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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集
康时收到青鸟传讯才知道宴安来过
他眉心微拧
庆幸自己当时不在场
不然被宴安碰到
怕是会给主公带来麻烦
毕竟宴安可不是啥善茬啊
也庆幸沈棠沉得住气
否则此事没那么轻易的揭过去
杨都尉喝了一口温好的黄酒
见康时神情凝重
这个宴安有这么棘手
宴兴宁的文士之道没有共叔半步说得那么简单
所谓文气化身
那不过是他为了藏拙刻意编的子虚乌有
本为虚构
既然是虚构
自然是不存在的
杨都尉听得又有些迷糊
具体为何
我也不知
他的友人不多
又因为文士之道拖累
好友没有几个
他与宴安成为好友少时常有走动
是因为宴安的文士之道能克制他
但康时没有与他深交
杨队诧异
你也不知啊
那怎么说
共叔武说得不对
只是猜测和直觉
杨队非刨根问底
说来听听
真只是猜测
你听听就好
勿要当真
康时好笑给自己倒了碗酒
瞎了一口细细品味
还不忘给杨都尉提前打上一针
宴安之父曾经酒后与友人失言
透露宴安的文士之道可以颠覆虚实因果
至于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尚不可知
杨都尉仍不明白
虚实因果
让假变真
或者让真变假
我也只是听说啊
真假就不好说了
杨队一副我信你有鬼的表情
这种秘闻有那么容易听说
又是谁流传出来的
还宴安之父酒后失言透露
这一阵子相处也看得出来
康时并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他的话半真半假
杨都尉仔细咂摸
缺实因果
仅从字面来看
不简单
杨都尉忍不住翻白眼
咕哝道
现在的年轻后生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呀
想他年轻的时候
天才文士虽然多
但文士之道大多半中规中矩
不似现在
真真是群魔乱舞
一时间杨都尉不知道该庆幸是该遗憾自己早生了十几年
跟他们不是一代人
庆幸不用碰上面
遗憾无法交手
康时讪讪笑笑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与此同时
使者一行人并未像沈棠担心的那样
他们办完事径直离开
只是速度不快
慢悠悠的
一点看不出日夜兼程赶来的急切样子
宴安问
可有动静
并无
一夜过去
仍无动静
宴安心下无疑
也只能作罢
这个沈幼梨他亲自见过了
的确没什么异常
智多生的小了一些
稚嫩了些
眼神干净了些
倒不似那些高门大户精心培育出来的
更像是河滩边野蛮生长的芦苇
生命力蓬勃旺盛
带着一股子能感染人的朝气
回去复命吧
宴安挥了挥手
纵马消失远方
奇怪的是
剩下的人仿佛没有看到
也没有跟上
一行十四人只是原地歇歇片刻
又重新上路
间或还能听到一两句低声交谈
他们这次任务似乎完成的太快了
同一时刻
远在都城的宴安提笔微顿
出神片刻
继续落笔
桌案上成堆的事情等着处理
八成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例如某地有诞生祥瑞
有此出生能言
必是上天降下福祉
庇佑国主千秋久安
例如某地官员请安问候
顺便哭穷
例如拍马献媚
剩下的也是报喜不报忧
但各地情况如何
宴安岂会不知
气愤甚至想提笔叱骂回去
但不行
因为宴安不是国主郑乔才是
至于本该由郑乔处理的东西怎么到了他的案桌上
这就要问他的好师弟郑乔了
能者多劳
既然宴安师兄有这份心
郑乔犯不着给自己找事情做
将政务甩了出去
每日于行宫嬉戏玩乐
不是与廷臣宴饮
便是与人赛马打猎
蹴鞠捶丸
前日还因为一个马夫捶丸技巧不错
当场给人封了爵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
但也够荒唐
其他廷臣也像是嗅到血腥的鲛鲨
纷纷投其所好
派人到处网罗年轻美人献上府中擅长歌舞的伶人
当然少不了借着这个名义往自己口袋捞东西的
宴安日常想提剑杀人
郑乔过来看一眼
见他杀气腾腾
道
何人惹师兄不快
竟生出如此杀气
宴安不答
郑乔颇感没趣
只是临走的时候问道
那个沈幼梨
师兄让子虚去看过了吧
如何
宴安闻此
眼皮颤了颤
此人并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
孤也不惧
宴安看着大变模样的师弟
忍不住道
长此以往
你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郑乔冷笑
不甚在意
挥手曝膝
此身
孤无妨
宴安面露薄怒
郑乔却视若无睹
甚至用带着些许得意的口吻笑道
即便孤会死
也会让满朝廷臣为孤殉葬再死
特别是辛国旧臣
师兄无需多言
黄泉路上断不会寂寞的
宴安抿唇目送郑乔大步流星而去
等等
师兄 何事
关于先前廷议那件事情
众筹稍微一想
你说那件
师兄若能说服他们掏出腰包
孤不阻拦
先前商议清点粮库账目
开仓放粮
不过一直有声音反对
郑乔为了稳定
有意纵容
平臣也没完全否定
但就是拖
各种拖延大法
一伙人默契的踢皮球
故意卡着宴安
眼看着天气也越来越冷
各地下起了初雪
再不解决
这个冬日不知会死多少庶民
宴安又问
倘若我要杀人
师兄随意
但若被他们抓住把柄
为地位稳固
少不得要师兄吃苦
郑桥没有说太直白
但宴安听出了潜台词
若这个苦是杀了宴安
为平息众怒
他也要死上一死的
待郑乔离开
宴安独处一刻钟
才压下内心翻滚的负面戾气
他看着大门的方向
对着虚空喃喃道
乌有还有多久
过了一会儿
他又道
两年也够了
两日后
沈棠醒来
发现空气温度冷了不少
推开门
风中飘着绵密细雪
落在脸上冰凉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