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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集楚妖争
欲说什么
屋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
二人对视一眼
起身推开大门
门外地上一具连死都没有阖上双眼的尸体
尸体瘦骨嶙峋
露在外的手臂
脚腕
小腿瘦得皮包骨
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面颊青白消瘦
两颊凹陷
眼眶青黑
身上穿着勉强能避体的破衣裳
散发着异样恶臭
共叔武蹲身探了一下鼻息
已经死了
尸体只剩些许余温
共叔武蓦地响起褚曜刚才说的柳暗花明
那个带着预言性质的文士之道
他抬起头
隐约看到一具人形物体越过高高城墙
落入孝城城内
砰一声落在隔壁小巷
这人落地的时候还有热气
他软软地躺在地上
鲜血淌满那张病弱扭曲
肌肉抽搐的脸庞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听到动静
眼珠子艰难往褚曜二人方向转动
唇办河洞树下
看唇瓣口型
应该是求救
他用了全身最后力气
以为呼救声很大
实际上支零破碎
弱得连此时的夜风也能吹散
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驳杂动静
鲜血溢出口腔
没一会儿眼珠子就不动了
褚曜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眼睛不看
脑中却不断回放梦中所见
疫病纵横
易子而食
孝城十室九空
百姓在绝望之中等待死亡
人间烈狱亦不为过
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
他少年时意气风发
带兵与北漠交战
失意时经历过褚国被灭
体验过徒步败枷流放
辗转来到孝城月华楼当杂役
毫无尊严地供人呼来喝去
人生短短三十四载
他自认为阅历足够多
但仍未见过眼前这一幕
太荒诞了
这当真是阳世会有的画面
褚曜眼前颜色明明灭灭
身躯轻晃倒向一边
若非共叔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肩膀
怕是要撞墙上
共叔紧张唤道
哎 先生
褚曜缓了一口气
咽下喉头滚动的酸液
忍下呕吐的冲动
找些柴火向这些尸体烧了烧了
我埋了
埋了无用
孝城的百姓都吃不饱
那些老鼠就更饿了
它们会循着味儿翻找一切能找到的食物
尸体埋掉反而会留下隐患
倒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尽量减少健康百姓与尸体的接触
他们知道这些尸体带着病气
但其他人不知道
特别是孝城城墙上守城的兵卒
哎
叛军这是做什么呀
投石没投准呢
呸
你巴不得人家投的准
将你砸成肉泥是吗
一起守城的袍泽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能捡回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投来的好像是人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
即便有武胆武者
武胆等级也不高
夜间视力有限
无法清晰看清被投入城中的东西
只能根据大致形状判断是什么
他说完就被其他人嘲笑了
投人
这么投啊
投进来也摔成肉泥了吧
确定这么干是天降神兵而不是天降阴兵
这么大的力道
这么高的高度
七八等的武胆武者也要摔没半条命
士兵们起初都没在意
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叛军投石车上
投石车砰砰砰投了半个多时辰
士兵们准备接招
结果叛军推着投石车回去了
回去了
士兵们众脸懵逼
大阵仗折腾这么久
就为了砰砰砰投几十个人进来
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啊
沈棠一行人也密切注意这边情况
他们倒是看清被投进去的是什么人
一群衣衫褴褛的普通百姓而已
硬说哪里特殊
大概是太削瘦了
里头的成年男性浑身上下连皮带骨也没个八十斤
沈棠放下遮在眉上的手
叛军在搞什么东西
怎么看怎么怪异
翟乐双手环胸
试探分析
莫非要用此举震慑孝城守军的百姓
动摇军心
但这也说不通啊
叛军部下的兵力拿下孝城也就一两日的功夫
何必搞什么血腥震慑手段
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这些被丢进去的百姓
看着不太健康
翟乐并未听说沈棠的话外之音
他还以为沈棠是单纯同情惨死的百姓
跟着长叹
啊
这般高度力道
莫说这些普通人
便是我也不敢说自己落地的安然无恙
多半还是要伤筋动骨
卧床个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