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
她手段确实了得,
要不是长公主把持皇宫,
我母后也没有办法给我送消息。
西陵天宇听到九皇叔如此说,
松了口气。
皇宫被长公主把持,
那么就不用担心他父皇会意外驾崩了,
消息是你母后送来的,
你可核实过?
不怪九皇叔多心,
实在是西陵天宇的母后,
身上有诸多疑点,
这个时候又是关键的时刻,
可容不得他们出错。
被九皇叔这么一问,
西陵天宇被噎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摇了摇头。
没有。
可即便没有核实,
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母后就算再狠,
也不会拿这个事骗他,
毕竟没有好处。
消息的真假,
本王并不怀疑。
本王担心消息被夸大。
也许是母子天性,
虽然西陵天宇怀疑他母后,
可很多时候却选择相信。
但九皇叔不一样,
一旦怀疑了对方做的事情,
他就会多想一层。
你是说局势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母后故意诱我回去?
西陵天宇也不是笨的,
虽说这么做,
他母后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可没有好处的事,
他母后也不是第一次做。
本王也不确定。
不过你万事小心。
回西陵没有错,
但绝对不能鲁莽慌张。
如果你这个时候高调回西陵。
只怕会引来西陵天磊的暗杀,
就算他不暗杀你,
你父皇要是没事也会怀疑你。
眼见皇上就要死了,
身为太子,
怎么允许西陵天宇这个正宫嫡出的皇子回来?
这不是摆明来闹事嘛?
西陵天宇要回去可以,
但一定要等到西陵天磊要登基或者皇上病好了。
毕竟西陵皇上并没有下旨召西陵天宇回去,
身为皇子,
不是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
这么说,
我只能秘密回去了。
不对,
我就不应该回去。
我要回去了,
父王要是好了,
就会猜忌我别有用心。
父皇要是死了,
那么天磊登基也不会放过我,
母皇这个时候让我回去做什么?
西陵天宇茫然了,
事实上,
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父皇会突然一病不起,
这病来得太突然了,
他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要知道他父皇会病倒,
他怎么也不会离开西陵。
父皇病重,
他却远在东陵,
这表示他一点儿争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在外面的皇子手再长也没有用。
等他回去,
一切都成定局了,
也许是想你回去搅乱西陵。
这话九皇叔没有说,
他还没有查到西陵皇后的事,
就不会乱说。
九皇叔沉吟片刻后道。
天宇。
西陵,
你是一定要回去的。
但不能孤身上路。
你带玄医谷谷主一同回京?
进入西陵前,
先去一趟玄霄宫,
让暄少奇派人保护你。
九皇叔很快就定好了计策,
并且对西陵天宇有利无害。
你是说?
西陵天宇一听要带玄医谷,
谷主就隐约明白了。
九皇叔点了点头,
你父皇的病很蹊跷。
他年纪不大,
也没有隐疾。
不可能说病就病。
你带着玄医谷谷主去,
就算帮不上忙,
也能体现你一片孝心。
当然,
你父皇要是被玄医谷谷主医活,
多活几年。
对你来说更有帮助。
不管怎么说,
西陵天磊都挂了一个西陵太子的名头,
比起西陵天宇这个中宫嫡子更名正言顺。
西陵天宇需要时间,
也需要西陵皇上的扶持。
九皇叔与西陵天宇又商定一些细节,
而这些细节都只为一件事服务,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西陵皇上的命。
不然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陵天磊登基称帝,
从凤府出去,
西陵天宇便赶到皇宫。
也不知道他和皇上说了什么,
当天晚上,
西陵天宇就称病,
皇上派兵保护,
同时也阻隔瑶华公主见外人。
一定是西陵出事了。
瑶华公主最近就像没有爪子的猫,
外界的消息她能探到的不多,
但并不妨碍她的政治敏锐度。
可再敏锐又如何?
