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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接了令
赶忙去适安县里买了丧用饰物
母亲刚过了小殓
由墨玉给她换了寿衣抬到了正堂内
小殓床头点了七星灯
又一路引了过桥灯出门口
一直到斜霄院外
顾德昭还木然地跪在灵前
也没有人叫他去换了丧服
他一直守着祭祀的尸首
话都没有说一句
锦朝冷冷地看了父亲一眼
回屋去换了丧服出来
倚竹楼的顾漪和顾汐先过来
罗姨娘随后也到了
几人也先去换了丧服
这时候宋姨娘才赶过来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丁香纹褙子
眼眶红肿
她一来就直扑纪氏灵前
哭得十分伤心
夫人
您怎么这么久
要我怎么办
这要我怎么办
顾德昭听到了宋姨娘的声音
突然抬起头来
暴怒一般掐着宋姨娘的脖子把她推到墙上去
又咬着牙说
你还有脸来
是你害了湘君
是你害了她
谁要你在这里猫哭耗子的
宋妙华顿时懵了
这纪氏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么前一刻顾德昭对自己还是郎情妾意的
一个晚上的时光就恨不得要杀了自己了
她不是病死的吗
关自己什么事
顾德昭掐着她的力道十分大
她难受的抓住顾德昭的手
艰难的说
老爷 妾身
哥哥什么都没有做过
您让我看看夫人的仪容
妾身就算要认错
也必须得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顾德昭一把把她推到纪氏尸首旁边
压抑的情绪反倒找到了爆发口
你
你给我好好看
看仔细了
看清楚湘君是怎么死的
宋姨娘猝不及防撞到了小殓床
手碰到的纪氏的尸首冷冰冰的
她吓得倒退了两步才看见纪氏脖子上那道淤死的勒痕
难怪
难怪她竟然是自缢而死的
宋姨娘连忙跪过去抓住顾德昭的衣袖
又惊又恐
老爷
这 这不可能
即使都病得这么厉害了
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可能是自缢的
定是有人要害她
妾身
妾身昨夜一直都在林烟榭里没有出来过
一定是别人
顾德昭看着她这张花一样的脸
又想起不比他大几岁却枯瘦苍老的纪氏
心中顿时愤怒了
抬手就往她脸上抽去
怒气冲冲的道
你还想说别人杀了她
她是在床头自缢的
要不是你找了玉屏来说是她杀了云姨娘
又是你诬陷她在自己的药中放了大黄
她怎会自缢
顾德昭的手劲当然不是顾景昭能比的
宋姨娘被他一巴掌扇到地上
刚跨进门的罗姨娘看到了
想上去劝两句
被身后的锦朝拉住手
不要过去
罗素小心的看了看盛怒的顾德昭
听了锦朝的话乖巧的退到一边去
锦朝冷冷的看了眼头发都被打散狼狈不堪的宋姨娘
吩咐守在门口的丫头
别人若是过来
引到花厅去
不准饶了父亲和宋姨娘
丫头应诺
锦朝面无表情的往花厅去
宋姨娘听了顾德昭的话
怔怔的浮着麻木的脸颊
纪氏受辱自缢
这关她什么事
是他顾德昭自己要来找纪氏质问
又是她既使自己太软弱不堪
他
她顶多是推波助澜
除了大黄的事儿
顾德昭怎么会知道大黄的事儿
她拉着顾德昭的衣袍
无比可怜的哭诉
老爷息怒
妾身找了玉屏过来
也是不知道事实究竟如何
没想到夫人因此而弃了我
但
但大黄之事
确实是妾身无辜啊
顾德昭看着宋妙华
怒极反笑
你还敢说
朝姐儿把什么都和我说了
你倒是好歹毒的心肠
还勾结了回事处的人想害湘君
你是不是操持内院久了
什么肮脏龌龊的事都会了
宋姨娘听到最后一句话
才真的恐慌起来
他这个意思
是要夺了自己主中馈的权吗
宋姨娘喃喃的道
老爷
那丫头说看到我院里的人和回事处的私会
但那是大小姐的丫头
怎么能信的
是大小姐指了那丫头要害我
顾德昭冷冷的道
你真当我好骗
她要是想诬陷你
当时就会带了丫头来找我
朝姐儿一直到湘君死后才说
分明是忍不下去了
她是容下了你
你
你却不知悔改
反倒还要诬陷湘君和朝姐
嫡庶尊卑
你一个妾室竟然这样陷害正室主母和嫡女
实在是目无规矩
我倒是不知道我身边还有你这样歹毒的人
从今日起
内院的事都不用你管了
我永远都不会见你
你好好地在临烟榭为湘君吃斋念佛到老死吧
他狠狠的挥开宋姨娘的手
指着门口说道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湘君的灵前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快滚
宋姨娘又惊又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夜过去
