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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的办法就是偷
第二天中午
我以为王卫国他们在午睡
便轻手轻脚的从美静的裤袋里偷出了五块钱
没想到里面还夹着一个硬币
当
那个该死的硬币掉在了木地板上
然后滋滋溜的滚着
我没敢捡
马上飞跑出门
王红国
你给我站住
王卫国叫住了我
他居然醒着
那一瞬间
地裂天崩
强烈的羞耻感压过了我的恐惧
我拼命地往学校跑
我想那里比较安全
王卫国在后面边追边喊
王洪朵
给我回来
我假装没有听见
一路没命的飞逃
然而王卫国还是在学校门口呆住了
我 啪啪啪
他拧住我的大耳朵
劈头盖脸的抽
真出息了
王宏图
你敢偷钱了
学校大门口还有沿路的同学都在看热闹
还有些小孩兴奋的叫着我的名字
是王红朵
王红朵
王红朵
王卫国拧着我好拎的耳朵
狠狠的把我拖回了家里
咚咚咚
他狂叫着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撞死你我也不活了
养一个小偷
不如趁早打死人为民除害
你偷钱要干什么
那一刻我脑子嗡嗡响
觉得自己快被打死了
但也没说为啥偷钱
美静在一边又像解说员似的火上浇油
肯定不止一次干坏事了
好像我的零钱有少过啊
啊 你看看
你看看 哎
看看她不服气的样子
要不是当场抓住了
从小偷针
长大偷忠
我为什么讨厌美静
就是每当这时她都站在王卫国一边
从来不像别人家的妈妈会保护孩子
也许她也害怕王卫国
也可能她是这样表白对丈夫的爱
王红铎
你还有没有偷过
别的我就不说
其实我还偷过硬币
因为我曾把三角板撬断了
如果跟他们说
肯定又要挨骂
什么书不会读
整天搞坏东西之类
而我自己的钱又不够
嘴还铁议不说是吧
咚咚咚
王卫国又提起我的头撞墙
我妈美晶这下子可能怕了
她死死的拉住王卫国
卫国 别撞了
别撞了
会撞坏他的
滚
我今天就打死他
我再自杀
大家都死
王卫国甩开美颈
继续嘶吼着撞我的头
他完全疯了
准备去上学的王红兴一直站在门口
他突然冲过来
用初中生的细胳膊圈住了我
然后他泪眼汪汪的怯懦的看着王卫国
爸
不要
王卫国最烦儿子的眼泪
他一把推倒我俩
咣
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王红星冲过来那一刻
我找到了妹妹被哥哥保护的感觉
从此我们再无芥蒂
到了晚上
我的头还炸裂般的疼
王卫国给美静下达了命令
你去把王红朵所有的衣服裤子都拿出来
把上面的所有口袋全部封死
哎
这个办法好
看他以后还怎么藏东西
灯光下
美静把我的衣服裤子
裙子 滑雪衫
毛衣上的口袋全都缝死了
王卫国在旁边看报纸
我妈美静还不时殷勤的请示他
卫国
你看这个线的颜色行不行啊
行
暂我放不进去就行
我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五块钱被王卫国搜了回去
第二天他扔给我一本小王子
诺
拿去还你的同学
有借有还
做人要枪诚信
但偷东西却让人深恶痛绝
我什么也没说
头上被撞出的大包隐隐作痛
看着身上被缝的严严实实的口袋
我的心似乎也被缝了起来
第二天我一走进教室
班上的同学就对我比比画画
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哎
你听说了吗
昨天王红朵被他爸在校门口扇耳光了
嗯
好像是说因为她偷家里钱了
难怪
你看他脸上还有手指印呢
小偷活该
前几天我放在课桌里的钱不见了
不会是他吧
我越听越难受
趴在桌子上就想哭
老师走进来后
同学们才安静了下来
过几天我们要出去春游
大家分一下组
然后报给我
同学们都找要好的朋友组成小组
却没有一个小组愿意接纳我
还有王红朵呢
你们哪个小组带上他
老师
我们小组的人都够了
我没人要
老师比我还尴尬
之前与我比较合得来的几个同学也都装作没看见我的样子
从那以后
我没朋友了
也没有勇气亲近任何人
每天身单影只的走在上下学的路上
小学毕业后
我不再惹是生非
我变得越来越胆怯
越来越好欺负
初一时
一天我后排的男孩用打火机的火苗撩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噼噼啪啪
我感觉头皮发热
头发的焦味吓得我尖叫
其他女生也跟着尖叫
啊
天呀
他的头发冒火了
我们
太吓人了
我摸了摸粗麻的一片焦发
回头直勾勾的看着使坏的后排男生
眼中闪出了我外婆那幽灵般的咄咄煞气
在这逼仄人的瞬间死境中
那个肇事男孩忽然声腔变调的求饶
我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但我的煞气转瞬即逝
又回到了窝窝囊囊的状态
那天晚上
我故意让王卫国和美静看到了脑后被烧焦的头发
太不像话了
你告诉老师
没有
没有
我 我 我怕
他在烧我
哎
你有没有受伤啊
美静去拿烫唇膏
王红朵
你咋这么窝囊啊
你爸 你外婆
还有我
咱们家里的人哪个好欺负呀
我和王红新都很好欺负
我可能有些病态
就喜欢把被欺负的状况带回家
看他们一副又愤怒又无奈的样子
我想对他们大喊
看吧
我就这么窝囊
刻骨的窝囊
你们教育的多好
其实
我从乡下回归城里这个家时
起初觉得不爱说话的王卫国非常厉害
我甚至喜欢把王卫国的大手帕盖在鼻子上使劲吸蚊
还被王红兴嘲笑
呀
你怎么像偷油吃的老鼠一样
口味太重了吧
我爱闻
上面有种青竹皮和薯板栗的混合味道
不信你闻闻
后来被王卫国暴打了几次后
我对他的感觉是敬畏害怕中掺杂了丝丝恨意
因此
王红星偷偷问了我一个听起来很没人性的问题
喂 红朵 我问你
如果发生地震
你觉得爸爸先死还是妈妈先死更好
你疯了吗
问这种问题大惊小怪的
这就是个假设
也不是真的
那先要把他们对比一下
谁更厉害
比如家里谁找不到东西
只要问王卫国
他想一想就能告诉你在哪
而美静永远都在找他随手乱放的东西
王红兴点了点头
接着说
爸爸还会写春联儿
会给我们全家人剪头发
包括他自己的头发
他甚至能教我们怎么缝扣子
而妈妈只会把你衣服上所有的兜缝上
王卫国还会修电视
修雨伞
一有客人他就下厨做菜
做的比美净好吃多了
嗯
但妈妈明显偏爱你
好吃的都给你
每次你挨打
他都会求情
王红兴挠了挠头
解释说
但妈妈太糊涂了
关键的时候
又总是出卖我们
如果爸爸先死
就没有人管我们的家
我们也会饿死
所以
除非我们长大了
能保护妈妈
不不不
我才不保护他
他们两个
我谁都不保护
王红兴
我只保护你
没有朋友
我还有王红星
他和我既是兄妹
又是同病相怜的战友
在王卫国这位暴君的统治下
我们互相慰藉
抱团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