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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06集。
君山会。
长公主的唇角泛起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在自己还小的时候,
自己组君山会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想替庆国做些事情,
是想自己可以帮皇帝哥哥做些皇帝哥哥不方便做的事儿,
比如杀着哪位大臣,
抢抢谁家的家产。
虽然皇帝哥哥一直不知道君山会的存在,
可是这君山会在暗中可是帮了他不少的忙。
比如与北齐间的战事,
比如与对东夷城的暗中影响,
只是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君山会的宗旨竟然在自己的手中发生了一个天大的变化。
长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凄楚,
他想到了远在江南的范闲,
想到了内库,
想到了监察院,
想到了皇帝这两年来所表现出的疑忌与倾向。
我赠君明珠,
君赐我何物?
他闭了双眼,
复又睁开了双眼,
眼中已然是恢复了平静。
他微笑想着,
既然君不容我自己总要爱惜一下自己,
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不是不可以的。
袁先生说的话确实有他的道理,
还是那片山林,
除了有淡淡的血腥味道之外,
已经找不到半点儿先前曾经有过一场狙杀的痕迹,
军方处理现场的水平看来并不比监察院要差,
所有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那名被燕小乙儿子留下来负责处理事情后事的丁寒,
最后一个离开山林。
很奇怪的,
他离开之后不久,
又悄无声息地转回了林中,
在一堆泥屑之下找到了一根自己先前故意遮留下来的断箭。
小心翼翼地揣入了怀中。
接着他又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
开始很辛苦地挖起地来。
不知道挖了多久,
终于挖到很深的地方,
找出那几具已经被烧得不成形状的尸首,
确认了30的尸首。
他从臂中抽出匕首,
插入尸首的颈骨处。
十分细致地将30大师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重新填土撒叶不清闲,
确认没有一点问题之后,
这名叫做丁寒的人物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了山林。
他不用进京都,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本来就在京都外面。
陈园后山后门。
木拱门,
老仆人。
老仆人从他的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一个包裹。
丁寒无声行了一礼,
开始回应。
在一个阴寒的房间之中,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他微笑着看着布上那个焦黑人头问道。
你说都烧成这样了?
陛下还能不能认出来是30那个蠢货呀?
老仆人只是呵呵笑着,
说不出什么,
只是看着老爷似乎有些高兴,
他也跟着高兴。
陈萍萍又从盒子里边取出那支断箭,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忽然是尖着声音说,
30是蠢货,
哼,
你说长公主是不是也是蠢货呀?
用谁不好用燕小乙的儿子。
固然是可以把燕小乙绑得更紧些,
但也容易败露不是。
很明显,
这位监察院的院长大人对于年轻一代的阴谋水准有些看不上眼。
他用枯瘦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膝上的羊毛毯子,
摇着头说。
哎呀,
这世上总有些人。
以为有些事情是永远没有人知道的。
比如那个狗屁不是的君山会。
老仆人轻声的说。
要进宫吗?
嗯。
提司大人那边似乎有些难以下手。
这老仆人是陈萍萍20年的亲信,
心腹管家,
知道这位院长大人大部分的想法,
他小意的提醒着。
陈萍萍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之后,
他说道。
范闲可能还会动手太早。
不过就让他做吧。
让他做他所以认为正确的事儿,
至于那些他可能不愿意做的事儿。
我来做就好了。
有很多事儿,
陈萍萍永远不会告诉范闲。
因为他知道,
范闲的心远远没有自己坚硬和坚强。
他推着轮椅来到窗边,
远处隐隐传来那些老人收集的美女们的嘻笑之声。
他看着外边,
想到一直在长公主身边的袁某人,
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微笑道。
往往敌人们不想我知道的事儿,
其实我都知道。
不过。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不过。
做一个所有事情都知道的人。
其实有时候。
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啊。
老仆人轻轻地给他捏着肩头,
知道院长大人明天带着头颅与断剑入宫。
君山会会第一次显露在陛下的面前。
而陛下也终于要下决心了。
而院长大人所需要的,
就是陛下下决心。
陈萍萍缓缓低下了头。
不闹出一些大事儿出来,
不死几个宫中贵人,
自己怎么甘心撒手死去呢?
