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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集。
挣扎。
两个年轻人眼睛一亮,
事情尚有转圜,
问错了,
希尹还是笑?
或许是白日里的旅程累了,
笑容中有些疲惫,
疲惫中燃烧着火焰。
事情能否有转圜之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没有死,
就不会轻言放弃。
我是如此,
大帅也是如此。
他并未正面回答儿子的问题,
然而这句话说出,
完颜德重与完颜有仪两人便都直起了脊梁,
感觉火焰在心里烧着。
也是大帅与父亲经历了多少事情才到了今天呢?
如今纵然稍有挫败,
又岂会却步不前呢?
他们这等年纪犹能如此,
自己这些年轻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儿子懂了,
完颜德重神色肃穆的行礼一旁,
完颜有仪也无声的受教希尹,
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站在门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不过也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起来,
是这次西南征程中的见闻,
我得跟你们说说所谓的华夏军是个什么样子,
还有这次的战败究竟为何而来。
夜色降下去,
北风开始呜咽,
营地里燃烧着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不少的帐篷里,
人们忍着白日里的疲惫,
还在处理需要处理的事情,
接见一个一个的人,
说出需要沟通的事儿。
云中到上京会宁府近3000余里的距离,
即便队伍全速前进,
真要抵达也要20余日的时间。
他们已经经历了惨败,
失了先机。
可是一如希尹所说,
女真的族运系于一身,
谁也不会轻言放弃。
上京的局势目前是这个样子的。
为了等待汤敏杰的安排,
徐晓林在云中府又待了两日。
8月11这天,
他匿身的小院子里,
汤敏杰将女真这边的情报大致汇总,
跟徐晓林详细的说了一遍。
精简的重要情报可以编成密报,
大致的局势就只能靠记忆力了。
女真人先是氏族制。
选皇帝没有南边那么讲究,
族中讲究的是能者上。
如今虽说先后在位的是阿骨打、
吴乞满兄弟,
但实际上眼下的金国高层沾亲带故,
他们的关系呢,
还要往上追两代,
基本上属于阿骨打的爷爷完颜乌古乃,
开枝散叶下来,
完颜乌古乃的儿子很多。
如今比较有出息的有三家,
最出名的是完颜劾里钵,
他是阿骨打和吴乞买的老爹,
今天的江山都是他们家的。
但是劾里钵的哥哥韩国公完颜劾者生了儿子叫撒改,
撒改的儿子叫宗翰,
只要大家愿意,
宗翰也能当皇帝。
不过眼下看起来不太可能。
劾里钵与劾者以外有个兄弟完颜劾孙,
封沂国公劾孙的儿子蒲家奴你应该听说过,
眼下是金国的昃勃极烈,
说起来也可以当皇帝,
但他的胜算不大。
不论如何,
金国的下一位皇帝原本会从这三派里出现的。
这中间呢,
宗翰本是阿骨打之下的第一人,
呼声最高,
这是金国的老规矩了,
皇位要轮流做,
当年阿骨打去世,
按照这个规矩,
皇位就应该回到长房劾者这一期。
也就是给宗翰当一次。
这原本也是阿骨打的想法,
可听说后来坏了规矩,
阿骨打的一帮兄弟,
还有长子完颜宗望,
这些人声势极大,
没有将皇位给让出去,
当时给了吴乞买。
这样的事情暗地里当然有交易啊,
或者是安抚宗翰,
下一次一定给你当,
那大伙也是这么觉得的,
因此东西两府之争的由头呢,
由此而来。
但这样的承诺当不得真,
毕竟皇位这东西呢,
就算给你机会,
你也得有实力去拿呀。
女真的这第4次南征,
多数人本着看好宗翰的,
可惜他遇上了我们。
哼,
往日里为了对抗宗翰,
阿骨打的几个儿子都很抱团儿。
阿骨打的嫡子宗峻没什么能力,
当年最厉害的是军神完颜宗望,
这是能与宗翰掰手腕的人呢,
可惜死得早。
三子宗辅、
四子宗弼,
这次领东路军南下的两个杂种,
声势还不够他们推出来,
站在前头的乃是阿骨打庶出的儿子完颜宗干,
眼下金国的忽鲁勃极烈。
到如今说起来,
宗翰战败出局。
蒲家奴兄弟姐妹不够多,
那么如今声势最盛者,
也就是这位忽鲁勃极烈完颜宗干,
他若继位,
这皇位又回到阿骨打一家人手上了。
宗辅宗弼必然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啊,
万言吸引,
也就死定了。
那当然了,
这中间也有横生枝节。
过去金国帝位之争,
明争暗斗,
一直是阿骨打一系与宗翰这边的事情。
到了这几年,
吴乞买给自己的儿子争了一下权力,
他的嫡长子完颜宗磐早几年也被擢升为勃极烈,
当然两边都没将他当成一回事儿,
跟宗翰、
宗干、
蒲家奴这些人比起来,
那宗磐毫无人望。
他升勃极烈,
大伙儿顶多也只是觉得是吴乞买照顾自己儿子的一点儿私心。
但这两年看起来情况有些变化了。
趁着两路大军南下,
吴乞买中风之后,
完颜宗磐一直在招兵买马,
私下经营,
鼓吹吴乞买的儿子也可以当皇帝,
不少投机之人在这两年时间里拜倒到他的门下。
尽管相比宗翰、
宗干等人,
他还是没什么优势,
可到了最后会怎么样,
又有谁知道呢?
