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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集
有消息了
基督说道
瓦剌东部四大部落联盟成立
翰雅朵部头人达达忽儿被选举为联盟头人
随后出发至西部王庭
叶明净的眼睛一亮
他算了算
加上信在路上的时间
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王庭了
你说他们会是今年突袭边城
还是明年
基督说道
这么多人聚在王庭
不拿些好处是不行的
不过东部四部落没有带着大队的人马
即便抢了边城
也分不到最丰厚的那一份
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打
他们会打的
叶明净胸有成竹
花布托尔模和米利达不一样
他崇尚的是力量
是个莽夫
这类人说理说不过的时候
就会习惯性的动拳头
这一次王庭商讨
他会碰上陆诏
你认为他和他的手下那些人
能说得过陆障吗
计都看了一眼木盆里睡的香香甜甜的叶初阳
不能
所以啊
他就要干一场架
来保住他的权威
今年秋末的边疆
会很不太平的
叶明镜转头吩咐道
马上给顾朗和江涵送信
让他们乘火打劫
在半道上拦劫瓦剌军队
以抢劫货物为目标
如果能够联合那些沙匪
抢的越多越好
别恋战
见好就收
保存实力
计都怔了怔
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叶明净问
他有心事
计都的嘴唇蠕动
半晌后说道
陛下
既然会有瓦剌军队攻击边城
何不通知边城守将
派大军迎敌
叶明净霎瞬间变了脸色
笑容陡失
声音如九寒天的冰棱
出去
计都双膝落地
跪在池边
抓住了夜明静的肩膀
低声嘶叫
眼神狂乱
晶晶
他们是你的子民啊
你可以救他们的
你会救他们的
是不是啊
叶明净赤身的站在水池中
半个胸脯挺立在水面之上
语音讽刺
哼 晶晶
你告诉我
晶晶是谁
晶晶是什么人
她有什么能力去救一城的百姓
计都哑然
她慌乱的说道
不 不是我
陛下
是
还请陛下去救他们
计都忙忙收回手
规规矩矩的跪好
叶明净挑眉
陛下
既然朕是陛下
那你又是谁
以什么身份跪在这里求朕
计督一滞低声喃喃道
属下是天波卫计都
叶明净面色平静
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哀意
口中的语言却如刀锋般锋利
哼
天波卫对主上的决断
原来就是这样的态度
呃
不 不是
计都终于醒悟
他怔怔的看着水池中的人
怪你
叶明净凄然而笑
是我太贪心了
你下去吧
以后非传召不得单独出现
计都大惊失色
陛下
他声音的尖锐
吓得木盆里的叶初阳丫的一声发出了啼哭
叶明净立刻上岸
简单擦擦身体
随手套上了一件干袍子
抱过了叶初阳
早 早 不哭 乖
不哭啊 不哭
他的语音呢喃的轻哄
计都只觉得心如刀割
陛下
请处罚属下吧
不用了
叶明净将脸贴在叶初阳的小脸上
语气已经平静了
我对你的处罚就是
非传召不得单独出现在朕的身边
你出去吧
将绿桔和宫人叫进来
计都霎时间如同五雷轰顶
自从叶明净做完月子
每晚子时过后
都是他簇拥着这俩母子入睡
虽然什么都不能做
可季督却觉得再甜蜜安心不过
非传召不得单独出现
也就是说
他再也不能在夜间拥着她入眠了
孤零零的一轮明月悬挂在清冷的夜空
秋日的夜晚
凉风沁人
已是带了丝丝的寒意
冯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计都
你疯了不成
边城浩劫关他什么事儿
他们都是从血淋淋的厮杀中上位的
毫不客气的说
弱肉强食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
怜悯之心少之可怜
何时变得这等仁义大义了
计都抬头仰望着那轮明月
清越银辉
玲珑雅静
她夜里总在做噩梦
如水的月光下
他的声音如梦似幻
从先皇大行的那个晚上开始
即便是累极了
后半夜的时候也会做噩梦
她做噩梦没什么大动静
不说梦话
也不胡乱挣扎
只是呼吸紊乱急促
然后便是惊醒
惊醒后的眼里满是恐惧
再之后便是悄悄的哭
她是害怕杀人的
杀的人越多
她越害怕
冯立怔了怔
守夜的事儿不是计都就是卫七
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不过他的立场和计都不一样
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
谁是一生下来就会杀人的
习惯了就好啊
基督摇头说道
她一直没习惯
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惊醒
满身的恐惧
孤零零的哭
冯立说不出话来
看他一脸不忍的表情
试探的问道
你这是动真格的了
可计督却是反问的
这种事还有不真格的
冯立彻底无语了
算了
他就知道武学天才在某一方面和常人是不一样的
真情与执着是必须的
不然也练不成无上心法
计都这张脸从二十岁之后就没怎么变过
