒的指着公娥的鼻尖骂道
乌
乌鸦嘴
再说撕了你的嘴
可春柳清楚自己说这话时多么的心虚
太阳在南山眷恋了片刻之后
终于坠落
膳房的工人来说
碗扇已经备好
知道了
春柳站了起来
走到围帐前
声音很轻的呼唤道
娘娘
该用碗扇了
娘娘
奴婢伺候您洗漱之后
该用碗扇了
碗罩中
阿娇平静的躺在榻上
睫毛很安密的排列在眼线周围
没有梦一恍惚的颤动
一只手软软的垂到塔前
不好
春柳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急至他用颤抖的手伸向阿娇的鼻翼尖时
他知道在经过一场疲惫的远征后
废皇后永远的睡去了
娘娘
春柳一头扑在阿娇身上
放声大哭
娘娘
您怎么就走了呀
娘娘
身后的皇门宫娥跪倒一片
哭声从殿内蔓延到殿外
在傍晚的长门宫久久的回旋
时间是元寿元年五月己位日
未央宫内正为太子举行盛大的册立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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