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集。
是的,
范闲这一生没有见过叶轻眉,
没有在她的呵护下健康的成长,
皇帝陛下对他不错。
杀母之仇。
不共戴天。
范闲自嘲地轻声说,
当然,
您也知道。
我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下决断。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
叶轻眉的气息让范闲感到那样熟悉,
那样亲近可亲,
或许与母子之情无关,
只是两个相通的灵魂,
在这个空旷而热闹地异世中,
忽然间靠近了,
贴近了。
对于范闲来说,
叶轻眉是一个前行者,
一个曾经来过然后离开地另一个自己,
不公平。
范闲看着父亲,
不知为何心中酸痛起来,
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轻声说,
如果就这样算了。
对他太不公平。
范尚书沉默很久才开口。
确实不公平。
或许正是因为不公平这三个字,
那个监察院里的老跛子隐忍了二0年,
筹划了20年。
极其小心而又奇妙地依循着天下与朝堂间地大势,
花了无数的精神,
将皇帝、
陛下所有地人都一个一个地赶到了陛下地对立面。
正所谓天下有狗,
平平逐之,
老跛子在最后终于成功了。
整个庆历七年发生地事情,
都是他心中盘算已久、
等待已久地那个爆发点。
当时的情势下,
庆国皇帝陛下面临着他这一生中最大地危险,
大东山上风起云集。
然而,
皇帝终究活着,
从大东山上回来了,
陈萍萍想寻的公道二字,
也成了镜中花,
水中影,
他再也寻找不到第二次机会。
我要先把陈萍萍安排好。
范闲已经从先前地情绪中摆脱了出来,
看着父亲轻声说。
当年的老战友们,
死的死,
叛的叛,
挣扎地还在挣扎。
院长和您不同,
他一直不甘心,
所以这两年多地时间一直硬熬在京都里。
如今你已经接掌了院长一职,
看来陛下还是想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一条活路走。
范建温和笑道。
只要不出什么变故,
陛下应该会放那条老狗出京,
你不要担心。
范闲的心中涌起淡淡忧虑,
却不知道这份忧虑从何而来,
只是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样顺利。
在他原来的计划中,
待陈萍萍和父亲都远离京都,
他在一人在京都与皇帝陛下周旋。
用东夷城地事情拖住陛下地脚步两年,
听其言,
观其行,
也不失为一个稳妥之举。
看着范闲眉间的忧虑,
范尚书皱眉问。
京都里又有什么新的动静?
还是和过往一年那样,
都察院制衡监察院,
贺宗纬如今风光地厉害,
最近京里除了孙敬修那边没有出什么大事。
范尚书面色微凝,
将前一段时间京都府地事情问了一遍,
他沉默思忖许久之后,
忽然开口,
这件事情有古怪。
范闲微异看着父亲,
不知此话从何讲起。
京都里的官场惊讶与先前父子二人讨论地大事比较起来,
明显是两个完全不同层级地事务,
偏生父亲却如此郑重其事,
从都察院到门下中书,
再到你接掌监察院,
范建冷声说,
这是以前我们便曾经议论过的陛下为自己身后庆国安排的格局,
但是眼下东夷城那边还在谈判。
北伐事宜根本还没有开始着手进行准备,
陛下这一次地布局明显是太急了,
他要扶贺宗纬上台制衡你搞出这些事情。
范建摇了摇头,
叹息着,
哎,
太急太急了。
范闲听明白了父亲地话,
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确实如此,
这两年多来,
陛下似乎太过于急切地为庆国朝廷进行以后地安排,
速度过于急进了些。
一阵山风顺着没有关死地玻璃窗吹了进来,
带来一股寒意。
书房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一阵映得父子二人地面色有些变幻莫定。
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
范闲压低声音说。
莫非?
陛下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范建思考良久之后,
摇了摇头。
你在宫里的人比我多,
甚至比陈萍萍还要多。
如果你都没有收到风声,
那就不是确实。
可是陛下如果真的身体出了问题,
也一定会瞒着,
若是患病,
总要太医院去治,
只要在太医院里有留档,
想必你就有能力看到没有。
这两年我一直很注意这方面,
但宫里确实没有什么风声。
如果陛下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却没有传召太医去诊治,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范建坐直了身体,
缓缓的说,
陛下身体出地问题,
他心知肚明,
根本不可能是太医能够医治好的。
难道。
霸道真气修到了王道境界,
还是会有问题。
大宗师的境界,
按理论来说,
寻常地毒物都无法侵入心脉,
又能有什么问题?
罢了罢了,
也只是你我父子二人全无来由地胡乱猜测罢了,
你可不能把这件事情当真呢。
那倒也是,
不过我对于陛下当年是怎样跨过那个关口修习王道卷非常感兴趣,
只是可惜啊,
陛下总说那个法子我是用不成的。
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