这中间是可以做文章的。
当然,
过去一直是卢掌柜在会宁坐镇,
更详细的情况我了解得也不是太多。
云中与会宁相隔毕竟太远,
过去卢明坊隔一段时间过来云中一趟,
互通消息。
但情况的滞后性仍然很大,
并且中间的许多细节汤敏杰也难以充分掌握,
此时将整个金国可能的内乱的方向大致说了一下,
随后讲了道,
另外,
听说宗翰希尹等人已经甩开大军,
提前动身往会宁去了,
这次吴心买发丧,
上京之聚会很关键。
若是能让他们杀个血流成河,
对我们会是最好的消息,
其意义不亚于一次战场大捷。
汤敏杰如此说着,
望了望徐晓林。
徐晓林蹙着眉头,
将这些事情记在心里,
随后微微苦笑,
我知道你的想法,
不过若依我看来,
卢掌柜当初对会宁最为熟悉。
他牺牲之后,
我们纵然有意做事,
恐怕也很困难了。
更何况在如今这种局势下,
我出发时,
参谋部那边曾有过估计,
女真人对汉人的屠杀至少会持续到半年到一年呢。
所以一定要多为同志的性命着想,
我在这边呆得不多,
不能指手画脚些什么,
但这也是我的私人想法,
你说的是有道理的。
汤敏杰倒是点了点头,
在自己人面前,
他并非是强词夺理之人,
如今局势下,
众人在云中的行动困难都大大增加,
更何况是2000里外的上京、
会宁呢?
路明房,
你死的真不是时候啊。
他在心中叹息着。
8月14,
阴天,
汤敏杰领着徐晓林用奚人的身份通过了城门处的检查,
往城外驿站的方向走过去。
云中城外官道的道路两旁是灰白的土地,
光秃秃的,
连茅草都没有剩下。
远处有庄园、
作坊,
简陋的贫民窟,
视野中可以看见行尸走肉般的汉奴们活动在那一边。
视野中,
一个老人抱着小捆的木柴缓缓而行,
佝偻着身子。
就这样的环境而言,
那是不是老人,
其实也难说得很。
更远的地方有山和树,
但徐晓林想起汤敏杰说过的话,
由于对汉人的恨意,
如今就连山间的树木,
许多人都不许汉人捡了。
视野当中的房舍简陋,
就算能够取暖,
冬日里都要死去不少人。
如今,
又有了这样的限制。
待到大雪落下,
这边就委实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他跟随商队上来时,
也见到了这些贫民窟的房舍,
当时还不曾感受到如这一刻般的心情。
汤敏杰低着头在旁边走,
口中说话。
草原人的事情,
书信里我不好多写,
回去之后还请你务必向宁先生问个清楚。
虽说武朝当年联金抗辽是做了蠢事儿,
但那是武朝本身孱弱之故。
如今西南大战结束,
往北打还要些时日,
这边驱虎吞狼未尝不可一试。
今年草原人过来,
不为夺城专去,
抢了女真人的军械,
我看他们所图也是不小。
此事我会详细转达,
有关草原人的问题,
可能会变成将来北地工作的一个大方针。
徐晓林也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只是随后又有些疑惑。
不过,
这边的工作,
这边原本就有临时决断的权利,
为何不先做判断再转达南边?
