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集只是一瞬间,
无数的箭枝便将五竹略显单薄的身体笼罩住了。
无数声令人心悸的响声过后,
皇城上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眼瞳都渐渐缩小,
惊恐地缩小,
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箭枝就像被春雨催后的杂草,
森森然地在皇宫前广场正中央约数十丈方圆的范围内密集地插在地上,
溅在空中。
而最密集的箭雨正中五竹依然沉默地站立着。
不知何时,
他一直戴着的笠帽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上面穿插着不知道多少枝箭,
看着就像一个黑色的毛球,
渗着寒冽的光芒。
而他的右手依然稳定地握着那把铁钎,
右手之下是无数枝被他斩断了的箭羽。
被雨水打湿的广场上满是箭枝,
五竹站在满地残箭之中,
除了他双脚所站立的位置之外,
一地折损之后的杀意,
这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了干净的地面之上,
雨势忽然间在这一刻小了下来,
似乎老天爷也开始隐隐畏怯这个在万枝羽箭之下依然倔强站立的瞎子,
想要把这一幕看的更清楚一些。
所以,
皇宫上方厚厚的雨云忽然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太阳的光芒便从那道缝隙里打了下来,
照耀在了五竹的身上,
淡淡然为这个布衣瞎子映出了一道清光。
小雨中,
秋风拂过,
五竹身上湿透了的衣衫轻轻拂动,
簌的一声,
他左手上那顶不知道承接了多少枝羽箭的笠帽终于寿终正寝,
在他的手中四散破开,
就像是一盏易碎的灯笼。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城禁军根本不明白这种神迹一般的场景是怎样出现在了人间。
在万箭临身的那一刻,
五竹其实便动了,
只不过他动的太快,
以至他手中铁钎和高速旋转的笠帽这两种痕迹都变成了雨中的丝丝残影,
根本没有人能够看的到。
五竹的脚就像是两根桩子一样,
深深地站在大地之中,
他右手的铁钎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完全计算出了每一道箭枝飞行的轨迹,
并且在五竹肢体强大的执行能力配合下,
令人不可思议地斩落了每一枝真正刺向自己身体的箭。
先前那一刻,
铁钎每一次刺斩横挡,
都被五竹强悍的限定在自己身体的范围内,
无一寸超出。
他任由着那些呼啸而过的箭枝,
擦着自己的衣衫,
擦着自己的耳垂,
擦着自己的大腿飞掠而过,
却对这些箭枝看都不看一眼。
那双湿透了的布鞋前方插满了羽箭,
五竹没有进行一次格挡。
这种绝对的计算能力与随之而来的信心,
以及所昭示的强悍心志,
实不是人间能有。
换成是任意一位大宗师,
只怕都不可能像五竹先剑表现的如此冷静,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五竹之外,
没有谁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计算出如此多的事情,
并且在电光火石间能够做出最合适的一种应对。
万箭齐发却是一次齐射,
务必要覆盖五竹可能躲避的所有范围。
所以,
真正向着五竹身体射去的箭枝并没有那么多。
然而,
这个世上除了五竹之外,
谁能够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还如此冷静地做出这种判断?
不多只是针对五竹而言。
饶是如此,
他手中那把铁钎也不可能在瞬息间将扑面而来的密集羽箭全部斩落,
所以他的左手也动了,
直接取下了戴在头顶的笠帽,
开始在雨中快速旋转,
卷起无数雨弧,
震走无数箭枝。
笠帽碎了,
像灯笼一样地碎了,
哗的一声,
散落在湿湿的地上,
震起无数残箭。
五竹有些困难地伸直了左手的五根手指,
看着穿透了自己手臂的那几枝羽箭,
本来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
却忽然间多出了一种极为真实的情绪,
有些痛。
五竹在心里想着,
然后将那一根根深贯入骨甚至穿透而出的羽箭从自己左小臂里拔了出来。
箭枝与他小臂骨肉磨擦的声音,
在这一刻竟似遮掩了渐小的雨声。
皇城上下一片寂静,
清漫的光从京都天空苍穹破开的缝中透了下来,
照耀在五竹单薄的身体上。
他缓慢而又似无所觉地将身上中的箭拔了出来,
然后擦了擦伤口上流出来的液体,
再次抬步。
这一步落下时,
满是箭枝碎裂的声音,
因为五竹是踏着面前的箭堆在行走,
向着皇宫行走。
禁军的士气在这一刻低落到了极致,
甚至比一年前的惊天一响时更加低落,
因为未知的恐惧虽然可怕,
但绝对不如眼睁睁看着一个怪物更为可怕。
他们不知道皇宫下面那个在箭雨中依然屹立的强者是谁,
只是下意识里认为对方一定不是人,
只怕是什么妖怪或者神仙。
以庆军严明的纪律,
即便面对的是一位万民传颂的大宗师,
或许他们都不会有丝毫停顿,
而是会用接连暴雨般的箭袭去杀死庆国的敌人。
然而,
今天他们真的感到了恐惧,
因为那位强者不仅仅昭示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
他们被那位强者所展示出的漠然所震惊了。
所以,
当五竹踏着密密麻麻有若春日长草一般的残箭堆快要走到宫门前的时候,
第二波箭雨依然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