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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西
第十二集
老街的路面不平
雨水很快积了一滩
白色的板鞋踩过水洼
步子略微着急
积水脏了鞋面
他撑着黑色雨伞穿梭于街道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
砸向地面
溅起细碎零散的水珠
把衣摆印出了深深浅浅的纹路
忘了调铃声了
没听到
他向做错了事的小朋友乖乖道歉
对不起啊
让你费心了
景召把伞举高
穿过沿街的槐树
视线寻着路一一望过去
你人在哪儿
在华东路一家咖啡店的门口
那家咖啡店门口有一个超级大的蛋糕模型
景召知道那家店
拐进岔路口
脚步放快了一些
没有淋到雨
没有等着他挂了电话
商领领看着手机屏幕
已接来电显示
景美人
景召的资料他找人查过
他缺的不是号码
是一个能光明正大拨打那个号码的契机
他往屋檐后站了站
安静的等
雨打屋檐
连成串滴落下来
似大珠小珠砸碎了地面水洼里的城市倒影
在风停的时候
他的景美人来了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只有他撑着伞
高高的个子
大大的伞
把雨雾扯开一个洞
用影子填满
景召
商领领冲他挥手
笑容明朗
我在这儿
他目光看过来
他立即往雨帘外面冲
呆那别动
哦
他又乖乖的退回去
巴巴的望着
等他过来接
雨太大了
就算只遮一人
也会湿掉衣角
景召走到屋檐下
掸掉上衣衣摆上的雨水
他收了伞
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商领领拎了拎手里的袋子
买甜品
你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同
和往常一样
声线低沉
平淡和缓
但商领领觉得他生气了
他也就没了底气
很小声的申辩
你没有给过我号码
他没有接话
再看外头的雨势
商领领稍稍的往他那边挪了一步
你的衣服湿了
离得近了
伞上的雨水溅到他的鞋上
景召往墙边靠
换另一只手拿伞
雨太大
等停了再回去
雨很大
天乌压压的
水汽朦胧
他发现雨天好衬
他缭绕缠绵的朦胧和她浓烈深邃的轮廓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像黑白的水墨画里开了一朵最艳丽的冬梅
傲骨铮铮的天色和十九岁的她不同
十九岁的她更像烈日
像穿堂的风
不羁且自由
他很高
商领领有一米六八
还要仰起头来看他
景召
你冷不冷啊
他摇了摇头
手呢
手酸不酸
他没有回应
看着面前的水洼在出神
商领领又问
要不要我帮你拿伞
他转过头来
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
倒影不明
顾好你自己
言外之意
少管别人
她真的好不乖呀
商领领低头苦恼
她爱漂亮
出门只管风度
不看温度
衣服穿的很单薄
t恤是短袖
外套在车上
仙女裙更不御寒
风嗖嗖的灌进他蓬松的纱布里
他抱着手哆嗦了一下
去店里面道
景召先进去了
商领领抿嘴笑了笑
跟上去
店里有几桌躲雨的客人
音响在放着一首轻柔的钢琴曲
甜品和咖啡的香气丝丝缠绕
景召把雨伞放在了门口的伞架上
他走过去收银台
点单两杯热巧克力
收银台那边有两个女孩子
都很年轻
一个在假装忙碌
时不时的抬头瞄一眼
另一个有条不紊的在给客人下单
对了
有条不紊的
那个生的有八九分姿色
算得上是美人
一共六十八
先生
是微信支付还是
景召把银行卡放在台面上
刷卡
美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在景召身后的商领领
然后淡定的刷了卡
支付结束后
每人取出卡和流水单
您的卡
他连同取餐器一起递上
他接过
谢谢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假装忙碌的那个服务员终于不忙碌了
兴奋的扯着美人同事的袖子
看见了吗
看见了吗
美人十分高傲
绝不露出半点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我又没瞎
