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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丝管日纷纷
半入江风半入云
此曲只应天上有
人间哪得几回闻
上文书
咱们正说到老蚕在明湖居内听书
演唱者啊
乃是济南城内著名的梨花大古书艺人黑妞
白妞
咱们要说几句
这梨花大鼓啊
现在所见已然不多了
可是过去在这一百多年前
河南 河北
山东一带是非常的流行梨花大鼓啊
最早叫梨花大鼓
因为这演唱者手持一对梨花片伴奏而得名
最早在河北省的南部是颇为的流行
可以说在中国曲坛上
乃是一只别具风采的奇葩
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
以说为主
以唱为辅
擅长表演这中长篇的书目
您看
像什么这个海公案
舞女兴堂
呃
长篇书目有这个响马传呼
家将 杨家将
还有一些短段哎
比如什么古城会走马
建筑阁等等等等
可以说呀
一时之间是风靡京津冀武一带
可是后来呢
逐渐的就衰落了
上文书咱们正说到啊
黑妞一曲唱罢
这时候啊
台下滩是一阵掌声
掌声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还有人在这儿窃窃私语
有一个人低声问旁边那个人说道
哎 老兄啊
想必刚才演唱的这个人
便是白妞了吧
那个人说 哎
贤弟呀
认差了
这个人呢
可不是白妞
他是黑妞
他呀
乃是白妞的妹子
他的调门
所学所唱
都是由白妞所教授
可是若比起白妞来呀
哎
不知道相差的有多远呐
啊
这人十分的诧异
呃
听着黑妞演唱
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登峰造极
绕梁三日是不绝于耳啊
可是若比起白妞
却又相差甚远那
但不知这白妞要有什么好处啊
旁边这人说
你有所不知啊
这个黑妞啊
它的好处旁人是能够说得出
可白妞的好处啊
旁人却说不出
它的好处旁人能学得到
白妞的好处
旁人呢
是万万学不到
近几年来呀
咱们济南城内凡是好玩耍好唱曲的
都在学习她们姐妹的调儿
可是啊
最多有一两句能学到黑妞的地步
这就已然实属不易了
可是若论到白妞的好处啊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学到他十分之一呀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
此时台上黑妞已然是一曲唱罢
回准后台休息
这时候啊
满园子的人谈心的谈心
是说笑的说笑
还有几个小商贩卖瓜子
卖糖块
卖落花生
核桃仁是高声叫卖
这时候啊
满园子里都是人声嘈杂
可正在这热热闹闹的时节呀
就从后台里又走出来一位姑娘
见这位姑娘啊
年纪就在十八九岁
身穿一身白色的衣裙
淡雅无华
脸上略失粉黛
可是看上去呀
既没有俗媚的脂粉气
又不似这久闯江湖之人
是不厌不贫款不出场
明眸一闪
霎时之间是满台生辉
全场生艳
见此人的面貌如同是出水莲花
对着台下是婉儿一笑
细腰身似林风的杨柳啊
哎
是婀娜多姿
令人是赞不绝口
这个人呐
就是名震济南城的白妞王小玉
王小玉来到了书桌前
伸手抄起了简板
右手拾起了鼓槌
和贤师对视一点头
贤师明白
王小玉啊
这就要开始演唱了
这两动丝弦
再看王小玉啊
将两片梨花剪就在自己的左手之中是响了几下
您说奇怪不奇怪呀
就这两片碗帖到了王小玉的手中啊
