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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集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校场之上
烟火缭绕
肉香四溢
几十口大铁锅支在空地上
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浓白的肉汤翻滚着
大块带皮的猪肉在里面浮浮沉沉
散发着勾人魂魄的香气
旁边几大筐刚出笼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
雪白松软
数千官兵连带一些胆大凑过来的百姓
人手一个粗瓷海碗
蹲的蹲站的站
吃的那是满头大汗嘴角流油
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痛快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校场之上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和碗筷的碰撞声
之前的剑拔弩张
惶恐不安
似乎都被这浓郁的烟火气暂时驱散了
张飙也端着一个跟他身份极不相称的粗瓷碗
里面堆满了肉和菜
就那么毫无形象的蹲坐在点将台的台阶上
吃得呼噜作响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甚至还跟旁边的一个年轻军汉掰了半个馒头
蘸着肉汤吃的那是津津有味儿
这一幕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具冲击力
许多老兵看到这一幕
眼神复杂
心中的那层坚冰在不自觉间融化了些许
然而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张飙三下五除二扒完碗里的饭
将空碗往地上一搁
用袖子胡乱擦了把嘴
脸上的满足感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锐利
他朝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宋忠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校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兵器架的后面
老宋
张飙的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被远处的喧闹淹没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宋忠
别跟老子打马虎眼
你他娘的不是应该藏起来养伤吗
这五百锦衣卫哪儿变出来的
还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宋忠闻言下意识的想挺直腰板
却牵动了伤口
疼得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扯开一点衣服
露出里面被血色微微浸染的绷带
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大人
伤不碍事
还死不了
他吸了口气
语速加快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伤好的差不多了
就带着翠莲摸去我们在武昌左围的秘密联络点
通过那条渠道将饶州卫的暗帐直走京城城郊皇上御览
可是我们在藏身的地方陆陆续续听到了风声
说是您在武昌城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先是在布政使司衙门口公开军械贪腐
养寇自重之要案
又在客栈悬赏线索
甚至跟楚王府的人动了火气
我担心老赵跟曹吉人手单薄
护不住您的周全
所以
他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决然
所以
所以我就冒险去了之前那个联络点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什么新的讯息
没想到竟然撞上了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寻我们的冉清
冉千户
冉千户
张飙眉头一拧
他怎么来了
冉千户说
皇上是在应天府收到了蓝龙被废第一中灭口的详细的密报
龙颜大怒
皇上觉得事情远比想象之中的更为复杂有危险
担心我们人手不足
特意又加派了精干力量
命令冉千带队扩大黑红帽的搜索速度
宋忠解释道
脸上也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结果
结果他们刚绕到了姚州卫
就听到了
听到了我们玉琪失踪的消息
冉千户急得不行
立刻四处撒网去找人
没想到我自己撞上去了
所以这五百锦衣卫是冉清带来的
张飙恍然
旋即追问
啊
那他人呢
老子正好缺人手
宋忠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冉千户见到我确定了您此时还安全
而且已经在武昌卫搅动风云之后
脸色那可以收下我一个精彩
他说此事牵连的越来越广
已经非比寻常钦差查案
他必须立刻快马加鞭亲自回京面圣
将湖广的境便和您的您的行事风格原原本本本的禀报皇上
然后他一刻都不敢耽误
把五百缇骑的指挥权变交于禄
让我火速前来支援您
他自己则带着几个贴身的侍卫连夜就走了
说完这话
宋忠又郑重其事道
冉千户在临走之前
还传达了皇上最新的口谕
就只有八个字
如遇反抗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张飙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眼神复杂的望向应天府的方向
他能够感受到那位洪武皇帝隐藏在简短八字背后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放纵
老朱这是铁了心的要借他这把风刀
把这覆盖湖广甚至可能牵连更广的盖子彻底掀开
哪怕下面是无底深渊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
他张飙已经被放在了这潭浑水的最中央
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大人
宋忠见张飙沉默
忍不住再次开口
声音充满了忧虑
武昌城不是饶州卫
这里盘踞着楚王府
有布政使司
按察使司
都指挥使司三座大山
这哪一个不是树大根深
关系网密布
皇上让您放手去查
是把尚方宝剑给了你
可是却也是把您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之上
他喘了口气
继续分析
试图让张飙意识到处境的险恶
而且从九江卫的授牌到饶州卫的暗账蓝龙耿忠
然后再到如今武昌卫的军械亏空
陈千祥失踪
刘能持甲证反咬一口
这一路下来
您心里也清楚
我们面对早已不是简单的军械贪腐
养寇自重
这是自杀钦差
是公然对抗皇命
是形同谋逆的铺天大案
我们接下来的对手
只会比刘能更加的疯狂
比耿忠更加的狡猾
他们的反扑可能会不计代价
不择手段
宋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面对未知强大敌人的本能警惕
但是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心有余悸的补充道
也幸亏您刚才没有在盛怒之下便直接一枪毙了刘能啊
您可能此时还不太清楚
按照朝廷目前的规划
武昌及其周边的区域现在属于李远负责的平叛区
作为湖广刑督司的最高军事长官
在平叛区内
医远有权利便宜行事
处置一切他认为可能危害平叛大局不稳定因素
还有人员
宋忠着重强调了便宜行事和危害大局这几个字
眼神无比凝重
如果您当场打死了持有人证物证的刘能
哪怕
哪怕是假的人证物证
李远也可以凭借着这条给您扣上一个扰乱军心
破坏平伴的天大的罪名
到那个时候
死无对证
就算卑职带来五百锦衣卫救场
我们也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甚至楚王府
布政使司
按察使司还会联合起来对付您
将您直接羁押等待朝廷核查
那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杀他
老子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张飙嗤笑一声
眼神却是冰冷如刀
在看到曹吉被抓后
我就猜到了刘能他们做了黄雀
而曹吉找到的证据也是大概率被毁了
所以我必须要拿下刘能这个自以为得计主动跳出来的线索
我开枪打他的腿
不是为了泄愤
是要打掉可能干涉我的楚王府的威严
以及随时跳出来落井下石的黄彦和潘文茂
同时
我还要打掉台下几千士兵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和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