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集。
哪怕世子受了刀剑之伤,
他都不会这么紧张。
现在就怕世子被打,
面子上过不去,
兄弟两人反目。
陆弃才骄傲的跟他说,
世子和小萝卜兄弟感情好好的,
转眼间这俩人就给他闹了这样的幺蛾子。
苏清欢现在心里有一把火,
就想把两人都绑来,
自己拿鸡毛掸子挨个儿狠狠抽一顿。
兄弟俩闹也就算了,
竟然闹到军营里,
真真可恨。
白芷出去吩咐了一趟,
就回来服侍她,
换衣服,
梳头发,
坐在梳妆镜前一会儿,
苏清欢平静了不少。
世子走之前就已经和平时不一样,
仿佛预见到会发生什么,
而且兄弟俩都是极为内敛的性情。
小萝卜对哥哥向来孺慕敬爱,
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她从来不冒头的性格,
这次怎么会突然如此锋芒毕露?
苏清欢尝试从路人角度看待这件事情。
世子一直受露气以重,
但小萝卜越来越大,
羽翼渐丰,
身份上又是陆弃的嫡长子,
那可能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地虎军应该是为他所继承。
小萝卜连当着众人的面儿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现在找到机会打击世子,
借此树立自己在军中独一无二的威信也是情理之中。
为了争权夺利,
手足反目从来都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苏清欢又想,
如果这一出是兄弟俩提前商量好的一出戏,
那目的何在?
是帮助小萝卜立威,
还是怕世子被陆弃更重的责罚?
所以干脆提前自己下手的苦肉计不都不是那样世子没必要跟自己告别的模样,
她想走,
那她要去哪里?
夫人,
您看发髻梳得可以吗?
白苏看着铜镜中苏清欢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声的问。
他有些后悔,
莽撞前来告诉苏清欢,
心里担心她压不住火气,
但是看他现在模样应该还好,
白苏,
咱不去世子府了。
苏清欢忽然觉得,
既然世子和小萝卜另有计划,
自己去劝也是徒劳甚至添乱的。
陆这几日一直在跟他强调把事业往孩子身上转移,
大概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这么大的事情,
兄弟二人不可能不跟陆弃商量。
白苏不解,
为什么世子现在受着伤,
心里肯定有火气,
您不去开解开解,
他不去了。
苏清欢不想解释,
但是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
兄弟俩即使真是演双簧,
那也是瞒着自己的。
也许连自己的反应也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自己不去,
这出戏能完整吗?
这般想来,
她站起身来,
我还是去看看吧。
白苏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善变,
但是忙道,
奴婢扶着您。
府里相通的门被封了,
苏清欢便径直到侧门去敲门,
可是世子避而不见。
苏清欢无奈只能折返。
刚回到屋里,
蒋嫣然赶来了,
让白苏白芷下去后,
同苏清欢说了他自己的看法,
倒和苏清欢想的基本一致。
我也是这般想的。
应该大抵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我现在有些担心。
我们都看穿了,
外人看不透吗?
是夫人多虑了。
世人皆以为。
高门大户的宗父就该是忍气吞声的。
您这样的是异类。
兄弟逐利,
互相残杀是常态,
兄友弟恭反而是虚伪。
世子和将军之间,
绝大部分人本就以为是惺惺作态,
早**决裂。
现在世子羽翼渐丰,
多少人等着这一日。
不说别的。
地虎军发展至今几十万人,
边城繁荣,
陆弃攒下的这份家业令人眼红。
小萝卜并不是平庸之辈,
怎么会容忍外姓人夺他的东西?
见苏清欢苦笑。
蒋嫣然继续。
更何况现在镇南王用人之际,
世子回去,
他会欢迎的。
你也觉得锦奴要回去?
不仅会回去。
我觉得还可能带着什么镇南王需要的东西回去。
你说得对。
你舅舅和他们肯定都商量好了。
陆弃说未来几年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这段时间也就是他给世子的时间。
世子回去继承天狼军,
小萝卜主控地虎军,
兄弟二人齐力驱逐大盟,
保卫江山。
这几日,
陆弃一直想暗示自己,
希望自己有些心理承受基础,
等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
不会忧伤过度。
只可惜,
他从来没有往分离这个方面想。
孩子大了,
分开是人生常态,
苏清欢也没有想过把孩子们一生一世留在身边。
但是世子要走的这条路,
遍布荆棘,
不是刀尖上行走,
稍有不慎,
万箭穿心,
她如何能够不担心?
