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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顾倩兮扑哧一笑
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说道
公子要是长居扬州
做了我们扬州人
那扬州啊
就不愁没有名士了
那人哈哈大笑
我一穷二白
算什么名士啊
顾倩兮微笑道
公子说笑了
两人说话间
四处赏灯
小红没敢过来打扰
只是含笑走开
远远守候
人潮往来
甚是繁华
那公子见街上还有不少打谜的摊子
却是扬州一带的雪馆寺庙
来此设摊助兴
便问道
姑娘才华高级
何不也去猜谜
顾倩兮嫣然一笑
说道
待会儿我要答不出
还请公子也救我一救
那公子搔了搔头
苦笑道
他要让我先回去翻上一年半载的书
才能救得了姑娘啊
顾倩兮笑道
公子连达十个灯谜
已是前无古人
何必过谦
那公子笑道
姑娘若是出手
只怕在下立时就要做骨了
两人一起大笑
正走间
忽见裴胜卿匆匆跑来
对顾倩兮皱眉道
又是他
我们躲躲
一转头
那名公子却不见了
顾倩兮掂起纤纤玉卒
极目望去
却找不到那人
他心中一阵怅然
裴胜卿奔进她身边
道 倩儿
刚才那人是谁啊
顾倩兮没好气的道
你的戏好看吗
裴胜卿连道
好啊
今天演的是八仙过海
演何仙姑的可不寻常
顾倩兮无精打采的听着
眼角却到处寻找那人
可那公子却像消失一般
再也瞧不见了
顾倩兮回到府中
二姨娘拉住裴胜卿问道
哎
你们玩的可高兴啊
裴胜卿道
我后来去看戏了
倩儿一个人在看灯
二姨娘只气的没昏过去
骂道
盛清啊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种谈情说爱的事
还要表姨妈教你吗
你只顾着自己玩
冷落了小姐
你要我怎么帮你
二人再看顾倩兮
他早已回房睡了
顾倩兮换了衣衫
一手只鹅
发起呆来
小红笑道
小姐
你怎么啦
满脸都是笑意
顾倩兮怫然道
小红
你笑什么
小红笑道
我见小姐好似生病了
忍不住要笑啊
顾倩兮皱眉道
你这丫头
越来越放肆了
看我不舒服
居然还挺开心
小红掩嘴道
小姐害的病有些奇怪啊
顾倩兮有些生气
道
奇怪什么
小红笑道
没有什么
只是小姐今晚见了那人后
就一直这个样子
婢子服侍小姐这么多年
从没见过小姐像这样
顾倩兮叹了口气
悠悠的道
哎
今晚那人你说是什么来历
可是哪家的公子
小红摇头道
小姐
那人恐怕不是什么公子
倒像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顾倩兮惊道
你
你怎么知道
小红道
我看他身上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
虽然都在不显眼的地方
不过婢子全瞧在眼里
顾倩兮怔了半晌
才道
我
我怎么都没看到
小红微微一笑
并不接口
顾倩兮又道
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小红低声道
婢子不知啊
不过小姐是金枝玉叶
凡事要小心些
顾倩兮叹了口气
她生性高傲
难得遇上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却不知是否能再见
顾倩兮酷爱书画
曾拜了一名奇女子为师
他父母都曾为此不悦
但顾倩兮自小任性
才华又高
岂能忍受每天串门子
东家长
西家短的度日
元宵后
他重拾画笔
每日里带着小红又赴邸老师的居所学画
这教化的老师来历颇为隐秘
真名无人知悉
只是字号叫梧桐居士
家住城内
顾倩兮每日来往
甚是方便
这一日
顾倩兮正带着小红往老师家梧桐居而去
忽然小红拉住了他
顾倩兮道
怎么了
小红低声道
小姐
你看那人
顾倩兮一眼望去
只见一人身形高大
抱了柄锄头走将过来
不正是灯会中遇到的那名男子吗
顾倩兮惊呼出声
万没料到会在此遇上这人
一时芳心砰砰直跳
小红见他神色
娇羞难掩
便自笑道
小姐莫慌
你只管进老师家去
其他看小红的
顾倩兮脸上一红
却是不置可否
只嗯的一声
便自行走入梧桐居去了
那梧桐居士是名中年美妇
她见顾倩兮来得早了
脸上却是心不在焉
满脸红晕
料来有什么心事
当即一笑 道
倩儿呀
今天怎么了
顾倩兮脸上现出一抹晕红
忙道 嗯 没事
便与梧桐居士开始习画
每画几笔
顾倩兮便往门外看一眼
画了半天
都是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
梧桐居士心之有意
问道
小红呢
怎么他今天没一块来
顾倩兮不善说谎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梧桐居士有些疑心
见顾倩兮一会儿娇羞
一会儿发呆
心下便猜中了几分
便道
今日我们休息
咱们一块喝茶谈谈
你说好不好
顾倩兮点了点头
却没作声
梧桐居士淡淡一笑
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的发丝
