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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301 集
琥珀不可思议的看着莱特的表情
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是他问出来的
在她的印象中
莱特只是个安心传教
在领地里到处给人帮忙的热心牧师而已
却没想到他在回来之后会突然提出这种问题
而这个问题几乎就是在质疑高文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而且这个问题
琥珀忍不住看了高文一眼
她想到了高文曾经说过的那些规划
关于对旧贵族的处置方案
关于未来的领地法律
她也忍不住问道
对呀
你当初也说过
人性中总有贪婪
哪怕是现在看起来秩序井然、清正廉明的政务厅
随着两地发展日渐富裕
也总会有被权力腐化的人出现
如果那样的话
高文看着琥珀和莱特
对于后者的问题
他并没有太大意外
改造、建立一种思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哪怕是在不断推进新教育、新思想的情况下
哪怕是在他身边最核心的圈子里
能够完全理解他想法的人也是很少很少
而莱特在亲眼看过战场
看过贵族和旧教会的腐化堕落模样之后
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当然是十分正常的
这与个人的思维和悟性无关
这单纯只是个时代局限
高文对眼前重获圣光的牧师问道
莱特
你觉得贵族是一个怎样的群体
莱特皱起眉
会所
他们是土地和人民的拥有者和统治者
而且至少名义上
他们还是这一切的保护者
他们的权力很大
这个王国基本上就是依靠他们运转起来的
那你觉得贵族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次回答的是旁边的琥珀
坏的呗
莱特都亲眼见过了
高文似笑非笑的看着琥珀
我也是贵族
还有1 1 年前解放奴隶的葛兰爵
现在的葛兰女子爵
已经接受塞西尔法律准备效忠的安德鲁莱斯利子爵
他们都是贵族
嗯
琥珀愣了一下
挠着头发
哎
那就有好有坏呗
是的
贵族中也有好的
但是为什么贵族整个群体还是会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琥珀和莱特面面相觑
似乎一时间不知道高文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
幸好高文没有让他们困惑太久
有些话他早就想跟身边的人说
此刻正好时机合适
他便微微吸了口气
把所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贵族
或者更严格的讲
是安苏现行体制下的土地贵族
他们是土地和人口的绝对持有者
也是权力的制定者和执行者
从诞生之日起
这个群体的性质就决定了他们的生存方式
他们占有几乎全部的资源
而且有绝对的权威去使用这些资源
所有平民都只不过是他们资源的租借者
甚至是他们资源的一部分
贵族不事生产
也不需要去生产什么
他们只需要寄生在土地和人民身上
从后者身上摄取养料即可
所以
他们当然不会真正的去怜悯
去在意平民的性命和权益
而且由于资源来自土地
他们对人民在意的程度
甚至还不如他们对自己土地在意的程度
即便他们偶尔表现出对人民在意的模样
那也只不过相当于一个人珍惜他口袋里的钱币而已
他会保护好自己的钱币
在价格合适的情况下
他随时可以把那些钱币花出去
他们自诩为人类的保护者
这一点也是事实
在蛮荒的开拓年代
人类只有有限的资源去供养有限的保护者
为了生存
我们不得不把大量资源集中在几个强有力的个体身上
让这些个体来保护整体的安全
而这些强有力的个体
就是最初的土地贵族
至少在那个年代
他们的确确保了文明的生存和发展
但在这个时期结束之后呢
无人能够控制土地贵族
因为他们既是资源拥有者
又是分配者和使用者
既是法律的制定者
又是执行者和维护者
所以他们必然会成为一个失控、腐化、堕落的群体
甚至抛开道德而言
他们的腐化能不能算是腐化呢
这是一个群体在养分充足的环境下不断膨胀生长的自然变化而已
就如同一株植物在肥沃土壤中会不断生长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
土地贵族永远啊
记住
是永远都不会主动放弃他们的资源和特权的
就如一株植物
不会主动把根须从土壤里拔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
哪怕偶尔出现一两个好的土地贵族
他们也不会改变土地贵族整体的属性
因为这个群体的本质没有改变