为什么要把孩子教养的优秀?
作为一个狭隘的母亲,
她心中这种念头越来越深,
她宁愿她只是个平庸的孩子,
娶妻生子,
安度一生。
他把这种感慨和嫣然说了,
后者笑道。
夫人,
其实换个角度,
这是她自己所愿。
您不留她,
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即使真的出事,
也总比他碌碌无为,
余生郁郁寡欢来得好。
天然,
她都要离开了,
你不能跟我说几句吉利的话,
日后鹏程万里吗?
夫人,
荣耀与危险从来并存,
我期待她安好的心并不比您少,
可这就是他的选择,
我们得做好。
有一天我不想听了,
夫人,
快起来。
你说的都是实话,
是我自己逃避现实,
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嫣然叩首,
夫人,
我想跟世子去。
苏清欢心中既惊又痛,
嫣然,
你如何要这般糟践自己?
对他自己来说,
世子是再贴心不过的好孩子,
但是对蒋嫣然而言,
他的冷酷,
苏清欢心中也如明镜一般,
世子在用这种方式无情的拒绝着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可能的希望。
可是,
蒋嫣然还是义无反顾地沉沦下去。
夫人,
这是我的选择,
我不求您帮我说话,
让我自己去碰壁,
他不会答应的,
但是我不说,
怕成为此生遗憾。
******,
那你便去吧。
只是嫣然,
你想过吗?
世子这个年龄,
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心爱之人。
在我看来,
他对你的戒备很深,
就算现在你真的勉强跟着去了,
日后他遇到心爱之人是不会容下你的。
我知道蒋嫣然伏在地上,
冰凉的石板都不能让她沸腾的心冷下来。
从始至终,
他都知道这是一段怎样无望的相思相恋,
她亦被她无数次伤害,
可是她就是深爱,
她能怎么办?
她也知道世子对阿妩的深情和对两人未来的安排,
她真的也由衷的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想要的只是维护自己的爱。
暗恋的这朵花从萌芽到绽放到零落,
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与旁人无关。
这两年里,
她以为自己已经控制得。
很好,
可以把所有的感情掩盖得很好,
不仅亲人,
也能自欺。
可是想到他回去要面临的******,
阴谋算计,
他还是舍不得了他要去陪着他走过这段历练之路,
不求任何回应和回报。
只要世子给自己这个机会,
他对苏清欢说了,
是因为不想骗他,
不想让他最后才知道,
那你去吧。
如果她同意,
我便同意,
如果他拒绝,
我只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如果他对你起了杀心,
你告诉他,
想想我。
苏清欢无力的闭上眼睛,
兜兜转转,
蒋嫣然还是又跳了这个坑,
多谢夫人成全。
我去去便来,
还有两本账没有看完。
蒋嫣然站起来,
笑道。
他告诉自己,
此去不过是寻求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幻灭,
可他还是会去。
他见他该为万人唾骂。
可是,
爱没有错。
胡杨对趴在床上看着阿妩画像的世子道,
世子啊,
蒋姑娘在外面求见,
只有他一个人,
说是自己来找您的,
让他进来。
蒋嫣然进来的时候,
世子依然在看阿妩的画像,
用手指轻轻瞄过他鬓角的一缕碎发,
似乎想抚平一般。
这是他画的阿妩骑马时候的样子。
他笑容灿烂,
眼中似有星辰。
见过世子,
起来吧,
胡杨这些画像好好收起来,
连同其他的一起用三层箱子装好。
一件都不能差。
是。
胡杨接过来,
看了一眼蒋嫣然,
拖着画像出去说吧。
蒋嫣然垂手站在一旁。
世子此去,
非但要面临朝堂之争,
亦有后院之暗算。
我不猜。
朝堂之事,
一知半解。
但是后院之事。
经过夫人多年调教,
勉强算是精通。
我愿世子以士之礼待我。
让我帮世子扫清后院的阴谋算计。
世子已经上过药,
身上带着浓重的药味儿,
明明趴在那里应该倍显狼狈,
可是她没有。
淡定从容,
风骨傲然。
以士之礼,
我不答应。
你回去吧。
为什么?