便好像有了五阴十二律似的
声音清悦
令人是心旷神怡
悦耳养心
又把这鼓锤子在这皮鼓上敲了几下
这才抬起头来
往台下这么一盼
美目流转
令人陶醉啊
这双眼睛啊
如同秋水
恰似寒星赛过宝珠
又似这白水银里养着两碗黑水银
王小玉左右一顾一看
就连那远远的坐在角落里的书座都感觉哎呀
王小玉这是看见我了呀
那坐的近的就自不必说了
就这一眼呐
霎时之间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茶园
一下子便鸦雀无声
就比这皇帝出来还要静悄的许多
此时节呀
您就算是掉一根绣花针在地上
都能听得见响啊
此时啊
王小玉轻起朱唇
慢发皓齿
唱了几句书词
老蚕坐在台下听着呀
初听之时
觉得这个声音啊
并不甚大
但是入耳啊
竟有着说不出的妙境
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之内
好像被这熨斗用过一般
没有一处不是服服帖帖
身上三万六千个毛孔
就好像吃了人参果一般
没有一个毛孔不是畅快的呀
唱了十几句之后
王小玉的声调啊
渐渐的是越唱越高
忽然之间呐
拔了一个尖儿
就好像把一线钢丝似抛入天际
令人不禁是暗暗的叫绝
可是啊
谁知道这王小玉在这极高的地方
竟能够回环转折
几转之后啊
就又高了一层
接连着有三四叠
是叠叠的高起
老残就觉得呀
仿佛是自己登泰山
在这奥莱峰的西面攀登泰山
初看之时啊
奥来峰薛臂千仞
以为呀
是上女大通
可等到翻到了奥莱峰顶啊
又看见这扇子崖还在这奥莱峰之上
接着往上爬
翻过了扇子崖
又到南天门
哎呀
这南天门呢
竟还在扇子崖之
越翻越显
是越显越奇
等到王小玉唱到了极高的三四叠后
是突然间一落
又极力承其千回百折的精神
如同是一匝穿蛇
在这黄山的三十六峰半中腰里是盘旋穿插
顷刻之间呢
邹匝数遍
从此之后
越唱越低
是越低越细
这声音呢
渐渐的 哎
就听不见了
此时节呀
满园子的人是屏气凝神
不敢少动啊
呆呆的坐定
有那抽旱烟的
手中的烟袋也顾不上吸了
桌上的茶水呀
喝过之后也不记得续了
各样的瓜子点心更是没有人用了
一个个都在指全神贯注
怕扰了清音
谁也顾不得上喝彩呀
此时此刻
再看老残呐
听得已然是如醉如痴
似品尝着陈年佳酿
怎见得呀
恍惚惚
老蚕不知自己是身在何处
更是难辨
贾珍只觉得呀
眼前的景物全都变了
唯有这白妞的声音在自己的耳内混响
这声音呐在前
如同磁石吸铁
老残他缓步在后
是随后跟行
一处处别有洞天如仙境
观不尽青山露水空谷幽灵涧四周山泉清澈峰峦秀
松柏苍翠草如茵
花簇簇
叶芹琴香簇簇碧森森
百鸟落枝头
枫蝶绕花阴
真乃是云蒸霞域
五彩缤纷
可忽听得声腔一转
是拔地起
直上九霄逐风云
几次方高节节显
凌空而下又步沉
谁说是这山重水复疑无路
君不见柳暗水复又一村
可正在众人在此陶醉之时
突然间豁然一想
音断声柱
三弦声柱
是鼓槌不敲
人弦俱寂
这时候啊
台下是一片叫好之声
轰然雷动
山崩地裂呀
可是却不敌这白妞的余印是尽满了茶园
这才是啊
妙曲清音何处寻
大明湖内觅芳尘
山光水色流余韵
佳人雅意漫乾坤
白牛一曲唱罢
整个明湖居内掌声雷动
叫好之声是不绝于耳啊
停了一会儿
这才闹声稍定
就停在这台下正座之上啊
有一个少年人
看年纪啊
不过二十岁的光景
说道
嗯
当年读书见古人呐
形如这歌声的好处
有这余音绕梁
三日不绝的话
哎
从前读书之时啊
总是不懂
凭空设想
这余音怎会绕梁
又怎能三日不绝呢
可是啊
今天听了小玉说书
哎
这才知道古人措辞之妙啊