陛下的心情不好,
宫中朝中所有人们都知道,
最近这几天陛下的心情不好。
因为陛下连每旬陪太后看戏的固定节目都暂停了。
除了日常的朝会之外,
没有人能够有机会见过陛下。
姚公公、
侯公公,
如今复用的戴公公,
这几日天天被宫门外大臣们围着。
大家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陛下也没有传召亲信的大臣入宫。
看模样,
似乎也不是因为什么事烦恼。
但人们就是知道陛下心情不好。
因为在朝会上,
各州奏上来的折子,
大部分都被驳回去了。
大理寺正卿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枢密院的老秦大人也被皇帝骂了一通。
秦家乃是皇帝心腹之中的心腹军方重臣,
一般情况下,
在文武百官面前,
皇帝总会给秦家留些颜面。
但如今却是这般刻薄对待。
京都守备秦恒,
秦小将军面色不变,
出入门下中书时,
依然保持着清朗的笑容。
看样子并不怎么在意陛下对自己家的训斥。
看到了这一幕,
群臣了解到,
皇帝这是借着训斥自己的心腹,
来提醒一下京中另外的某些人。
这是一种很浑沌的手法。
所有人都猜不到皇帝想提醒谁,
但知道提醒这件事儿本身就已经存在了。
果不其然,
第三日,
远在定州的叶重再次沉痛上书陛下。
言道,
如今******,
定州已无必要维持太多兵力,
应该裁撤一些人。
自请裁军,
这是叶家恐慌万分的姿态。
皇帝淡淡的允了,
根本不允许朝会和枢密院辩论此事。
群臣包括新任的胡大学士、
舒大学士在内,
都以为这只是去年悬空庙一事的后续,
并没有联想到别的方面。
叶家自行裁撤之后,
陛下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恢复了每日对太后娘娘的问安,
同时呢,
允许长公主再次住进宫中。
广信宫再次真正地为长公主开了门。
距离产生美,
产生危胁,
一家人住在一起一定会安全许多。
皇帝想必是这样想的。
陈园那位老人。
也是这般想着。
他叹了口气,
知道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自己还需要再做些事儿。
不过,
种子既然已经开始萌芽,
在人们心中那片黑色土壤的培育下,
终有一天会生出带毒的藤蔓,
不可阻挡地顶破压在上面的那层硬石。
只有在宫中生活的人们才知道,
陛下的心情没有真正好转,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忧愁和极细微的难过。
皇帝是天下之主,
是一宫之主,
是所有人仰慕间需要注视的对象,
是所有人身家性命所托,
是所有人的前途富贵所望。
所以,
宫里头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
无比紧张地猜测着,
究竟陛下心里边儿还藏着什么心思?
在太极殿与御书房近身侍候的几位老公公早就混成了人精,
对这各宫的试探和问话,
当然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而且,
在洪公公的积威之下,
各宫的嬷嬷太监们也不敢问得过于明显。
长公主郁郁不悦地搬进了广信宫后,
马上恢复了往常的艳丽容颜,
天天去太后身边啊,
陪着说话,
偶尔呢,
也去东宫见见皇后和太子。
只是他自己也有些疑惑,
不知道这皇帝哥哥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时候,
东宫里的一位太监头领变成了很重要的人物,
因为他叫洪竹,
一直在皇帝身边做事,
深得陛下喜欢,
而且又在传闻中与洪公公有些亲戚关系,
对于太极殿和御书房的人士也熟悉,
如果让这样一个人去打探消息,
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洪竹在东宫出任四品太监首领已经有3个月了,
凭借着皇帝派来的身份和自身小意妥帖的服侍,
已经得到了皇后的认可,
只是当然没办法马上获得接纳,
不过皇后也给足了洪竹足够的好处。
今番此时也是想看看洪竹究竟可不可用,
而可用到何种程度。
皇后娘娘微笑着望着跪在身前的洪竹,
心里头也有些喜欢。
这个小太监知情识趣,
眉清目秀。
她轻声说。
陛下心忧国,
本宫自然也想替陛下分担分担,
虽说后宫不能妄干国事,
但是知陛下心勤。
也好做些羹汤奉上,
让陛下舒服些。
皇后娘娘想得周到,
去问一下吧。
如果让陛下知晓了,
也莫要欺瞒。
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莫害了你自己。
洪竹面现感动之色,
领命而去。
过不多时,
这位宫中的新晋红人便在偌大的皇宫里边转了几圈儿,
被拍了一通马屁之后,
不敢得意洋洋地继续接受赞美,
赶紧回到皇后宫中。
他附到皇后的耳边,
轻声的说了几句什么。
皇后微微蹙眉,
贵气十足的脸上隐现忧色。
原来是为了国库空虚之事,
这大江江堤的修葺工程,
本宫也是知晓的,
从年前初冬一直拖到了如今。
还不是因为没钱的缘故。
哎。
本宫如果能空手变出银子来。
也能解了陛下的忧虑,
可惜了。
皇后娘娘贵为天下之母,
哪里需要为这些事儿烦心呢?
至于国库,
不是有范尚书打理着户部吗?
