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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严之废
马谡之死
魏延之乱
是诸葛亮时代的三大疑案
对于这一段历史
也从来就有不同的意见
有人说魏延忠心耿耿
无端被害
蒙冤受屈
也有人说魏延是乱臣贼子
死有余辜
无案可翻
还有人说
魏延一案不过是内讧
无妨
各打五十大板
那么哪一种说法才更接近历史的真相呢
上一章我们讲到
由于蜀汉政权内部此起彼伏
时隐时现的权力斗争
诸葛亮不得不殚精竭虑
千方百计的协调各方
甚至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
建兴六年
马谡被杀
建兴九年
李严被废
这两记重拳
虽然暂时摆平了荆州
东州
益州这三大集团的关系
却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而且正是蜀汉政权内部的窝里斗
导致了所谓的魏延谋反一案
说起来
魏延谋反这件事儿
不少人是相当熟悉的
因为三国演义的这一段
写的是有声有色
从文学的角度看
很是精彩
因此深入人心
但如果以为那就是历史
那不但冤枉了魏延
也冤枉了诸葛亮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不妨先看史书上是怎么讲的
据三国志魏延传记载
事情是这样的
建兴十二年的八月
诸葛亮病逝于北伐军中
病重的时候
他招来长史杨仪
司马费祎
护军姜维等人
交代自己死后的撤军部署
命令魏延断后
姜维次之
如果魏延不服从命令
就不管他
部队自行出发
诸葛亮去世以后
杨仪等人秘不发丧
派费祎去打探魏延的想法
魏延果然不听指挥
勃然大怒 说
丞相虽然去世了
我魏延却还活着
还可以继续和魏军作战吗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去世
而耽误了天下的大事呢
再说了
我魏延是什么人
要听他杨仪的指挥
为他断后啊
于是魏延不管三七二十一
自说自话进行部署
还要费祎联名发布命令
费祎当然不会签字
就哄骗魏延说
呃
我还是回去做工作吧
杨仪是个书生
没打过什么仗
肯定不会违抗将军的命令
魏延一想也是
就让费祎回了大本营
费祎一出门
是拔腿就跑
驰马绝尘而去
魏延随即后悔
追赶费祎
可是没有追上
再派人去打听
杨仪等人已经准备按照诸葛亮的部署
撇下魏延自己撤退了
怒不可遏的魏延
便抢在杨仪之前
率领部队先行回国
而且过河拆桥
一路上把所有的栈道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这就不但是和杨仪他们公开翻脸
而且是不给对方退路了
与此同时
魏延还上表朝廷
宣称杨仪谋反
杨仪被魏延抢了先
又被断了后
走投无路
逼到墙角
便也状告魏延谋反
结果一日之中
羽檄交至
双方告状的信函
同时不断的送达御前
都说对方叛逆
刘禅当然是真伪难辨了
就去询问董允
蒋琬等人
这一问不要紧
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杨仪不会谋反
竟没有一个人同情魏延的
这下子
魏延是在劫难逃喽
一方面
朝廷令蒋琬率宿卫营赴难北行
迎战于前
另一方面
杨仪令工兵伐木修路
昼夜兼行
追尾于后
魏延先到
驻军南谷口
阻击杨仪
杨仪则令何平居前抵抗
何平啊
就是王平
因为母亲姓何
自己呢
又曾经寄养在外婆家
所以也姓何
何平一见魏延
就冲上前去
大声的说
丞相尸骨未寒
你们就敢这样
魏延的部下听了
知道无理的一方是魏延
就不肯替他卖命
一哄而散了
魏延没有办法
只好带着儿子和少数亲信
逃往了汉中
最后被马岱所杀
马岱按照杨仪的命令
将魏延的首级带了回来
杨仪得此头颅
竟然呼的一下站起来
一脚踏了上去
一边狠狠的踩
一边狠狠的骂
你个狗奴才
看你还能不能干坏事
于是
诛灭魏延三族
the
以上
就是三国志
魏延传对本案的记载
从这个记载不难看出
所谓魏延谋反
可以说是事出有因
查无实据
为什么说事出有因呢
第一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战争年代
不服从统帅的命令
自作主张
这难免有谋反的嫌疑
第二
调转枪头
挥师南下
还擅自行动
谁知道你是要干什么呀
第三
北伐大军本为一体
单独行动也就罢了
为什么还要断绝别人的退路呢
这不能不让人猜测
魏延是要杀回成都
颠覆蜀汉
还不让杨仪他们赶回来救驾
所以 董允
蒋满等人怀疑魏延
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在魏延和杨仪都状告对方叛逆的时候
杨仪并无反击
其实也没有这个可能
魏延呢
却说不清楚啊
在不明真相
而且难明真相的情况下
为了国家的安全
只能先假定魏延谋反
但是要说魏延当真谋反
却又证据不足
而且不合逻辑呀
道理很简单
以魏延当时的能耐和实力
自立山头当皇帝
怕是不可能的
魏延自己也不会有此非分之想
他要谋反
只可能是叛汉降魏
苟如此
则他最便当的办法
就是利用段后之便就近降了曹魏
然后充当司马懿的马前卒
掉过头来打杨仪
这可是司马懿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我们知道
正如刘备一生只怕曹操一个人
司马懿也只怕诸葛亮
所以一听说诸葛亮去世了
司马懿就蠢蠢欲动
据三国志
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的汉晋春秋记载
