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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我摸了摸胸口
隔着衬衣
硬硬的金镶玉还在
头才不疼了就别胡思乱想
睡吧睡吧
这儿是正经人家
你别让人家听见了见看咱
哎
气天不接
你脱屁股了自喘号了吗
我动手去拉电灯开关绳儿
却同时发现从窗棂到对面墙头拉着的挂衣服的铁丝上
一只老鼠倒着身子四脚吊着往过爬
就像人手脚并用过剑上的铁锁
我唉了一声
老鼠已过了铁丝
迅速的从窗上溜下来不见了
我和烂头立即关严了门窗
四处寻打
可就这么一间房子
却怎么也不见老鼠的影
墙角有个草帽
我踢了一下
草帽下也没有
我和烂头觉得奇怪
坐在床头看动静
翠花一会儿抓墙角
一会儿刨刨枕头
最后也卧在那里发呆了
就这么大个地方
那老鼠能跑到哪儿去呢
烂头又用脚踢了踢那个草帽
草帽还是那个草帽
踢到了门口
我说
草帽是人家的
你踢到门口
夜里开门不小心踩坏了
给人家赔呀
过去把草帽捡起来就往墙上挂
草帽却沉沉的一翻过来
那老鼠竟四脚紧紧的扒在草帽壳里
我一惊
猛地站起来
桌角正磕着额头
血刷刷的流了下来
老鼠就是窜上了门框
从屋檐的缝里逃走了
惊叫声惊动了院子里忙活的村长
进来忙为我烧了一些头发灰
敷住了伤口
哎
这也耗你头上
一拉你那童子里头子不疼了
重新睡下
翠花上到我的床上来
还是那么工整
一盘在枕头下
我把它拨走了
烂头笑着说
翠花
翠花你过来
这老鼠你抓不住
可不把我的东西当老鼠抓来
天未明
院子里就一片响动
是村长和几个孩子将猪捆绑在担架上要抬下山去的
我们似乎醒了
又沉入梦境
一直睡到了太阳从窗帘上照起来
半个屁股都热辣辣的了
家里只有村长夫妇
吃早饭的桌上
我问起红岩观的方位
村长立即问
死七侬
金镶玉吗
他也知道红岩观老道手里有金镶玉
这谁不知道呀
这一半年多少人都去弄金镶玉来
那老道手里造的抹活了
老道不是捡了一整块金镶玉吗
谁能走的呀
能不能再弄到
我说我这个同志啊
一心想弄一块的
烂头就看着我
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真的想要呀
那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也只有我有办法
但这价钱嘛
是有些贵啊
烂头问
什么价钱
村长的话却是烂透心凉了
我也心凉了
三百六十六元一克
如果真要
他可以去找一个人
听说此人从老道手里买走了全部的金镶玉
能不能少一点呢
这已经家底的
不能再低了
话说到这一步
买卖已不能再做
我们就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村长还笑着说
还死去红岩岩吗吗
啊
那有个人在等我们
我的话你们要信嘞
就是去了红岩观
找着老道士
你们也是弄不到一克重的金镶玉嘞
真的有人在那等我们呢
啊 那好吧
从这儿上前面那个坡
坡梁上往东走二三里路
顺一条岔路下坡
沿沟道走
再拐一个崖角
往西直走
就能到红岩观了
呃 路过崖角
那儿有户人家
你们给捎个口信
让他们上山汽修梯田
就说
是我说的
过五天我去检查呢
梯田还没修好的话
村上的政府救济款就彻底没了
我们按指定的方向走
所见到的稀稀拉拉的人家都是茅屋
人穿的破烂
不是形容枯槁就是蓬头垢面
就感叹
这一代是穷了
再没见村长那样殷实的人家了
中午饭后我们钻进一户人家
想买些饭吃
一进去就赶紧出来
满屋子凌乱不堪
一个豁唇男人和三个孩子正吃苞谷参胡汤面
大铁锅里用铲子一铲一疙瘩
然后就盛在原木挖出的三个小坑里
三个孩子坐在原木前狼吞虎咽
我一问
怎么不端了碗吃啊
烂头说
帕斯美欧万
你瞧瞧这日子
全部家当不值起北渊吧
但那窗台上是有一只碗的
半碗切成方块泛着寡白色气的熟肉
我说
还有肉吃吗
那男人说
今日请人除敌呀
三个孩子立即都跑过来
满口满牙的包裹身子
不能吃俺们的肉
退出这户人家
我抱怨
日子这么苦焦
却还生一堆孩子
烂头说
哎呀
大山深处嘛
夜务么长
你让他们干啥呀
这世上的事就是我们怪
家境好的不是生不出娃娃就是只生女娃
越是穷就越能生
医生还都是光葫芦到了崖角
歪歪斜斜了两件土物
土屋是盖在半坡的
前面的墙很高
后面的墙却低
船头几乎就挨着了崖石
翠花突然兴奋的欢叫
黑乎乎的门洞里忽的窜出一条狗来
我拔腿便往回跑
烂头也蹲下身抓石头
那狗却后腿立起来
前爪使劲摇动
烂头叫了一声
富贵 是富贵
听见叫富贵
我定睛看时
可不就是富贵吗
而那一瞬间里
舅舅就站在门口
他披着一身的阳光
眯着眼睛在看我们了
我们和舅舅的再次聚会
就在这两间丑陋的土屋里
我和烂头欢喜的抱住了舅舅
舅舅看着我们
他没有那么张狂
一脸的难堪和愧疚
但他的眼角潮湿了
我们却不提他离开的那一幕
问他的身子
问他这几天的日子
富贵和翠花就宛坐了一团
在门前小土场上打滚
只打的尘土飞扬
台阶上的鸡群也乱了
嘎嘎大叫
舅舅说
哎
这都是缘分
这都是缘分呀
我当然是把枪交给了舅舅
还有那块金镶玉
舅舅怔了怔
双手在衣襟上擦拭
末了还是把枪接住
但他没有接收金镶玉
舅舅见到老道士了吗
啊
他病的很厉害
已经没有金镶玉了
舅舅说
这家老汉十几年来一直自愿去庙里钳石头
修庙前的棱坎
老道士把剩下的那些金镶玉都交给了他
我是来问老汉的
老汉说金镶玉都让村长拿走了
我和烂头立即叫苦不迭
这才明白村长曾说过的话
烂头日娘倒老子的骂了一通
甚至要折回村去寻那村长
舅舅摆了摆手
说 哎
看来得金镶玉也得有缘分啊
这都像十四号狼样
十四号
是十四号狼吗
嗯
舅舅没有回答
却要我们见见屋中的老汉
走进屋里
黑黝黝如进了一个山洞
停了半会才看清屋里一个大土坑
坑洞前有着大的火炕
烧着搁的柴火
火上有一根铁丝吊着的大瓷罐
咕咕嘟嘟的煮着什么
旁边窝着一团
坐着一个老汉和一个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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