绝了
的确绝了
脸 喉结 还有腿
不到五分钟
取餐器亮了
景召来收银台
额前的头发还泛着潮
每人把两杯巧克力放在托盘里推过去
他礼貌的道了声谢
美人往托盘里放了一条毛巾
不客气
有白色纸巾从毛巾里露出一个角来
某些女人
比如收银台的美人
会长一根反骨
对方越是风度翩翩
越想勾他下神坛
染他一身风尘
咖啡店的门挂了一只招财猫的风铃
门一推开
招财猫撞着元宝
叮叮当当
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孩进来了
大人淋了雨
浑身湿漉漉
好不狼狈
小孩裹着大人的外套
里面的衣服是干的
只湿了裤脚
小宝
冷不冷啊
小孩子不挨冻
只打哆嗦
好冷
小孩的妈妈给他脱下湿衣服
再用纸巾擦擦水
一条毛巾递过来
小孩的妈妈抬头
看见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骨节长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是不羸弱却很漂亮的手
手的主人说
没有用过
是干净的
小孩的妈妈赶忙接过
谢谢啊
不用谢
景召回到座位上
把放着热巧克力的托盘放在了商领领面前
他拿下来一杯
把托盘推到他那边
饮料是烫的
他捂了一会儿就暖了手
刚才买甜品还没动
他拿出来
拆了两个勺子
搁在托盘的边缘
他先尝了尝
甜度刚好
他把没有动过的那个勺子往景召的那边推了推
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
他面前的热巧克力没有动过
钢琴曲弹到了高潮
节奏变得喧嚣
他始终安静地坐着
在看玻璃窗外的雨
商领领在看他
目光肆无忌惮
甜品好像更甜了一些
隔壁桌上
年轻的妈妈正在用毛巾给小朋友擦脸
毛巾里夹的卫生纸掉了出来
飘落到地上
纸上有一串数字
十一位
是电话号码
小朋友的妈妈没注意小朋友把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接着商领领看了一眼垃圾桶
就一眼
然后他继续看他的美人侧脸
真好看
适合偷亲
他盘算着光天化日下偷亲的可行性
窗外的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路面水洼潭里的大波浪成了小波浪
人行道上有个穿梭的人影
正追着一个绿色的小熊氢气球跑
那人用皮衣绑着右手
湿成了落汤鸡
妈妈 你快看
小朋友坐在咖啡店的窗边
指着外面
是那个叔叔
是那个被他鱿鱼弄脏了皮衣的叔叔
小朋友歪着头
很不解
他好奇怪
为什么要追着氢气球跑
小朋友的妈妈摇了摇头
说他也不知道
男人终于追到了被电线杆挂住的氢气球
四下看了看
然后跑进咖啡店
他用腋窝夹着氢气球走到小朋友面前
脑门上还顶着一个烟头烫出来的红圈圈
小朋友先前被他凶过
十分害怕
赶紧往妈妈后面躲
男人扯着氢气球的线往小朋友面前一怼
掰开你
母子二人都往后躲
不用了
小孩子也猛摇头
男人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不耐烦
语气凶巴巴
让你拿着就
突然
他视线的余光看到一个影子
到嘴的话立马刹住
语气顿时温柔
拿着吧
小朋友看了看妈妈
然后怯怯地伸了伸手
抓住了氢气球的线
男人转了性似的
居然好声好气起来
男人吊着一只胳膊脱臼还没接上
另一只也是刚接上还抖着
嘴皮都痛白了
脑门冒着汗
眼神不停的往一处偷瞟
表情怂唧唧
咦
原不原谅啊
母子二人是同款
震惊
男人牙齿磨得咯咯响
原谅我吧
算老子
算我求你
小朋友从妈妈的身后探出脑袋来
哦
男人长吁一口气
哎
你已经原谅我了
后面一句也不知道怕谁听不见
超级大声
就别来找我了
说完
他拔腿就跑
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似的
妈妈
这个蜀黍好奇怪
本集播讲完毕
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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