皇后听着户部这俩字儿,
眼睛一亮,
装作无意的问。
范尚书常年打理户部,
也算是劳苦功高。
这国库空虚乃是进项的问题,
他又有什么法子?
洪竹是微微一怔,
欲言又止,
皇后看他的神情,
轻蔑的一笑。
哼,
小孩子,
家家偏生有这么多心事。
洪竹吓了一跳,
赶紧跪下来,
苦着脸,
哎呀,
奴才不敢,
只是在御厨房那儿听说陛下昨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说户部做事无能,
而且,
而且听说户部有官员亏空,
暗调国弩,
数目还很大,
所以,
所以陛下震怒。
皇后的心头一跳,
马上将面上神情遮掩住,
她微笑着说。
舍弃朝政,
就不要与本宫说了,
陛下最近心情如何?
时常在宫逛些什么地方?
洪竹看了一眼四周,
知道这是宫中禁地,
将牙一咬,
爬到皇后的身边,
压低了声音,
说了几句什么。
皇后的柳眉一竖,
旋即无力一软,
双唇是微微颤抖,
双颊泛着苍白。
小楼。
又是小老。
等洪竹满心不安与害怕地出了宫门后,
打从屏风的后方闪出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呢?
身着淡黄色的袍子,
面部线条柔和,
双目是清明有神。
在宫中能穿这种服色的,
除了皇帝、
太后、
皇后,
那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如今,
庆国太子殿下身体已经比前两年养好了许多,
至少脸上那种不健康的白色已经退却了不少。
这固然是因为皇后严加管教,
不允许他在男女之事上耗费太多精力的缘故,
也是因为自己年岁渐长,
面对着繁复的局势与几位皇兄皇帝的步步紧逼,
不得已而做出的改变。
对于太子来说,
以往最大的敌人自然是二皇子,
但当二皇子被范闲成功打得半身残废之后。
他愕然发现,
原本以为是自己最大的助力的范闲,
竟然也是父皇的儿子,
而且还是父皇与那个女妖星的儿子。
对东宫而言。
与叶家早已结下了不可解的仇怨,
所以太子目前最为警惕的,
当然是远在江南的范闲了。
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
范闲的身世揭开之后,
太子如果登基,
范闲一定没有善终。
而范闲如果独掌大权,
也一定。
不可能允许太子登基。
母后户部的事情似乎可以动手了。
太子先前一直在屏风的后边儿,
听着皇后与洪竹的对话。
皇后闭目想了一会儿,
说。
红烛,
这个太监。
究竟有多少可信之处?
7成。
我也是这般想的。
洪竹本来在御书房里当差,
跟在你父皇的身边。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如今虽然调来东宫,
升了两级,
出任首领太监。
权柄却是比年前要差的远了。
如果不是范闲将洪竹索贿的事情禀告了父皇,
父皇也不会生气把洪竹赶出来。
这件事儿啊,
在宫中是人人皆知的,
都知道那日御书房中的故事,
都以为洪竹之所以离开御书房,
是因为他得罪了监察院的提司大人范闲。
皇后叹了口气。
看陛下处置,
他是真喜欢洪竹这个小太监。
问题在于。
本宫并不清楚。
这件事情究竟是真?
还是假?
洪竹记恨范闲应该是确实的,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曾经听过他咬牙切齿的说那件事儿。
至于父皇那边,
就算是用洪竹来监视孩儿,
但孩儿自忖,
这大半年来一直没有行差踏错。
哼。
只要陛下动怒的原因是真的。
户部的事情就可以查一查。
范建这人。
不能再留在户部了。
不然,
范闲在江南掌内库,
范建在京都掌国库。
你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孩儿一直牢记父皇教诲,
只做父皇愿意做的事儿。
我待会儿去广信宫问问你姑姑的意思。
骤闻长公主之名。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马上却极好地遮掩下去了。
他迟疑地说。
这次还是请姑姑那边出面。
皇后摇了摇头,
冷笑着说。
哼。
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再说了。
如今陛下让她住进宫中,
何尝不是存着就近监视的意思?
人在深宫,
她想和朝中那些大臣联系,
可就不怎么方便。
你父亲做事,
虽然每每看似简单。
但其实心思却妙得很。
这方面你要多学学。
哎。
你那姑姑最近想怎么动她?
可着实不方便哩。
这位名义上的***叹息着。
眉眼间却透着股掩之不去的幸灾乐祸味道。
长公主在庆国的妇人间太过耀眼,
一直隐隐遮去了皇后的风采,
叫她如何乐意呢?
如今,
自己的丈夫对小姑子越看越不顺眼。
虽然理智上皇后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感性上仍然忍不住感到了一丝快慰。
那个不要脸的小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