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手瞬间收敛神识,
稳固道心化做一粒心神芥子,
要去查看那把本命物古镜。
不曾想蓦然间,
苦手就魂魄不稳,
呕血不已,
伸手捂住心口处,
想要竭力阻拦一物。
可是那把停水境呢?
仍是自行剖开苦手的心口,
摔落在地。
古镜反面朝上。
一圈古篆铭文,
回文诗状,
人心方寸,
天心方丈。
吾之所见,
山转水停,
以人观境,
虚实有无。
苦手抬起一手啊,
就要按住那把如同造反的古镜。
古镜一个翻转,
镜面朝上,
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每日跃出海面,
苦手砰然倒飞出去,
颓然靠墙。
镜中人是一位身穿雪白长袍的年轻男子。
背剑面容模糊,
依稀可见他头别一枚漆黑的道簪,
手拎一串雪白佛珠,
赤脚不着鞋履。
他面带微笑,
轻呵一口气,
然后抬手轻轻擦拭镜面。
镜面随之开门,
瞬间满室剑气。
那位背剑的白袍男子一步跨出之后,
在镜中,
原本芥子大小的身形蓦然与常人无异,
身材修长,
一双金色眼眸,
手拎佛珠的那只手负于身后。
左手摊开,
手掌横放身前,
五雷攒簇站在屋内,
神态从容,
微笑道。
祸福无门,
惟人自召。
善恶之报,
如影随形。
他轻轻一跺脚,
整座客栈都在本命飞剑笼中雀的小天地之内。
上士闻道,
勤而行之。
叩问心关。
即是入山访仙,
忽逢幽人如玉道心这个陈平安转头望向靠墙跌坐的苦手,
笑了笑。
地上的那把古镜被一缕真气牵引之下,
快若飞剑,
直接钉入年轻人的心口处,
还给你了,
以后记得收好,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苦手不断,
心窍被自己的本命物给炸碎。
脖颈像是被人攥住,
扯出一个夸张的幅度,
四肢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
寸寸碎裂。
一颗修士金丹被人强行摘出人参小天地。
就那么悬停在苦手眼前。
而在这个陈平安的视野中,
袁化境和宋续的那两把飞剑祭出之后。
就像在空中缓缓飞行。
慢得连他这么有耐心的人都觉得实在太慢了。
他缓缓而行,
侧过身,
路过宋续那把金光流溢的本命飞剑。
然后来到袁化境那把飞剑夜郎之前,
任由飞剑一点点的向自己挪动。
他就这么的眯眼盯着那把飞剑打了个响指,
屋舍建筑全部不见。
就像是天地万物,
颜色皆被一扫而空。
无关紧要的白描画卷皆被撤掉,
只余下心相画卷当中的11位彩绘人物,
这一间屋子之外,
剩下的8位地支一外的修士。
同时来到这方天地啊,
人人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少年苟存散步结束。
回了屋子,
将那绿竹杖横放在膝。
正在看那致远二字铭文,
女鬼改艳正在与这韩昼锦笑颜言语。
韩昼锦神色略显心不在焉。
小沙弥后觉刚刚返回客栈,
行走的路上正抬起一脚,
余瑜低头,
身体前倾,
好像正在清点什么物品。
隋霖还在盘腿而坐,
炼化那神灵金身碎片。
道路葛岭呢,
手持书籍翻页状。
他弯曲食指,
拇指轻轻一弹,
一枚棋子显化而生,
高高抛出。
缓缓落地,
在那入水声响起之后,
天地间出现了一副棋盘。
再将这缓缓靠近身前的袁化境那把飞剑。
一郎双指捻住,
掉转剑尖,
走到原化镜那边儿,
轻轻一拽,
钉入后者眉心处,
飞剑剑尖直接透过袁化境的头颅。
他斜眼袁化境。
微笑摇头点评道。
到底不是纯粹武夫纸糊一般的体魄。
瞬间回过神儿来的8位做客修士。
已经发现濒死苦手的那副惨状,
鱼鱼立刻祭出,
那位少年剑仙微微屈膝,
瞬间前冲,
脚下棋盘之上,
剑光冲天而起,
就像一座座牢笼阻拦她的去路。
所幸有那位剑仙侍从出剑不停,
硬生生斩开那些剑光直线,
余瑜心无杂念,
她是兵家修士,
务必拖住这个莫名其妙又来找他们麻烦的陈平安,
片刻才有还手的一线机会。
他笑望向那个兵家修士的小姑娘,
不怕死便能不死吗?
来找我,
你便找得到吗?
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保留一点真灵和剑仙皮囊的少年剑仙。
视线所及,
心意所至。
将其从中劈开一斩雷二,
她就像是一直在鬼打墙啊,
原本已经距离那个人不足10丈的余瑜一个恍惚。
竟然就出现在了千百丈之外,
之后不管她如何前冲,
甚至是倒掠、
化弧、
飞掠,
总之就是无法将双方距离拉近到十丈之内。
天地颠倒,
余瑜的道路之上,
处处都是被那个人扭转着匪夷所思的境地。
道录葛岭祭出了一门安岭之术,
从四面八方砸向的一袭雪白身影。
只是一座座大山巨岭都在半路空中,
被一条条纤细剑光当场切割坠地。
摔在棋盘之上,
便化作虚无。
他突然出现在余瑜身侧,
一手按住她的面门。
余瑜身躯轰然坠地,
但是所有魂魄竟是被此人一扯而出。
久在樊笼里,
不得返自然。
说的是我,
可不是你们。
看着余瑜被拘押在手的魂魄,
那双粹然的金色眼眸,
金光微微流转,
天地虚室你们,
只是那些可有可无的户庭杂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