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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集
如云心下一凛
竟是有些犹豫
只因自己是第一个见到天绝尸体的人
这些日子仿如众矢之的
非但灵音灵真等高僧纷纷遣使来问
便连宋公脉高天威也曾屡次相询
只是当时秦仲海郑重嘱咐
要自己绝不可对外人提及天绝遗言
否则天下必有大祸
也是为此
卢云始终守口如瓶
不曾向人提过那两句话
眼看卢云沉默良久
杨肃观也不催促
只是守在一旁
卢云见他柔情平淡
毫无套问自己说话的意思
反而更感犹豫
以杨肃观的深沉多智
要是一上来便大家拐骗逼问
以自己的驴性子
必然万般防备
打死不说
可偏生此人权柄不在
处境凄凉
却不免打动了卢云
于情于理
人家本是天绝的爱徒
师傅的遗言自己凭什么隐瞒
卢云心念微动
正要说话
忽又想起秦仲海所言的改朝换代
他心下一惊
又把话缩了回去
杨肃观微微一笑
道
卢兄
我从小就是个守规矩的人
只要是父母尊长定下的规矩
我一定遵守
现在我长大了
知道的也多了
父母慢慢也管不住我了
如今唯一还能给我规矩的
只剩下
他顿了顿
仰望无尽晚霞
轻声道
上苍
杨肃观轻轻一一
好似想说什么
却又有些心懒
便自走了
卢云怔怔望着
只见铜柴转身行向院中角落
天色将暗
黑影袭来
霎时便将他的身影吞噬
卢云心念一动
忽然有些不忍
赶忙追了过去
拉住了他
卢云心里难受
已是不吐不快
咬牙便道
唉
不瞒你吧
那是尊师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叫做金水桥畔
杨肃观神情错愕
喃喃的道
金水桥
便在此时
背后传来一声大喝
卢兄弟
卢云回首去望
背后脚步砸踏
大批武官走出厅来
当前两人一老一壮
并肩行走
都是方头大耳
身材魁梧
左手的是柳昂天
右手的却是伍定远
看来方才喊话的便是他了
眼看伍定远赶枪过来
杨肃观不愿与众人照面
当下纵身跃起
身子飘出十来丈
如纸鸢般飘上墙头
卢云心下骇然
不知杨肃观何时练成这般身法
他自忖轻功不及
身上伤势又未痊愈
只能快步追到墙下
急急叫道
杨郎中
我话还没说完
你要去哪儿
一轮红日即将入山
杨肃观单膝蹲地
垂首望向卢云
那夕阳照映过来
只耀得他满身光辉
极显尊贵之气
两人四目相望
只听他轻轻叹道
哎
你不用为难
上天如果垂怜我
便会让我得到我该得的
反之
我也不会强求
他伸手向下
轻触卢云的面颊
又道
临别之际
赠你一言
卢云不知为何
只觉杨肃观即将一去不返
他热血上涌
只牢牢握住他的手
杨肃观微微一笑
道
听我的劝
离开京城
你不适合这里
霎时身影纵起
已然下墙去了
卢云啊了一声
正要追出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叹息
道
哎
卢贤直
别追了
卢云回过头去
只见背后站着一名老者
正是柳昂天
他伸手搭上卢云的肩头
道
他心里难受
让他去吧
墙头落叶纷纷
除了秋日晚霞
哪里还看得到风流四郎中的身影
卢云嗯了一声
一旁伍定远见他若有所思
当下行到卢云身边
轻轻将他的手握住了
原本雁亭烧了一桌菜
只想让众人刘府吃饭
只是经此一扰
谁都没了心思
只有各自告辞
那雁亭也没留人
只是怔怔不语
好似有什么心事
卢云也不多说
自与顾倩兮并肩回府
卢云此时的伤势复原许多
顾倩兮这些时日不必照料
他
便返回自己家中去住
二人沿路回家
落叶斜阳
青石道上一片秋凉
如云愁容满面
却无心多看
想起先前杨肃观的话
更觉闷了
顾剑兮听他唉声叹气
便问道
你在烦恼杨郎中的事
对不对
浮云长叹一声
点了点头
天绝僧害人害己
杨肃观不堪大任
少林寺徒有虚名
这三句话断定战果
自今而后
武林间继昆仑
华山之后
又多了一个垮台的名门大派
想起少林轻他
加上受秦霸仙连坐的武当