杨仪从战场撤退的时候
司马懿是追了的
但是被姜维的反旗鸣鼓给吓退了
民谚未知死诸葛
吓走生仲达呀
这个时候
魏延如果叛变投敌
反戈一击
情况可想而知
至少踩在脚下的头颅
就多半是杨仪的
不会是魏延的
但魏延并没有这样做
而是抢先南行
而且他被王平打败以后
也没有北上
而是朝更南边的汉中跑
这说明魏延并不想降魏
那不想降魏
又怎么会谋反呢
所以
对于魏延的谋反
董允
蒋琬等人也只是怀疑
并不肯定
怀疑的原因是魏延不听指挥
擅自行动
而魏延这样做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
又有两个原因
一是坚持北伐
二是不服杨仪
第一个原因
当然能够证明魏延并不想谋反
但细想起来
也不是没有问题
因为如果当真是要坚持北伐
那么你自己留下来继续战斗就是了
为什么要抢先南下呢
同样
第二个原因也有问题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不服杨仪
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
他过他的独木桥
你自己抢先南下就是
为什么还要锁过烧绝阁道呢
明摆着是要置杨仪于死地呀
当然
这和魏延自己的说法也不矛盾
杀了杨仪
就可以夺杨仪之兵
也就更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北伐
灭魏了
因此
魏延说的两个原因
也都讲得通
但在当时
却是第二个原因占了上风
而且在行动之时
还起了杀心
这当然也是应该谴责的
但无为谋反实属冤案
夷灭三族更是量刑不当
这一点
后来蜀汉政权可能也意识到了
证据有两个
一个是陈寿为魏延作传的时候所下的结论
陈寿认为
魏延之所以不北上而南下
其当时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是要杀了杨仪等人而已
杀了杨仪
就可能接替诸葛亮的职务
他的想法就是这样
并没有谋反的意思
我们知道
作为一位严谨的历史学家
陈寿是不会轻易做出判断的
他的这个说法
很可能代表了当时的共识
甚至是因为蜀汉朝廷在查明真相以后
已经有了这个结论
证据之二呢
是汉中城北门外的石马坡遗址
清代乾隆朝修编的南郑县志认为
该遗址很可能是蜀汉朝廷以礼收藏魏延之墓
为什么要以礼收葬呢
因为蒋琬等人也发现
魏延谋反是冤案
再加上魏延既是宿将
又有战功
当然应该追溯前功
以礼厚葬
这也就等于是为魏延平反昭雪了
当然
这两个证据都不怎么过硬
过硬的证据是蜀汉朝廷的正式文件
但这恐怕永远也找不到到了
不过
我们还是可以再提供一个旁证
那就是杨仪之死
按照常理
魏延如果当真是谋反
或者蜀汉政权确实认为他谋反了
那么杨仪这个平叛有功的大英雄
在回朝之后
是应该得到重赏的
杨仪自己似乎也这么想
三国志
杨仪传说
杨仪既领军还
又诛讨延
自以为功勋至大
宜当代亮秉政
然而又怎么样呢
只封了个有职无权的中军师
手下一个兵都没有
实际上处于闲置状态
接替诸葛亮的是资历
才能和贡献都不如杨仪的蒋琬
嗯 这下子
杨仪浑身气都不打一处来
牢骚满腹
怨气冲天
三国志杨仪传的说法是
怨愤形于声色
叹咤之音发于五内
也就是怨恨悲愤都写在了脸上
不满之词都发自肺腑啊
结果是所有的人都怕他说话出格
没有节制
犯了忌讳
不敢去看他
只有后军师费祎前往抚慰
杨仪就对费祎大发牢骚
前前后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费祎呢
大约是只听不说
最后
杨仪居然说
想当初
丞相去世的时候
我要是率领全军
以就魏氏
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寂寞失意呀
真是追悔莫及哟
杨仪这话实在是反动透顶
费祎自然也不能知情不报啊
费祎据实密报的结果则是
杨仪在建兴十三年被废为平民
流放嘉郡
杨仪到了家郡
不思悔改
又上书诽谤朝廷
而且出言不逊
于是朝廷下令将其逮捕入狱
结果杨仪自杀
老婆孩子则回到了蜀郡
这个时候
距离魏延被杀
也就一年半载
蜀汉朝廷如果当真曾经为魏延平反
我想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
当然
这里还有一个不大说得清楚的问题
那就是杨仪所谓吾若举军以就魏氏的魏氏
究竟是曹魏呢
还是魏延呢
如果是曹魏
则想谋反的就不是魏延
反倒是推杨仪
如果是魏延
则魏延必无反意
因为如果魏延要反蜀降魏
那么率领全军追随魏延的
岂非也是反贼杨仪的吾若举军以就魏氏
岂非自认谋反了吗
杨仪当然不会这么傻
朝廷也没有按照谋反罪来处理杨仪
可见
吾若举军以就魏氏这句话
不能翻译为我如果率领全军投降曹魏
只能翻译为我如果率领全军追随魏延
后悔未能追随魏延的杨仪
是并不想谋反的
因此
可能被杨仪追随的魏延
也不想谋反
毫无疑问
杨仪并不可能追随魏延
他的吾若举军以就魏氏
也只是发发牢骚
但这句牢骚话
还是证明了魏延的清白
由此可见
魏延一案不是谋反
而是内讧
而且是典型的窝里斗
魏延和杨仪
彼此都咬牙切齿
恨之入骨
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甚至不惜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大打出手
这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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