每次听着小玉先生说书
哎
总觉得好几天这耳朵里呀
都是他的书
不论做什么事啊
总是入不了神
反倒觉得这三日不绝
三日二字
嘿嘿
还是写的太少啊
倒不如孔夫子这三月不知肉味
三月二字形如的倒是更为的透彻呀
此人一番言语啊
旁边有人跟着喝彩
哎
孟乡先生您说的是
集市小玉先生这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白妞王小玉一曲唱罢
回到后台继续休息
这时候啊
黑妞上来又唱了一段
唱罢之后
白妞已然休息的差不多
二次上场
又演唱了一段
这段书的音节呀
可全是快慢
越说越快
是越唱越急
白居易在这琵琶行里有一句诗
叫做嘈嘈切切错杂谈
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两句诗啊
形容着王小玉的演唱
倒是恰如其分
其妙处啊
就在说的极快的时候
听的人呢
仿佛都赶不上听了
可是演唱者呀
还是字字清楚
没有一个字不送到人的耳轮深处
这就是他的独到之处
可是啊
比起前一段书文
倒觉得呀
还是略逊一筹
嗯
王小玉一曲唱罢
黑妞接场
继续登台
众人以为呀
现在天时尚早
黑妞唱完了之后
王小玉还要再唱一段
可不想啊
赶妞出来敷衍了几句
唱了两个小段
就草草收场了
当天的演出啊
算是告一段落
众人哪
感到还是意犹未尽
老残到了次日啊
突然想起还有这一千两文银放在这高升殿内
总觉得不放心
就到院前的大街找了一家汇票庄
自后啊
叫做日升昌
汇了八百两
寄回到江南滁州老家去
自己啊
留了二百来两银子
本日在大街上又买了一匹贱筹
买了一件大泥马褂的面子
自回到高升装店
叫了一个成衣的师傅
做一身棉袍子马褂
现在已然是九月底
中秋已过
可是天气呀
虽然十分暖和
但是很快呀
北风一起
就要穿棉了
吩咐城衣已毕
吃罢了午饭
是不出西门
来到趵突泉上吃茶
这趵突泉呐
乃是济南府七十二泉中的头一泉
在这大池之中
有四五亩地的宽阔
两头全都通向西河
池中流水是汩汩有声
在池子正中间呢
有三股大泉从这池底冒出
泛上水面有二三尺高
距当地人家讲啊
当年曾经冒起有五六尺高
可是后来呀
因为各种的原因
不知怎么就矮下去了
这三股水呀
都比这吊桶还粗
在这池子北面
是一个吕祖殿
吕祖啊
供奉的就是中八仙之一的吕淳阳
也就是民间传说的吕洞宾
在殿前摆了一个凉棚
上有四五张桌子
十几条板凳在这供游人歇息
卖些茶水零食食蚕吃
吃完了茶
出了趵突泉的后门
向东转了几个弯
寻找了金泉书院
进了二门
便是投匣井
相传乃是陈尊留客之处
然后啊
就直奔金宪权
这金宪权呐
乃是四大名泉之二
济南府四大名泉呐
头一个就是趵突泉
然后就是这金线泉
另外还有南门外的黑虎泉和府台衙门里的珍珠泉
号称叫四大名泉
济南府号称是泉城
一共七十二眼泉水
一直到现在也是当地著名的旅游景观
咱们简短截说
老残把这几个名泉游览个遍
到了次日啊
觉得游兴已足
想想啊
这几日光顾了游玩了
也没有上街干活
就拿了个串铃
继续到街上去寻找生意
走过了许府台衙门
望西一条胡同口上有一所宅院
朝南的大门
在门旁贴了高公馆三个字
只见呐
在这公馆门口
站了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
看年纪在四十多岁不到五十
身材高大
穿了一件棕紫熟罗绵的大包
手里啊
捧着一只洋白铜的二马车水盐袋
可是面带愁容
看见老残走过
高声喊道
哎 先生
先生留步
老蚕站住了脚步
啊
不知先生有何吩咐
