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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集
柳昂天哈哈大笑
颇见得意
富贵不还乡
如锦衣夜行
柳昂天六十好几的人了
此番老当益壮
场地上虎虎生风
自然要大肆宣扬一番
伍定远又惊又佩
这声道喜更见真挚
柳昂天畅怀大笑
其状甚好
大堂上便响起了无数回声
伍定远听在耳里
不免又叹了口气
此刻喜事临门
若照往昔模样
柳门定会热闹非凡
看顶头上司老蚌生珠
秦仲海如此捣蛋
还不第一个带头作乱
不把临老入花丛的丑态加油添醋来说
定不罢休
柳昂天受了捉弄
自也会做势打人
再看杨肃观周到
订赠名贵药材
罗云琼酸
只能拿着典籍讲说医学安胎
众人打打闹闹
说说谈谈
不知要有多快活
只是今朝不比以往
看县下门可罗雀
车马凄凉
非指文阳武琴踪影全无
便连卢武两名新人
也只自己一人陪同在侧
满厅寂静中
只听柳昂天一人哈哈笑着
那笑声稀稀落落
越来越低
越来越干
终至寂静无声
哗啦啦
除了院中暴雨不绝于耳
再无其他声响
柳昂天擦拭眼角
也不知是笑的太过开心
亦或是心中隐感悲伤
竟也流泪了
他缓缓就坐
拍了拍手边的茶几
大声道
定远
你来陪老夫说话解闷儿
那位子紧邻柳昂天左侧
向来是柳门中第一张大位
过去坐的人自是杨肃观无疑
如今风流司郎中上少林去了
这位子自是空无一人
伍定远不及深思
当即躬身拱手
便自入座
两人割肌相连
柳昂天探头过去
拿起伍定远的铁手细细打量
啧啧赞道
以往啊
没瞧仔细
倒不知这手套纯钢打造
挺沉的吧
伍定远摇头道
十来斤而已
一点不沉
一支一首
十来斤字不能算清
伍定远这般回话
不过是谦虚之词而已
伍定远见他俩就坐
当下提起茶壶便为柳
伍二人斟茶
柳昂天笑道
定远呐
听韦护卫说
好似你的武功越练越高了
现今中原武林
没几人打得赢你
这话是吗
伍定远一向内敛
听了嘉言赞誉
赶忙起身拱手道
韦护卫过誉了
正教长门个个本领通天
武功何其了得
属下这身粗浅武学
如何与人相比
伍定远这一身武功实乃天授
与秦霸仙同为天山传人
他这般身手若要自旷粗浅
天下有谁敢自居高手
韦子壮此时正在斟茶
听了这话
忍不住用力咳了两声
想来不表苟同
柳昂天哈哈大笑
拍了拍伍定远的肩头道
定远呀
你的霸气呢
想在朝廷里混
没点霸气是不成的
这里呢
就咱们几个在
说你强
那便是真心夸你强
何必谦让什么
伍定远听他责备
慌忙起身道
多蒙侯爷指点
属下知错了
柳昂天微微一笑
示意他坐下
双眼却紧盯着伍定远不放
柳昂天久在朝廷
待过的属下不计其数
正直的
阴险的
鲁顿的
勇猛的
多如过江之鲫
眼前这位伍定远虽有些世故
却不是奉承谄媚之人
看他几年官场历练下来
却没什么长进
仍是一副乡下捕快的土模样
老实如故
但换句话来说
官场这个大染缸也没弄污了他
这是难得的事情
想着想着
柳昂天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他看了伍定远一眼
胡道
定远
你老实回答老夫
倘若你与韦护卫过招
你俩谁胜谁负
伍定远啊了一声
尚未回答
韦子壮已然说了
属下不是定远的对手
柳昂天微微一笑道
好
那老夫再问一人
你若与当年的卓灵昭较量
可有把握取胜
伍定远摇头叹息
低声道
哎
剑神若持神剑
卑职不是对手
柳昂天微微一笑道
能打得赢空手的卓灵昭
那也不是容易的事了
他眯起了眼
喝了口茶
低声道
那我再问一个人好不好
伍定远忙道
胡爷请说
柳昂天抬起头来
朝他斜去了一眼
低声道
你若与仲海较量
谁输谁赢
此言一出
韦子壮忍不住吃了一惊
伍定远也是咦了一声
两人正要询问详情
猛听当啷一声大响
听测一只茶碗坠到了地下
打了个粉碎
众人回头看去
正是戚夫人明白
只见他眼嘴轻呼
睁着一双妙目
神色显得十分诧异
韦子壮慌忙起身
行到两位夫人身侧
拱手道
二位主母
天落大雨
外厅湿滑
别要一个不慎摔跤
难免动了胎气
还请到内厅歇息吧
四姨太知道老爷有大事相商
他一个妇道人家
自是不敢多听
当下急急站起
便往后听去了
那戚夫人面带犹豫
脚下虽往前走
眼角却不离柳昂天身边
似乎不很情愿走
韦子壮见了
更是一路扶着他
把他请入了后厅
过了半晌
韦子壮转了回来
伍定远见厅中别无旁人
当即惶恐站起
低声道
大人 您
您要我和秦将军较量
可是想抓他吗
柳昂天摇了摇头道
哎
你别胡思乱想
我要抓他
何必还要你出手
他的兵法是跟我学的
咱爷儿俩真要较量兵法
他打不过我的
伍定远忙道
侯爷 那您
您为何要我
柳昂天叹了口气
眼角泛起了泪光
说道
哎
说来你们也许不信
我有些挂念他
耳听众人惊呼
柳昂天自行低下头去
叹道
哎
众孩
这孩子呀
跟我投缘
我带过那么多下属
没一个像他这般讨我喜欢
那年他残废坐牢
听他要死
我这心里好痛啊
可现下他活了
偏又走上他爹爹的老路
我听了这心里更烦哪
伍定远心中同情
当下大着胆子伸手出去
握住了柳昂天的手
略作安慰
柳昂天浑然不觉
他瞥眼望着院中的暴雨
悠悠的道
我年纪老了
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
定远啊
你如果遇上仲海
请你待老夫转告一声
就说
就说我累了
想跟他一同归隐
一时之间
泪水夺眶而出
竟是老泪纵横
柳昂天一向疼爱秦仲海
两人言语投机
情同父子
柳门中人自是深知
伍定远听在耳里
心下也甚明白
想来柳昂天将兵权传给杨肃观
便是不想与昔年爱将正面冲突
伍定远低声道
侯爷
杨郎中办事很厉害的
也许这事情还有转机
您别烦应
柳昂天茫然望着院中
忽然伸手出去
按住伍定远的手背
悠悠的道
定远
老夫身边没人了
天下只有你
只有你最可靠
你生来是个老实人
比谁都有侠列之气
不论此战的胜负如何
等你回来以后
老夫都要重用你
说到此处
他紧紧抓住伍定远的肩膀
咬牙道
居庸关
带你回京
老夫传令下去
从此居庸关兵马便让你接管
这居庸关何等要紧
非只紧邻京城
兵马众多
更是柳门数一数二的大卫
伍定远啊了一声
颤声道 啊 这
这怎么使得
柳昂天喘息道
当然使得
老夫不会看错人的
自复京以来
伍定远始终在运粮运米的杂事上打转
不曾掌过什么兵权
万没料到一旦受人器重
第一个职务便如此吃紧
茫然之间
只是张口无语
连谢字也忘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