她被看管在院子里,
连行动都不得自由,
西陵派来保护她的士兵也被西陵天宇一一调走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坐在院子里等。
西陵天磊赢,
她就是尊贵的西陵公主,
西陵天磊输,
她就是和亲的棋子。
不甘心,
本宫不甘心。
西陵瑶华恨恨地捶打床板,
可所有的不甘心最终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西陵天宇是秘密回西陵,
顺路带上了玄医谷谷主,
当然玄医谷谷主是死活也不肯同意掺和到皇权斗争里面去,
可最终还是败倒在九皇叔的淫威下。
九皇叔威胁玄医谷,
谷主要是不去,
他就把孙思行接回来。
玄医谷谷主一听,
立马就收起权威的冷傲姿态,
愤愤应下。
至于路上玄医谷谷主如何折腾西陵天宇,
那就不是九皇叔要担心的事了,
堂堂西陵皇子,
要连一个江湖人都拿捏不了,
也就不值得他帮了。
在西陵天宇火急火撩赶回西陵时,
皇上也如九皇叔所猜测的那般,
召见凤轻尘去解决苏家的事情。
不过不是九皇叔所说的皇宫,
而是东陵国子监。
暗中似乎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帮助苏家推动凤轻尘布假局的事,
于是引得在皇城的学子纷纷聚众抗议,
说凤轻尘学术造假,
甚至稷下学宫都派人来调查此事,
因为他们也解不了凤轻尘随手布下的棋局。
这结果是皇上始料未及的,
面对天下学者逼迫,
皇上将怒火发泄在南陵苏家人头上,
他们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东陵已经给足了南陵苏家面子,
南陵苏家人快哭出来,
他们跪在殿中大声喊冤。
他们之前虽然小小的炒作了一下,
可自从和东陵达成合作协议后,
就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不管苏家怎么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
皇上也不能放之任之。
作为九州强国,
强的不仅仅是军事,
在文治方面,
东陵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众多学者的要求下,
皇上不得不将凤轻尘与苏家的比试公开,
而国子监是最好的选择。
收到太监的传话,
凤轻尘并不惊讶,
九皇叔前几天来,
不就是特意探查她对破局有没有把握嘛?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
九皇叔不借机踩南陵苏家一脚,
就不是九皇叔了。
给传旨太监一个重重的荷包打赏后,
凤轻尘便坐着轮椅,
带着佟珏佟瑶和春绘秋画、
夏挽冬晴六大美婢朝国子监走去。
做戏要做全套,
九皇叔让凤轻尘痊愈,
也只是不用躺在床上。
苏柔还处在昏迷中,
凤轻尘怎么可能活蹦乱跳,
没有半点儿事儿呢?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凤轻尘受伤一事有猫腻嘛?
再说,
坐在轮椅上示敌以弱,
也能博取众位文人学者的同情心,
让众人看到苏家如何咄咄逼人,
她凤轻尘多么的无辜可怜。
舆论这种东西,
不仅仅是苏家会用,
她凤轻尘也会。
果然,
凤轻尘坐在轮椅上,
被人推进来时,
众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
凤姑娘,
这是怎么了?
怎么坐在轮椅上?
有人问,
立马就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回答。
前不久宫里不是出事了嘛?
凤姑娘为了救人,
把自己都弄伤了,
听说是烧伤,
好好的一个姑娘,
身上烙上疤,
以后还怎么嫁人?
某个自诩悲天悯人的学生刚一说完,
就有一个现实主义者冷讽。
嫁人就凭她一个婚前失贞,
名节有损,
无父无母,
天天抛头露面的女子也想嫁人?
你太天真了。
怎么就不能嫁人了?
凤姑娘自立自强,
身为女子,
傲骨不凡。
你没看到雪灾时凤姑娘为天下百姓所做的事情嘛?
你没看到凤将军与凤夫人下葬那日百姓自发送葬嘛?
这样的女子为何不能嫁人?
你太迂腐了。
不管在哪个层次的人眼中,
凤轻尘都是一个具有争议性的人物。
凤轻尘一来,
众人就只顾着说她了,
根本就不记得棋局一事。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6个丫鬟一脸愤怒。
要不是凤轻尘提醒她们注意点儿,
这六位姑娘怕是要冲出去和那些所谓的文人学者对骂了。
小姐,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
佟珏和佟瑶眼眶红红,
她们跟在凤轻尘身边最久,
也了解她的事。
嘴巴长在人家身上,
管他们怎么说。
这些人也不过是认识几个大字罢了。
真正的学者是里面那些人,
被这些人说几句又不痛不痒,
再说,
他们说得也没有错。
更难听的话,
她也不是没有听过。
再说,
言语上的攻击虽然让人难受,
可那些所谓名士的态度才是真正让人无法忍受。
那些人教养良好,
修养极佳,
即使看不起一个人,
也不会说出来。
只会用高傲的姿态,
冷淡的眼神直接无视你。
偶尔看到那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
用良好的教养和完美人格也打击你。
凤轻尘都这么说了,
六位姑娘还能如何?