他们的生存方式也不会改变
只要他们还占有土地
还享有特权
掌握资源
他们这个群体就必然会走上寄生于土地和人民身上
依靠吸食后者养分来生存的
而他们所谓的人民保护者的角色
也会随着所有土地贵族都完成资源分配
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统治结构之后荡然无存的
想一想那些冠冕堂皇的贵族战争吧
在贵族战争中
他们是为了保护人民才拿起刀剑的吗
而这个概念扩展开来
目前的圣光教会和土地贵族也是同样道理
不过
土地贵族占有的资源是土地
教会占有的是信仰和神术
土地贵族的特权是法律
教会的特权是经典
解释权罢了
高文说到这儿
停顿了一下
看了看陷入沉思的莱特和琥珀
继续说道
因此
我们回到最初
贵族为什么会腐化堕落成这样
答案是
他们必然会堕落成这样
这与土地贵族中出现开明的领主无关
也与他们曾经那么多光辉伟大无关
这纯粹是他们固有的属性决定的
所以
莱特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可以消灭成百上千的贵族和骑士
但只要土地贵族这种群体仍然存在
那么哪怕我们杀光了这一批的土地贵族
新的土地贵族也迟早会出现的
甚至是从我们的子孙后代中出现
所以
从一开始
这场战争就不仅仅是为了消灭那些贵族的躯体
而是为了消灭他们的根基
我们不是为了消灭南境的40 多个分封领主
并掠夺他们的土地和财富而进行这场战争的
是为了消灭这些领主所属的土地贵族这个整体
将土地和自由还给人民
进行了战争
这是为了不再出现下一个被自己领主烧毁的村庄
不要出现下一个艾米丽而进行了这场战争
艾特
如果你有兴趣
你可以去看看我最新颁布的土地分配法案
以及在学校里和报纸上
在各个公告栏中不断宣传推广的对土地权益和人民权益的解释
或许那之后你就会理解
为什么霍斯曼伯爵号召起兵对塞西尔宣战的时候
给我安置的18 条罪状里面
竟然有十条跟我制定的那些法律以及在领地上宣传的东西有关了
因为那些才是真正要他们命的东西
甚至会要了他们子孙后代的命
在这一点上
他们看得相当清楚
但是
只要这些东西推广下去
确立下来
形成稳固的社会秩序
那我们就可以骄傲的说
我们消灭了土地贵族的这个整体
不是消灭了他们的肉体
而是消灭了他们的根基
从今往后
哪怕仍然有贵族两个字
哪怕他们残留了些什么东西
他们的根子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琥珀眼中
高文很少会用这样的长篇大论来阐述一个概念
这个揭棺而起的男人总是有满脑子的想法
但那些想法似乎过于超出了人世间众生的理解
所以他更多的是去默默做一件事
带着所有人一起去做一件事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让大家一点一点搞明白自己在从事的事业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过程中
他会解释
会引导
但是很少会进行说教
他所有的说教
如果那些算是说教的话
基本上都集中在学院的教材里了
在社会常识课、历史课的教材里
高文亲手编写了许多这方面的东西
因为他曾经说过一句话
成年人的世界观转变起来非常缓慢
唯有孩童才能从小塑造
对成年人的潜移默化和劳动改造
对儿童进行学龄教育和世界观塑造
这似乎就是高文一直以来采取的方法
可惜的是
琥珀既不对学校感兴趣
又总是摸鱼偷懒的逃避会议
但她并不傻
相反她格外的聪明
她很快便从高文的一席话中听出了很多深意
而在仔细思考之后
她更是意识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你要摧毁的土地
贵族里包括
是
也包括我自己
包括塞西尔家族
高文平静地看着琥珀的眼睛
你没关注过政务厅的运行方式吗
琥珀眨眨眼
忍不住挠了挠头发
哎呀
我哪想这么多
这又不是我的专业
而在旁边
莱特经过了沉默的思考
终于抬起头来
呼出一口气
主
我想明白了
请你原谅我刚才的问题
不用在意
你在这方面多思考一些是好的
高文看着似乎打通了某种心结的莱特
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对方
你也可以把这个思路扩展下去
去思考一下圣光教会的变化
去思考圣光信仰的问题
莱特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穆
而在肃穆之中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和困惑之色
抛弃那个虚伪的神
拥抱真正的圣光
你重新获得了圣光的力量
但是
你会止步于此吗
你要满足于重获力量
还是要继续前进
继续深入去探求这背后的秘密
去搞明白圣光的真相
