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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车就要开了起来
火车在土气
那白气也许是白烟
在突突秃的吐着
好像赛跑员
在快要骑马的时候预先在踢着脚似的
不但这个
就是路井
也在吹哨了
这火车转眼之时就要开了起来
这火车是飞开不可的了
若再过几分钟不开
就要被人们给压瘫了给挤破了
因为从车窗
和车门子往上挤的人
是和蚂蚁似的那么多
火车的轮子
开始迟迟顿顿的转了三辆圈
接着就更快一些地转了四五圈
那些爬着火车不肯放的人们
到此
也无法可响了
有些
手在拉着火车的把手
腿在地上跑着
有些上身已经算是上了火车下身
还在空中旋着
因为他也是只抓着了一点什么就不肯放的缘故
有的
还上了火车的顶棚
在那上边倒是宽敞了许多
空气又好
茶票员
或者也不上去查票
不过到底胆小的人多
那上边
原来是圆隆隆的毫无把握
拨办的人都不敢上
所以
那上边只坐着稀零零的几个
以上所说的都不算可怕的
而可怕的是那头在车窗里的脚在车窗外的
进也进不去
要出也出不来
而最可怕的是脚在车窗里头头
在车窗外的
因为是头重脚轻
时时
要掉出来
太太把这情景一看
他一声大喊
我的雅阁呀而且火车也越快地走了起来
马伯勒跑在车窗外边
雅格
哭在车窗里边
马伯勒一伸手
刚要抓住了雅阁的胳膊而又没有抓住
他又伸手
刚要抓住了雅哥的头发
而又脱落了
马伯乐到后来
跟着火车跑了五十多尺
才算把雅阁弄下来了
雅格从车窗拉下来的时候
吓得和小兔似的
他不吵不闹也不哭
妈妈把他搂到怀里他一动也不动的好像
小傻子似的坐在妈妈的怀里了
妈妈说
雅哥呀
不怕
不怕啊
跟妈妈回家
吃饭穿袄来了
来了
妈妈抚着孩子的头发
给孩子
叫着浑
雅格一动不动也不表示亲热
也不表示害怕
这安静的态度
是妈妈非常感动
立刻
大珂的眼泪
落在雅阁的头发上
过了一会儿
妈妈才想起来
欲有大难的时候
是应该祷告**的
怎么能叫魂呢
事繁教魂的
就是多神教
教友讲到的时候
不是讲过吗
神
只有一个
没有第二个
于是马伯乐的太太
又在孩子的头顶上
祷告了一阵**
我住**
多多的施恩于我的雅阁吧
不要使我的雅阁害怕
我的雅阁
是最坦白的孩子
我的雅阁
他祷告不下去了
他觉得
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想
还是中国旧式的那套叫魂的法子好
但是
既然信得**教
也得顺着**的规矩去做
不然
让人家看见了笑话
他还想祷告几句
但是他抬头一看
四周也没有什么人看他
而这
又不是在家里
有婆婆看着
不祷告
怕是婆婆不开心
与将来得遗产的时候有关系
现在也不是在家里
也就马马虎虎的算了
于是停止了祷告
他与马伯乐商量着叫好洋车跑回旅馆
要想赶火车
明天再来吧
因为这两班车
都已经过去了
等他们上了洋车
才发现
一只大箱子不见了
马伯乐说
我似乎是看见了的
人们给顶着顶上火车去了太太说
你还说呢
那不是你提着往车上扔吗
你不是说
扔上去一个算一个
多扔一个是一个
也不知道你哪儿了那么大一股精神
一听说逃难
这些红眼了
雅阁
算是被救下来了
大箱子
独自个儿被火车带着跑了
马伯乐他们一家
又都回到旅馆里
一进了旅馆
太太先打开了小箱子
看看那白金镖锤还在不
接着
就从兜里拿出安室药膏来
雅阁的耳朵
破了一块
大卫的鼻子尖
撞出了一点血
约瑟的膝盖
擦破了馒头大的一片皮
太太
就用药膏
分别给他们擦着
都擦完了就像马伯乐说
保罗
已不擦一点儿吗
他手里举着药膏
马伯乐的胳膊
虽然已经摔轻了但是
他是不上药膏的
因为他素来不信什么药的
伤点小病之类
他就吸烟卷
他说
有那药钱
还不如吃了
他回答着太太
不用
我不用
你们上吧
说着
他喊了个大肚子茶放来
打了盆脸水
洗了个脸
就到外边去买烟卷去了