事情就天翻地覆了
她从此要被夺了主中馈的权力
谁来保护她的澜姐儿
澜姐还不被顾锦朝欺负到死吗
她不死心的想继续拉顾德昭
哭得狼狈不已
老爷
都是妾身的错
单身
但妾身就算有错
也不该被这样
顾德昭现在是看她一眼都嫌多
一脚就踹过去
厉声道
你要是还不滚
我就找护院来扔你出去
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脸活下去
宋姨娘怔怔的瞪大了眼
嘴唇颤抖
过了好久她才明白过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顾德昭冷漠的样子
两人的情分
她伺候他这么多年
原而都是狗屁
随着纪氏的死
她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顾德昭这样对自己
宋家也肯定不会帮她了
宋妙华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脚步蹒跚的往外走去
一向是精心打扮的人
如今蓬头乱发
脸颊红肿
泪痕冲的妆容化成一片
来往的丫头都撇她一眼
没有人扶她一把
甚至没有人理她
这都是斜霄院的丫头
是纪氏的人
正堂的动静花厅里能听得隐约
锦朝这时站起来
对正哭着的顾漪和顾汐说
你们也去吊唁吧
等到顾澜来
记得让她换上齐哀服
顾漪点头
轻声道
长姐放心
我们都知道的
顾锦朝想对顾漪笑笑
但是她扯动了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只能转头走出花厅
在抄手游廊上迎上宋姨娘
姨娘怎么样子
如此狼狈
锦朝看着她淡淡的道
宋妙华抬头看着顾锦朝
她觉得心中又十分的怨恨
但除此之外是深深的疲惫
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都这样了
你还想如何
锦朝冷笑
这样
这算什么
这比得上我母亲痛苦的十分之一吗
你觉得这就算完了
不 不
夺了你主中馈的权
禁了你的足
这能算什么呢
要紧的还是顾澜
她不想嫁穆知翟
那就不嫁好了
我得给她挑一个十分好的人家嫁过去才行
嫁给穆知翟
那算是顾澜的福气
但现在她要是还让顾澜嫁穆知翟
就是自己吃撑了
宋妙华一时领会不了顾锦朝的意思
她说什么
不要顾澜嫁给穆知翟
她有这么好心
宋妙华冷冷的看着她
声音虽然低却有种不甘的愤怒
纪氏是自缢死的
她自己软弱关我什么事
失去的这些
我
我还要拿回来的
锦朝靠近她
声音又轻又缓
拿回来
姨娘想的太简单了
我告诉你
只要有我在
你和顾澜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对母亲做的事
我千百倍还到你们身上
说完她转身去了灵前
父亲现在不顶事
这还得靠她操持
徐妈妈找回事处写了丧书
派了护院快马加鞭送往大兴的七方胡同
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
顾锦荣接到了纪氏的丧书
又惊又悲的瘫软在地上
子女在外
父母逝世
那是要奔丧的
顾锦荣顾不得别的
和周先生请了假
换了丧服戴了丧冠
日行百里奔丧
要避开市集繁华之所
到家门口刚下了马脚都软了
大半天的路他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
门口白花花的一片
前来吊唁的人已经开始出入了
李管事早就等在门口
连忙上前扶他进去
家里到处都是素稿
丫头都穿的素净
胸口缝了一块麻布
顾锦荣茫然的抓着李管事问
母亲怎么样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她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他惧怕得手都在抖
眼泪横流
李管事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安慰他年
节哀
我带您去夫人的灵堂
顾锦朝已经跪在灵前烧了半天的纸
两个姨娘就跪在她身后
顾澜也来祭拜了
刚来就哭喊着扑在灵前
连遗容都没去看
顾锦朝却理都懒得理她
顾德昭已经从纪氏的死中渐渐恢复过来
至少知道来接待吊唁的人了
却也没有理会哭灵的顾澜
他心里正恨着宋姨娘
便连顾澜都不想看了
顾澜哭了一会儿
见没人理
就退到一边去跪着
心里暗自腹诽
他怎么没见着自己的母亲
不是早就来了吗
正想着要不要去临烟榭看看
就听到门口一阵喧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