柔声道
傻孩子
两人正在说话
忽听一名男子道
这位姑娘
等一会儿
我还有事要办
没功夫与你闲扯
到底你家主人是谁
请你先明说吧
却听小红道
哎呀
不过是见个人罢了
你一个大男人
有什么好怕的
我还能吃了你吗
那男子道
这位姑娘所言大谬身有语病
第一
姑娘若不吃人
难道不会害人吗
既会害人
我又岂能不怕
再者
姑娘若会吃人
我虽是大男人
可还不是一样给吃了
可见被吃之人
不论男女
都该害怕
不应是男人
便当不拒
那人啰里啰嗦的念念有词
梧桐居士见顾倩兮低着头
小手紧揪着衣角
心中暗笑
正主来了
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只听小红与那人不住斗口
两人已然转进门来
却见一人目光炯炯
望似气度非凡
手上却抱了柄锄头
模样颇为怪异
梧桐居士皱着眉头
一时猜想不透这人的来历
那人进了屋来
待见梧桐居士与顾倩兮对坐机上
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轻咳一声
拱手问道
二位高贤在上
不知是小姐还是夫人召见在下
可有什么大事吗
梧桐居士看了看顾倩兮
只见他满脸娇羞
一张翘脸不曾抬起
当即一笑 道
公子宽坐
是贱妾想见见公子
别无他意
请公子放心
他不便言明顾剑兮的心事
自是替他遮掩了
顾倩兮低头把玩手上的茶杯
听了师傅的说话
仍是良久不语
那人摸了摸脑袋
似是猜不透梧桐居士何以要见自己
正起衣间
猛见顾剑兮坐在一旁
霎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道 啊
姑娘
是那日灯会
顾倩基见他认出了自己
心下甚喜
便站起身来
向那人福了一福
道
几日不见
公子清健如昔
转头向梧桐居士道
这位公子前些日子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他文才独步
思路敏捷
是位难得的才子
她是官家小姐出身
应对进退素来有方
此时既已被人认出身份
便即掩去羞态
又恢复了官家千金该有的神态
梧桐居士微微一笑
欠声道
公子才高八斗
贱妾久仰了
那人如何不知他说的是客气话
当即哈哈一笑
道
在下哪来的文名
这位夫人口称久仰二字
却是从何说起
顾倩兮怕师傅看不起这人
连忙低声道
老师
这位公子太过谦逊了
他真的不是平常人
梧桐居士点了点头
却是微笑不语
过了半晌
那人道
夫人
这是梧桐居吗
我见门上匾额这般写的
梧桐居士道
不敢贱号正是梧桐居士
由汝公子卿听了
那人一愣
齐道
夫人
真是梧桐居士
我曾听过扬州有位梧桐居士
此人雅善丹青
山水花鸟无一不能
莫非真是夫人
当时重男轻女
士大夫圈尤其如此
任凭女子才气再高
文名再响
也难出人头地
似梧桐居士这般奇女子
那真是万中无一了
顾倩兮笑道
难道扬州还有第二位梧桐居士
其实老师不止精于绘画
所作诗词也是意境高远
那人满脸诧异
显然没料到大名鼎鼎的梧桐居士竟是一名美貌妇人
当下惊道
不知夫人大名
多有得罪
失敬 失敬啊
说着连连拱手
模样甚是谦恭
顾倩兮见他多礼
模样倒有三分驴
忍不住掩嘴轻笑道
不知者无罪
难道我们还能打罚公子吗
那人忙道
打是不必了
骂我一句无知无识
倒也是应该
欠了欠身
又道
与诸位高贤道上相逢
世事有缘
日后自当请益
说着拱了拱手
转头走出
顾倩兮见他要走
忽的心中着急
两只小手揪了起来
眼看小姐紧张
小红顿时挡在门口
没好气的道
不过要你喝喝茶
啰嗦什么
没半点胆子
两手撑开
竟是不让他离去
那人满脸尴尬
自己若要离去
总不能一脚把小红踢飞吧
他咳了一声
满脸通红
只好转了回来
自顾自的看着墙上的书画
喃喃的道
久闻梧桐居士的大名
果然不凡
果然不凡呐
小红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
忍不住扑哧一笑
梧桐居士见爱徒满脸娇羞
也是浅浅一笑
道
这位公子
既然来到梧桐居
何不品评一下书画
歇歇宽坐再走不迟
跟着命人取来点心茶水
款待那人
那人见梧桐居士也这般说了
自也不方便推却
当下拱手道
既使如此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咳了一声
便坐了下来
顾倩兮俏脸晕红
顿时取出自己所做的诗词绘画
请那人品评
那人点了点头
接过来看了
只见他双目炯炯
细细看去
几幅书画一经过目
何处可称妙笔
何处美中不足
竟都一一点出
此人看来也是精善书画
当是其中的大行家
眼见此人虽然衣着寒微
但见识极是高明
梧桐居士心下暗暗讶异
道
公子所见大是不凡
不知师承何处
那人笑道
夫人谬赞了
我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
闲来无事时喜欢画上几笔
焉敢自称什么门派
梧桐居士道
公子过谦了
却不知公子自己所善为何
是花鸟草兽
还是人物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