显然是将内功练到了极致
你的功夫可是练到大圆满了
冯丽换了话题
还差一点
基督回答道
最后一层
大宗师
境界上不去
只能在宗师这一层反复
冯立立刻吐血
他默默的扭过头
自己说的大圆满就是指的宗师好不好
二十五岁的武学宗师
百年也难出一个
至少大夏的天波卫里面就没有过
这人还有什么好埋汰的
不过也幸好是宗师
大宗师的话
身上的命门会自动弥补完成
到时候就再也难控制了
是以天波卫里并不赞成出大宗师
没有相关的功法秘籍
也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练成大宗师
是前朝留下的传说
据说周太祖李若棠就是一位大宗师
所以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不过她练成大宗师是在中年以后
风楼首领逝世之后才有的事儿
于是也只留下了传说
没有任何的资料
想来计都也不会那么神奇
不过这终究是个问题
计都若是万一成了大宗师
还有谁能驾驭他
大宗师虽不能和千军万马对敌
可万人中取上将头颅却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而且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即便是大宗师
也要不了另一个大宗师的命
于是冯丽将一肚子劝他别对皇帝动真情的话又咽了回去
计都还在唠唠叨叨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似乎得到了释放
她召见过陆诏的那天
就做了好久的噩梦
得知陆诏到了关外后
也是
我只是想让她好受些
明知道会如此
为什么不能保护那些边城的百姓呢
那些也是她的子民啊
何必这么两相痛苦
救了那些人
她也就不必再做噩梦了
冯立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基督解释
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她是皇帝
她想有作为
有些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这世间哪一天没饿死的人
没被杀的人
没被卖的人
谁又可能全都照顾到了
想开了就好
可计都却异样执着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想不开呀
这般决定
既然痛苦
那就换条路走
冯立急的眉头直抽
换条路走
你说的简单
这又不是练功夫
一条经脉打不通
就换一条打
帝王之策牵动万方
哪是那么容易换的
现在痛苦
是为了将来的不痛苦
你以为她位置坐的很稳吗
政治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心思烦乱的结束了这次话题
总之
作为计都
你的职责就是执行她的命令
牵扯上个人感情
只会自讨苦吃
计督幽幽的声音在冯丽的身后传来
我知道季督的职责是什么
可是一旦动情
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忍心看她再这般折磨自己
你没动情
你不懂
冯立气的耳朵都红了
他脚步蹭蹭的加快
那你就慢慢的被情折磨吧
反正宗师的身体比常人好上太多
磨不死他
叶明净独自坐在空空荡荡的龙床上
叶初阳小小的身体挤在角落里睡的正香
少了一个人
床中的空间突兀的宽敞
天边渐渐泛白
昏暗的室内烛火渐熄
叶明净保持着坐姿一动未动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绿桔轻声唤道
陛下
该起床了
进来吧
叶明净抱起刚刚睁眼的叶初阳
在绿桔等宫女的帮忙下
给他哺乳换衣服
一番忙碌后出了寝宫
上午的例行公事忙完
书房内空落了下来
冯立示意左右退下
对着叶明净说道
陛下
昨日计都大人犯事已经受罚
属下是否要再调遣暗卫过来
叶明净愣了愣
啊
朕已经罚过他了
怎么还有
再调暗卫过来是什么意思
风丽说道
身为天波卫
不可以自身的想法影响主上的决策
计都大人违背了这规矩
除了陛下的责罚外
天波卫中还有责罚
计都大人身为最高统领
带头破坏规矩
按照惯例
应责罚加倍
故而计都大人近几日不能担任保护陛下的职位了
需要再调派人手
叶明净沉默了半晌
天波卫中的责罚是什么
冯立毕恭毕敬的回答
鞭刑
叶明净再次沉默
良久后说道
木曜
你和他共事多年
想必也知道一些他的脾气
朕很奇怪
他不像是那等忧国忧民的人
天波卫不是国子监
也不会教你们这个
他怎么就突然
突然大义了起来
这也是叶明静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
天波卫中九曜上位的竞争非常的残酷
在这种竞争机制里活下来的人
不可能有侠义心肠
否则坟头的草早就一人多高了
叶明镜担心的是有人在误导计督的思想
可基督从事的每一项任务都是自己知道的
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热血愤青的人呢