你是要满足于自己一个人的醒悟
还是要把这份醒悟传播给更多人
让更多的人意识到圣光美德的真正意义
莱特陷入短暂的思索和沉默中
但是他很快就抬起头来
我不会止步于此
我已经知道圣光的真意
他属于每一个人的
在圣光面前垄断圣光的教会
才是真正的亵渎者
嗯
你能这么想就好
高文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他微微点头
随后说道
关于你身上发生的变化
我会找皮特曼来
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你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主动放弃圣光之神信仰
然后又通过自己的力量控制住圣光的人
唯一与你情况类似的
大概只有3000年前将自然神术转化为德鲁伊法术的德鲁伊们了
皮特曼在这方面比较专业
他或许能对你未来的提出一些参考建议
这样最好
莱特立刻点头
我正好也有很多困惑
在这之前
你先休息一下吧
好好整理整理思
说完
高文带着琥珀离开了
不大的教堂中只剩下了莱特一人
他站在木质的布道台前
长久的注视着空空荡荡曾用来安置圣像的那个地方
从窗外洒进的阳光照射在那里
少许灰尘在阳光中漂浮着
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打破圣光的垄断
把人应有的还给人吗
莱特轻声咕哝了一句
随后低下头
慢慢闭上眼睛
无声的祷告起来
这里已经没有了圣像
他也不再需要圣像了
他在对自己心中的圣光祈祷
他的祷言就是他数十年来坚信的美德和信念
教堂中一片静谧
唯有光芒渐渐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一层朦胧而清澈的光晕笼罩在这位身披铠甲的牧师上
就如阳光凝聚成水在空中流淌一般
而在这澄澈的光辉中
一点点轻微的光粒飘荡着
汇集着
慢慢聚拢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个小小的身影在光芒中轻飘飘的落在莱特肩上
就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般轻盈
她抬起头
四下张望了一下
发现没有人看到自己
便安安静静的趴在莱特肩膀上
无声无息的进入了梦乡
在前往领主府的路上
琥珀一直在高文身边不安分地晃悠
就像一个安静不下来的仓鼠一般绕来绕去
时不时还带着古怪表情打量高文几
高文一开始是不想搭理她
但这家伙神烦又想搞事情的举动终于是让他忍不住了
高文停下脚步
随手把这个矮冬瓜按在原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事
我就是好奇你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
琥珀理直气壮的双手抱胸
振振有词
在被人按着脑袋的情况下做这个动作
着实是没有一点气势可言
现在就咱俩人了
你说实话呗
你在教堂里说的那都是真的
你平常真不看报纸吗
高文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看报纸上讲的东西
就该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看啊
看完奇谈怪闻
众扔给贝蒂了
琥珀继续理直气壮
随后甩了甩头
把高文的手从自己头上甩开
并露出一丝想不通的表情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扔掉自己的特权
甚至扔掉子孙后代的特权
就是为了把自己所属的这个群体给埋葬掉
好吧
听起来是挺伟大的
那你为什么要去做呢
高文从琥珀那
总是不靠谱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罕有的认真
他不禁笑笑
抬起手指着这座正在飞速建设的城市说道
你说这座城市和旧式土地贵族的城堡
哪个你更喜欢
当然是这儿啊
琥珀的回答毫不犹豫
城堡那东西我知道
也就看起来气派
里面住着还不如这里的工人宿舍呢
连个自来水和暖气都没有
城堡外面就更别说了
又脏又臭
在屋里还会冻死人
这就是第一个原因
我希望自己能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只有更加强盛、更加先进、更加开明的社会
才能建造起这样的一座城市
以及建造起比这还要先进的城市
在这方面
旧的贵族秩序已经走到了极限
他们打造不出我所要求的那个强盛、先进、开明的世界
所以我就自己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