被青衣秀士连累的九话
四雄四强接连垮了五个
剩下的点苍
峨眉
空峒全是虾兵蟹将
却要如何与人争斗
卢云满心忧愁
叹道
唉
这次朝廷打了个大败仗
杨郎中是大军主帅
真不好说皇上要如何定他的罪
两人双手交握
顾倩兮察觉卢云掌中满是冷汗
劝道
你别烦恼
杨郎中家世非凡
他爹爹是中极殿大学士
和众位大臣交情匪浅
不会坐视儿子受苦的
杨远地位超然
形势稳若磐石
朝中三大派看他面儿上
必会手下留情
卢云心念于此
自是放心许多
顾倩兮对卢云的性子了若指掌
就怕大黄狗再次作怪
他不愿情郎再挂心旁人的事
大眼溜溜一转
霎时转到卢云面前
倒退着行走
卢云见他直路横路全不走
却来倒退行走
不由愣了
顾倩兮仰头看着情郎
笑道
罗郎看着我
说话间 水童
大眼眨眨的
直是娇憨可人
卢云见他好生奇怪
不由茫然张口道
你干啥呀
练轻功吗
顾倩兮嫣然一笑
啐道
去你的
你可别损人看着我
卢云见他忽然撒痴撒娇
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故作呆滞状
缓缓低头道
这样嘛
顾倩兮扑哧笑道
看你傻的
真个笨蛋
也是
说着朝他脑门打了一记
卢云虽是古板书生
最怕在外人面前露出儿女私情
但他毕竟年轻
此时爱侣便在身旁
前程灿烂似锦
心境平和下来
不由也起了童心
便与顾倩兮玩闹一阵
两人一路说笑
已然回返家门
顾倩兮见了门口的大红灯笼
脸上哭起羞红
再不数日
自己便要嫁作人妇
从此顾小姐不复在矣
天下只有一个卢夫人
他心中喜悦
却又怕羞
只是望着地下
含笑不语
二人站在顾家门前
正要开门间
忽听大门砰的一声
自行打了开来
跟着门里行出个中年妇人
但他虽往前走
脸却朝向一边
口中江南土话喋喋不休
正自训斥下人
不消说
自是二姨娘来了
二姨娘才一出门
便见卢云的手扶在顾倩兮的肩头上
小两口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
自是让二姨娘眼前一亮
她上下瞄了瞄卢云
冷笑便道
杵在门口干什么
要十八相送吗
顾倩兮脸红过耳
自顾自的道
卢郎
今晚你要我陪同他出门
可不能让他久等了
我先进去了
说着自行进门去了
却把卢云一人留了下来
眼看二姨娘凶神也似的霸住门口
卢云倒也不敢尾随进去
当即缩头道
姨娘好
二姨娘嘿嘿两声笑
正要说话
忽见卢云向后退开一步
拱手道
告辞了
霎时运起轻功
便要开溜
二姨娘心头火起
看卢云第一句话是姨娘好
第二句话便是告辞了
只把她当成瘟神看待
当下尖叫一声
吓住了他
怒道
蒙混敷衍
堂堂一个状元
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给我过来
好好向姨娘问声好
卢云微微苦笑
她是顾家未来的姑爷
说来是二姨娘的晚辈
自也不能失礼
当下老老实实的站好
拱手置胸
弯身下腰
朗声道
姨娘在上
晚生卢云
特来给您老人家问安
姨娘身体康泰
早晚平安
二姨娘见她神态恭敬
只差没说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之类的颂词
火气自也消减不少
含笑便道
原来是姑爷呀
姨娘这几日没见姑爷过来
心里老挂着你呢
一块儿吃晚饭呗
卢云一见他便心头发寒
没病也给磨出病来
何况胸口伤势还在隐隐作疼
当即陪笑道
生儿晚间与人有约
这档口不太方便
过两日再来向姨娘请安
二姨娘哎呀一声
还待要说
卢云挂着一副笑脸
胡乱的道
姨娘神功盖世
万夫莫敌
晚生这就告辞了
二姨娘听他满口称颂
却又听不清楚她说些什么
正纳闷间
卢云以一个转身飘然遁走
身法之快
实所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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