买烟卷回来
就坐在桌子旁边抽着
一边抽着烟
一边满脸笑盈吟的
他的嘴角
烧稍向右倾着
他是非常幸福的
因为他们的雅阁
总算没有被火车抢了去
总算把雅阁救下了
虽然他上火车的目的不是为着抢救雅阁的
而是为着上火车
但到后来
经过千辛万苦
这火车
想要不下也就不行了
于是
就不单是上火车了而专门在下火车
若能够下得来
不也是万幸吗
不然
将要把小雅阁
带到哪里去呢
马伯乐觉得这一天
虽然没有什么结果
但觉得很充实
他临睡觉的时候
他还说
劳动是比什么都幸福的呀
怪不得从前
有人提倡劳工神圣
于是他拍一排胸膛
拉一拉胳膊
踢一踢腿
然后上床就睡了
可是太太
却不大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
马伯乐他们
准备了一天
这一天的准备
可不是毫无成绩的
除了他们一家五口人
仍旧独立之外
其余的都带在身上了
因为他们实在有了经验
孩子多了都要丢的
小雅阁就差一点丢了
何况东西呢
于是大热水瓶
小热水瓶
本来都是在网兰里头的
现在
也都分别挂在个人的身上去了
马伯乐挂一个大的
大卫挂一个小的
那军用水瓶
本来是应该挂在马伯乐第二个公子约瑟的身上
可是
这样
雅阁偏不许
雅阁哭了满脸的眼泪
到底争着挂在自己的身上了
妈妈就说
你看着吧
到了车站
你让火车抢着跑了的时候连水瓶都跟着一块儿跑了
马伯乐也说
到了松江桥的时候
可不同别的
亚哥
到那时候
你连找妈都找不着了
你还带着水瓶干什么
可是小雅阁
哪里会听话
还像小鸭子似的背着水瓶在地上跑了一圈
接着旧背苹果背鸡蛋
背君用带
大卫和约瑟每个人肩上挂着一个手电筒
据马伯乐说
这是飞带不可的
到了那松江桥
天昏地暗
女儿找不着娘
爹找不着儿子
若有了手电筒
可以照个亮
不然
孩子们被挤散了的话
到那时候
可怎么办
这一切
都是马伯乐的主意
马伯乐还亲手给自己
缝了一个大悲兜
这杯兜
是用一张凡布床缝的
当马伯乐缝着的时候
太太抢着给他缝
他百般不用
他说
只要是一个人
凡是都应该做的
何况这年头是傻年头骂
太太看他缝得太吃力了
就要抢过来给他缝
他摆着手说
不用
不用
将来说不定还去打日本呢
现在让我先学着点儿
现在
这被兜子早已缝好了
就像在小学里读书的书包
但又比书包大
因为是白色的
又很像送爆的爆钗
背得的大爆兜子
那里边装的是牙刷
肥皂
换洗的衬衣等等
还有一盒
万金油
马伯乐是不是什么药的
唯独这万金油
他不反对
并不是他证明了这油
是怎样的灵验
只是他觉得这油
虽然不治病
总算便宜
事繁便宜的就上蒜
何况治不好
但也治不坏
所以马伯乐这万金油
总是常备着
背包里边
还背着面包
奶油
这面包奶油是美人一份
这也是马伯乐的主意
他说到了松江桥
若是挤丢了挤散了
或是
谁若没有上火车
谁就在松江桥那儿吃啊
他那拆散了凡不床的那凡布
除了坐了背包之外
还剩了一块
马伯乐就用剩下的这块
给约色否一个小的背包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约色
也背上了一个背包
里边
也有面包
奶油
马伯乐让每个孩子都穿戴好了像军队似的全副武装
热水瓶
手电筒
每个人都拴着
自然是马伯乐当队长的
有马伯乐领导着在旅馆的地板上
走了两圈
马伯乐叫这种行为是
演习
他说
凡是没有经过实验
就是空想的
什么叫做空饷
空想就是不着实际
别的事情你不着实际行啊
这是过松江桥
可不是别的
性命关头
马伯乐看着太太
对于他这种举动
表示冷淡
他就加以理论的宣传
到了晚上
马伯乐又单独演戏一遍
他试一试
自己究竟有多大力气
于是他背上
背了军用带
肩上
挂着他自己缝的大兜子只有这两样东西
就不下五十来斤种
又加上手电筒
又加上热水瓶
同时
他还提着盛着他自己的西装的
哪只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