冯立暗叫了一声问的好
眉头皱了起来
说道
属下也问过他
为何干涉主上的决策
他说
他的声音中有些迟疑
叶明净转头看向他
怎么不说了
他说什么
冯立垂下头
飞快的说道
计都大人说
他是担心陛下再度做噩梦
叶明净顿时滞住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冯立接着说道
属下以为
身为陛下的护卫
不该对陛下的任何决策有自己的主张
可计都大人或许是内功已至宗师境界的缘故
竟狂妄自大起来
妄图插手陛下的私事
行了
夜明镜吓住他
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不用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朕没有怪他这个
朕原先只是有些失望
夜明静沉吟了片刻
计都现在人在哪里
冯于立刻说道
鞭刑之罚已然受过
现正在梧桐宫后殿的侍卫室中养伤
属下以为
计都大人毕竟是计都
这等不名誉的伤势
还是避开天波卫所的好
叶明净叹了口气
传皇后过来带孩子
冯立垂头应诺
姚善予欢天喜地的将叶初阳带去花园闲逛
叶明净跟着冯立走到了计妒的房间门口
又命他退了下去
推开房门
一身黑色单衣的计都正盘腿坐在罗汉榻上调息
他早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见有人进来
便睁开了眼睛
然后立时就怔住了
叶明净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叹气了
对着计都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叹气
听说你受了鞭刑
夜明镜走到祭督的面前
平静的问道
是
计都垂下眼帘
叶明净继续
为什么要插手我的决策
基督嘴唇蠕动着
没有出声
说话间
叶明静坐到了祭督的身边
抓住黑色单衣往上一揪
露出了狰狞的背部
鞭痕交错
血肉模糊
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叶明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挨了几鞭子
计 督愣了愣
一百二十鞭
妇幼补充的
很快就会好的
叶明净呼吸紧了紧
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包扎
基督说道
这样结痂快一些
伤口捂着反而好的慢
叶明净豁的起身
走到了门外
冯立 宣御医
过来
找个擅长治外伤的
冯立领命而去
计都在房内忐忑不安
陛下
属下没资格看御医的
这不合规矩
闭嘴
叶明净冷喝
这般狰狞的背部
你想晚上吓死我吗
计督霎时间呆滞了
陛下
叶明净的声音生硬
既然你已经受了处罚了
朕那边的就算了
没有必要重复
计都的眼睛一亮
陛下 您
行了
叶明净胡乱喝了两声
御医看过之后
你就好好养伤吧
朕走了
说罢
匆匆走出了这个房间
当天晚上
此时过后
万籁俱静
叶明净寝宫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站在雕花龙床的幔帐前
踟踟蹰蹰
浅黄色的幔子一把被掀开了
叶明净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站够了没有啊
计都叹了一口气
坐到了床边
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些
叶明净放下幔子
床内被隔出了一个隐秘的空间
昏黄的烛火透入帐内
人的脸在模糊的光线中变得朦朦胧胧
边城那里
我必须要这样做
夜明静面对着祭督
娓娓道来
我知道会有牺牲
可如果不这么做
外族年年侵犯
我们的牺牲会更多
军费加重
马匹缺少
到最后
内忧外患交加
情况不堪设想
就算不在我这一朝
受苦的总还是大夏的百姓吧
计都没有出声
听着叶明静在那里不停的说着
叶明净说了很多
连土地兼并
地方豪强
海运贸易
疆域扩展
什么都说了
良久之后
叶明净说
累了啊
我既在其位
就不可能一无所为
我希望国富民强
我希望道路畅通后带来的贸易繁荣
能够促进手工业的发展
织羊毛
织袜子
加工奶制品
这些势必会带来大量妇女的劳动力
女子一旦能靠工作养活了自己
就能提高在家庭中的地位
再到后面
社会地位也就会不一样了
女子想要改变落后于男子的地位
最根本的所在
就是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计督抚上了夜明净的长发
叹道
你想的太多了
这样会很累
我已经走到了这里
叶明净语声幽幽
付出了这么多
不再走下去
心有不甘
计都沉默了半晌
忽然说道
让我去边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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