只能推凤轻尘快点进去,
免得被这些污言秽语污了耳朵。
太学里面的一个小操场上,
九皇叔一行人坐在那里,
中间摆了一个棋盘。
凤轻尘进去时打量众人,
众人也在打量凤轻尘。
对凤轻尘坐轮椅进来,
在场的人都颇为惊讶,
随即便明白是为了什么。
有几个心地仁厚的脸颊微红,
对如此逼迫一个受伤的弱女子感到羞耻。
这里面约有百人,
最醒目的当属一身黑衣的九皇叔,
他左手边是元希先生和几个凤轻尘不认识的学者,
右手边则是东陵国子监。
与南陵苏家人和外面的吵闹不同,
这里宁静轻松,
像文人聚会一般。
直到凤轻尘进来,
这里的氛围才略有改变。
众人在凤轻尘进来的那一刻便齐齐禁声,
眼神齐刷刷的扫向她,
让人无端的紧张起来。
凤轻尘嘴角一直维持着不冷不热的笑,
丝毫不怯场,
让佟珏和佟瑶推她上前。
皇上不知是基于什么原因没有出现,
朝中重臣也没有在这里现身,
今天主持大局的人是九皇叔。
凤轻尘上前,
坐在椅子上歉意的说了一句。
轻尘身有疾,
无法起身行礼,
还请九皇叔见谅。
无妨。
九皇叔怎么也不会为难凤轻尘,
明知凤轻尘这是装模做样,
九皇叔还跟着做戏,
让人取来一床薄毯,
盖在凤轻尘的腿上,
美其名约。
天寒,
别着凉了。
到时候苏家人还以为我们东陵欺负人。
九皇叔这是完全不掩饰自己对苏家的厌恶。
苏家的人虽然气愤,
可面对九皇叔冰冷的面孔,
却不敢说话。
只闷在那里。
自我安慰道。
反正凤轻尘也高兴不了多久。
破不了自己布下的棋局,
她就会名誉扫地。
凤轻尘笑着接受九皇叔的好意。
正准备朝九皇叔身边的学者点头算是打招呼时,
元希先生突然开口,
轻尘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完,
就将身边的人一一介绍给凤轻尘。
这些人全是稷下学宫的人,
与东陵无关,
个个都是颇有名声的大学者。
凤轻尘一一微笑打招呼,
既不热切,
也不孤傲。
凤轻尘的态度让众位学者颇为满意,
再加上元希先生的面子,
众人也不好无视她。
一一和凤轻尘说了两句话,
倒把苏家的人给冷落在一旁。
说起来,
这些自诩清高的文人还真得看不上南陵苏家。
相比,
他们还愿意与凤轻尘打交道。
在他们眼中,
凤轻尘比南陵苏家高尚那么一点儿。
等到凤轻尘与众人寒暄完已是半个时辰后,
苏家人险些坐不住了,
九皇叔冷笑一声,
才淡淡地打断,
让凤轻尘去解决棋局的事情。
苏家人终于抢到了话语权,
颇有几分急切的开口。
凤姑娘,
我们苏家与你的比试已告一段落,
所有的比试成绩我们都承认,
唯独棋局这一项。
结局这一项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
我当时赢了苏绾小姐。
凤轻尘故意提醒众人,
就算她不破此局棋局,
也是她赢了。
苏家脸色一白,
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道。
凤姑娘,
你棋艺高超,
我们苏家自认不如,
你摆出来的棋局,
我们苏家无法破解棋局一项我们认输。
苏三爷严重了,
不存在认不认输一说。
当时我与苏绾小姐的约定是,
你们苏家人要是能破局,
你们苏家人赢,
要是破不了,
那便是和局。
既然你们破不了,
这一局,
便是和了。
凤轻尘可是知道蓝九卿赌她赢一局,
她要是傻傻地再赢一局,
苏文清肯定会杀了她,
那可是白花花的两百万两啊,
相比输一局,
实在算不上什么,
不不不,
这怎么行?
凤姑娘棋艺高超,
我们认输也是心甘情愿。
苏家以退为进,
这姿态倒是让在场很多人颇有好感。
毕竟输得起也是君子之风。
苏家越是如此,
凤轻尘越是不会让他得逞,
别说这一局是和是赢,
关系到赌局,
就是没有关系,
凤轻尘也不会让苏家输得好看。
苏三爷,
你言重了,
君子重诺,
我当初既然与苏绾姑娘有约定,
那当然是按约定行事。
输赢不过是小事,
苏三爷,
你不必再说棋局,
一项便是和了。
凤轻尘说得云淡风轻,
眼中的坦荡让众人明白,
她是真不在乎这一局的输赢。
事实上也是,
凤轻尘都把苏家杀得落花流水,
棋局一项让苏家和局也能展现她的风度不是?
看苏家抢着认输,
凤轻尘咬着和局不放,
众位大学者看凤轻尘的眼神又和善了几许。
功利心不重的人,
总是能得到大多数文人的好感。
苏家与凤轻尘你推我让,
最终由九皇叔断定棋局一项是和。
对此,
苏家也没有异议,
只是他们提出了一点,
也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凤姑娘,
棋局虽然和了,
但凤姑娘,
你摆的棋局还未破,
不知凤姑娘可否破局,
以解我等心头之惑?
既已和局,
破不破局又有什么关系呢?
凤轻尘反问道,
漂亮的眸子闪着戏谑的笑。
苏家做了婊子,
就别想立牌坊,
虽说今天这个局面有一部分是九皇叔推动的,
可没有苏家人煽动,
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苏家暗地里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说她布假局折辱苏家,
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说,
不就是想要摆出受害者的姿态,
好让众人同情他们。
凤轻尘偏不如他们的愿。
扫了一眼正在组织语言的苏三爷,
凤轻尘笑了笑,
朝九皇叔和元希先生告了个罪,
便示意佟珏和佟瑶推她回去。
凤轻尘这是要干吗?
难道凤轻尘不知道今天特意在国子监商讨比试一事,
又请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傻眼儿了,
看着凤轻尘的背影,
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个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