哎呀
这位看病的先生啊
不知您可会看喉咙啊
老蚕说 哦
这倒是略懂一二
哎呀 太好了
先生请到里面一叙
这个人呐
把老残引进了大门
往西一拐
是三间客厅
铺设也还算是妥当
两边的字画大多都是时下名人的笔墨
彼此坐定之后
这个人自我介绍说呀
他本是江苏人士
好叫哨音
充当这府院内的文安差事
高少因说
先生啊
您有所不知
我有一个小妾
害了侯娥
现如今呐
已然是五日滴水不进了
眼看这个人就要完了
呃
还请先生诊治
不知我这爱妾尚可有救没有
老岑说
我得先看看尊夫人的病才好说话呀
高少音说
赶紧吩咐家人到上房关照一声
舅说啊
有先生前来看病
随后陪着老残来到了二门三间上房
进了堂屋
有个老妈子打起了西房的门帘
说声
先生请里面坐
走进了房门呐
看见在这贴西墙有一张大床
床上悬着印花下铺的帐子
在床面前呢
靠西放了一张饭桌
桌前呢
是两张雾灯
高少音让老岑在西面的木凳上坐下
从帐子里伸出一只手来
老麻子拿了几本书垫在手下
枕了一只手
又换了一只
诊罢多时
老残说道
先生啊 呃
尊夫人这两手脉陈数耳咸
这是火被寒逼住了
发不出来
所以呀
越过越重
呃
我还要再看一看喉咙
高公啊
就将这仗子打起
看那妇人哪
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
面色通红
高公将他轻轻的扶起
对着窗户的亮光
老残低头一看呢
哎呀
两旁已经肿的将药缝合了
颜色淡红
便对着高少音说
尊夫人这病啊
本不慎重
原本就是一点火气
可是背着一家用着苦寒药一逼
哎 火不得发
兼之平时啊
他又肝气易动
郁郁而成
所以呀
目下我只需开两剂辛凉发散的药
孙夫人呐
是药到病除
咱们要说了
这个喉额
究竟是个什么病啊
哎
其实放到咱们现在
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种病
就是扁桃体发炎
高烧
音的小妾呀
扁桃体发炎十分的严重
嗓子呀
已经是红肿高大
就是高烧不退
老残呢
从自己的药囊中取出一个药瓶
一支喉腔给他吹了些药
出了厅房
取过笔墨来
开了一个药方
名叫佳味柑橘汤
用的是生甘草
苦菊梗
牛蒡子 经戒
防风 薄荷
心仪和飞华实八味药
用仙禾梗做引子
把这药方开罢了
就给高少音递过去
高少阴呢
其实也是绿略懂些医术
看罢之后
不禁竖指称赞
哎呀
先生这药方开的
果然是高明至极呀
不知需要吃几贴呀
老残说
今日啊
先吃两贴
明日我再来复诊
高少音说
不知先生这药金需要几何呀
老蚕叔哎
避人行医呀
倒是没有一定的药金
果真医好了姨太太的大病
等我这肚子饥饿之时啊
您赏我碗饭吃
可走不动时
给我几个盘缠也就是了
高少云说
既然如此说来呀
等到我这小妾病好之时
再一起酬谢
呃
不知先生现在居住在何处啊
倘若这病情有些变动
我也好派人来请先生
老岑说
小可就在这布政司街的高升殿里
说罢呀
彼此分手
从此之后
是天天来请
老残呐
确实是医术高明
不过三四天
高少英的这个小妾呀
病势渐退
逐渐的也不发烧了
哎 喉咙啊
也渐渐的消肿
已同常人一般
这一下
可把高少音高兴得无可不无不可呀
这个小妾
乃是他最心爱的姨太太
一看哪
老残药到病除
是妙手回春
就取出来八两银子做谢仪
又在北祝楼办了一桌酒席
邀请文案上的同事作陪
他的意思呀
也是给老残做做广告
扬名立万
可是不想啊
这高少英给老残一传名
反倒又给老残引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