对于草原人,
宁先生的态度有些奇怪,
当初没说清楚,
我怕会所了意,
又或者其中有些我不知道的关窍?
汤敏杰说着与徐晓林大致提了一提,
当初宁先生曾去过西夏一趟,
回来之后,
对于草原那边只说当成敌人即可,
只不过当时这帮草原人不曾涉足中原,
也没有发生上半年围困云中的事件。
宁毅那边的判断可能也显得简单了,
眼下有了更具体的情况,
自然可以有新的应对办法。
云中原本也算是大城,
不过随着宗翰将西朝廷放在了这里,
又添了百十万抓来的汉人,
早些年城里便住不下去了,
添了外头好些村子和作坊。
上半年草原人来时,
城外的汉奴跑进城了一部分,
其余大多被俘虏了。
赶着围在城外头,
周围的庄子多数都被烧了一遍。
见徐晓林的目光再看这一片的景象,
汤敏杰随后也对周围介绍了一遍,
草原人的目的是丰州那边儿储藏着他的军械,
因此没在这边做了大屠杀。
离开之后,
不少人还是活了下来。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周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房子,
烧了之后,
这些重新弄起来的更难住人。
如今柴火都不让砍了,
与其如此,
不如让草原人多来几遍吗?
他们的马队来去如风,
攻城虽不行,
但善于野战,
而且喜欢将死去几日的尸体扔进城里。
当时的云中有时立,
爱作战,
瘟疫没发起来,
其他的城多半防不住,
待到人死的多了,
幸存下来的汉人说不定还能好过一些呢。
汤敏杰絮絮叨叨,
话语平静的犹如西南妇人在路上一面走一面拉家常。
若在往日。
徐晓林对于引来草原人的后果也会产生众多想法,
但在目睹那些佝偻身影的此刻,
他倒是陡然明白了对方的心境啊。
此后又聊了一路,
到达距离驿站不远的地方,
与先前安排好的奚人商队会合。
汤敏杰与那商队老大沟通一番,
又回来叮嘱了几句路途上的注意事项,
两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分开了。
徐晓林最后回头看时,
那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身影已经汇入众多前去云中的行人之中,
转眼间看不到了。
通过城门的检查,
随后穿街过巷回去居住的地方。
天上看来快要下雨,
道路上的行人都走得匆忙,
但由于北风的吹来,
路上泥泞中的臭味儿倒是少了几分。
接近暂居的破旧街道时,
汤敏杰按照惯例地放慢了脚步,
随后绕行了一个小圈,
检查是否有跟踪者的迹象。
天阴欲雨,
路上的人倒是不多,
因此判断起来也更加简单一些。
只是在接近他居住的破旧院落时,
汤敏杰的脚步微微缓了一缓,
一道衣衫破旧的黑色身影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前行,
在院门外的屋檐下瘫坐下来。
似乎是想要借着屋檐避雨,
身体蜷缩成一团,
汤敏杰的脑海中闪过疑惑,
缓缓走着,
观察了片刻,
只见那道身影又挣扎的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前行。
他松了口气,
走向院门儿,
视野一侧,
那身影在路边迟疑了一下,
又走回来,
可能是看他要开门儿,
快走两步,
要伸手抓他救命。
康敏杰身体一偏,
避开对方的手,
那是一名身形憔悴瘦弱的汉人女子,
脸色苍白,
额上有伤,
向他求救,
救命啊,
善人,
救命啊,
求求您收留我一下。
十余年来,
金国陆陆续续抓了数百万的汉奴,
拥有自由身份的极少初时是如同猪狗一般的苦力妓户,
到如今仍能幸存的不多了。
后来几年,
吴乞买禁止随意屠杀汉奴,
一些大户人家也开始拿他们当丫鬟家丁使用,
环境稍微好了一点儿,
但无论如何会给汉奴自由身份的太少。
结合眼下云中府的环境,
按照常理推断,
便能知道这女子应该是某人家中熬不下去了,
偷跑出。
出来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