因为是有所求,
以扬名天下为目的。
我可以给他们。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我什么都不要。
我对你。
从来都没有所求,
以后也不会居功自傲,
不会有任何要求。
世子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
她鬓角别着一朵牡丹,
明媚善睐,
皮肤白皙,
是个实打实的美人,
气质冰冷,
十分独特。
是他所认识的人中,
最当得起艳若桃李,
冷若冰霜这八个大字的人。
蒋姑娘。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我既不喜欢你,
也不会从你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有亏欠就会有纠缠,
这种纠缠世子绝对不要。
他是苏清欢和阿妩极为亲近的人,
和他的关系不容任何差池。
我知道,
既然蒋姑娘知道我不喜欢你。
却觉得我会贪图你为我冲锋陷阵。
你是觉得。
我人品如此不堪吗?
他做不到接纳,
那就远离,
与你无关。
是我自己的愿望。
我不会欠下我还不起的人情,
那你今日为何要见我?
让她古井无波的心荡起了层层涟漪,
现在才知道,
还是一厢情愿的奢望照顾好我娘和小老虎。
我会给你应有的尊重。
我可以如姐妹般对待你。
原来。
她还是为了夫人和阿妩,
王府里的姐妹如果有,
也逃脱不了被联姻的下场,
这种我受用不起,
而将军府的姐妹是你此生挚爱。
我更没有福气,
聪明如你,
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并不是任何一种。
你现在怎么不怕我会因爱生恨了呢?
因为你向我证明呢,
你不是这种人,
所以我能容你,
否则死在我手下的人何止牵绊你以为我会对你格外开恩?
你总是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哪怕将要离开你见到的我,
你喜欢的我,
没有娘,
不会存在,
而大概每个男子这辈子。
都会遇到一个人,
不计回报,
就想把她捧在手心,
就像鸟与表舅阿妩于我,
你对阿妩是兄妹之情,
哼,
笑话,
我对她什么感情,
需要别人来指指点点告诉我?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蒋嫣然知道自己求仁得仁,
心中幻想终于被他亲手毁灭。
痛吗?
痛,
可是没有什么后悔,
从来都是如此,
如果他同意,
恐怕他还反而觉得惊讶。
蒋嫣然觉得自己心里是扭曲的,
像一个痴迷受虐的人一般,
一次次在他的无情打压中自我感动。
她大概是她规矩生活中唯一冒出墙头的那枝花。
那我还是想告诉世子,
只要有能用到我的地方,
我会抛弃一切去找你,
不会有那样的时候。
蒋嫣然离开。
阿妩跑到苏清欢屋里,
小脸蛋泡得红扑扑的,
娘,
小萝卜让人打了,
哥哥,
娘爹呢,
你们怎么不管管?
小萝卜,
哥哥要送我回来,
是我自己要去西夏的。
他十分激动,
发梢都随着他说话间晃动的双臂而颤动。
小老虎,
别激动,
娘已经知道了,
爹也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情还只是听说,
如果真是哥哥受了委屈,
爹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现在她心力交瘁,
既担心世子还牵挂着蒋嫣然,
只能暂时用这种话稳住阿妩。
娘,
小萝卜变了,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哥哥对他多好,
他怎么能都忘了呢?
他打着为我出头的名义去夺哥哥的权,
是不是我讨厌他,
讨厌他?
阿妩,
你听谁说的这些?
苏清欢忽然警觉,
阿妩怎么会说出争权这样的话?
我听很多人说过,
娘,
我都懂。
他们说哥哥和小萝卜将来势必会有一战。
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都嘲笑他们,
心道,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知道什么?
我哥哥和我弟弟好着呢,
我只想哥哥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却没想到是小萝卜先容不下哥哥娘,
哥哥已经很惨啦,
他没有爹娘疼爱小萝卜,
他我恨小萝卜,
我要去军营打他。
阿妩,
够了,
等你爹回来再说,
娘,
您偏心,
你也偏心小萝卜哥哥,
哥哥怎么这么悲惨?
说完,
不等苏清欢反应过来,
他就抹着眼泪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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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泉、
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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