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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胡适与林语堂在许多方面都是不同的
家庭出身
经历 信仰
文学观
性情爱好等都是这样
有时其差异还很大
甚至相左的地方
比如
胡适一生与官员比较接近
他自己也当过官
而林玉堂则讨厌官僚政客
胡适参政意识较强
而林玉堂甘心做一介书生
胡适相信文学的救世
救国和救民功能
但灵玉堂却肯定文学的消遣和闲适作用
胡适善于交际
三教九流无所不交
常常是家里高朋满座
而林玉堂则不愿应酬
为此他还说
如果胡适能少于应酬
著述会更多
胡适文风邓趋说理
林玉堂评之为清顺自然
即得通畅圆满之意
但缺乏曲折幽深
而林玉堂则崇尚浪漫派
追求率性放逸
胡适性情平和
待人更加宽容
而林玉堂个性鲜明
不愿流俗和随波逐流等等
但是
林玉堂与胡适又有不少共同处或相互佩服处
这是他们二人能够一生保持友谊的关键
大胆的革命精神和创造性人格是林玉堂与胡适的共同点
这可能是两人相互敬福尊重的一个原因
林语堂一生从不识人衙讳
人云亦云
他最反对说别人的话
而主张说自己的心里话
他也说过
他崇尚革命
但不喜欢革命家
因此
林玉堂的许多举动都具有我行我素
率性而为
大胆创新的气魄
语丝时期是这样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是这样
到美国后的文学创作
翻译和发明中文打字机是这样
晚年在台湾编辑英汉大词典也是这样
林语堂很少做重复性而没有开创性的工作
胡适也是这样
整理国故
研究水晶著和红楼梦都是如此
五四新文化运动倡导白话文学革命更是这样
可以说
胡适一生所做的事情
多是具有开创意义的
对此
林玉堂给胡适以极高的评价
他在一九六一年讲演的五四以来的中国文学里说
五四运动的温床是北京大学
他的代表刊物是新青年说来有去
运动的第一炮不是来自北京
而是发起于纽约
那时胡适正在哥伦比亚大学做研究生
他以明净平和之文笔提出主张
要以现代白话代替文言来做文学的语言
这主张是革命性的
令人吃了一大惊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想过
而文言在中国是具有神圣不可侵犯性的
这真是一个大的挑战和解放
林语堂还说
胡适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启迪了当代人士的思想
也为他们的子孙树立楷模
这里
林玉堂不仅肯定五四时期胡适的开拓之功
领导之力
只从口气上看
林语堂对胡适的思想解放和革命精神之赞叹
都已溢于言表
真正是从骨头里佩服他
还有前面林语堂提到的胡适回来了
一切都要大不一样的气魄
真有气吞山河之概
这种精神风貌甚得林玉堂之心
我想
林语堂的思想解放和革命精神
多少与胡适是相关的
对白话文学的倡导
也是林语堂与胡适的一个结合点
胡适这个五四文学革命的先驱
喊出的最响亮口号就是以白话代替文言
因为按胡适的观点
在所有的文学里
兼勇活的文字
用俗语
用白话
与此同时
胡适还强调言之有物的文学观
林语堂也信奉这样的文学观
他曾在论语
思文体等文章中反复强调
不说别人的话
要说自己的话
林语堂还写过怎样洗炼白话人文
也是赞扬白话和土语的价值
他说
无理想之文字
乃英国之文字
英国文字所谓最正派者
乃极多徒语成语之文
非书本弃味之文
英人得此种正确传统
乃有极灵件之文字
而有极好之白话
显然
林语堂是胡适白话文学的赞赏者和支持者
自由主义的理想和信念是林玉堂与胡适相得相知的基础
因为他们二人都留学美国
在美国生活多年
又深受自由
民主和平等争议的深刻影响
所以能够在自尊的同时
又能够尊重对方
林语堂曾对只知道自己自由而不给别人自由的人进行批评
并反复陈述自己对自由真正的理解
他说
弗鲁特尔是欧洲十八世纪第一思想权威
他也有一句名言
我不和你同意
但是我至死也要拥护你不同意的权利
因此
林玉堂坚持说
我要好友
庶人这些人要各有其信念
但也对我的信念同样尊重
胡适是欧美文化的信奉者
他当然最为强调自由
如在人权论集序里
胡适提出
就是对国民党和孙中山
我们也有批评的自由
上帝尚且可以批评
何况国民党和孙中山
为什么不可批评
在介绍我自己的思想等文章中
胡适说把自己铸造成了自由独立的人格
但他又说
自由意志又不能无限膨胀
他必须与负责意识结合起来
这才符合个人独立人格
自由发展个性的必要条件
一句话
既要有自己的自由
同时又要给自由一定的限定
给别人以充分的自由
从人际交往中看
胡适往往具有两面性
大事不苟且
讲究个性与自由
小事则待人甚宽
律己甚严
林语堂女儿林太乙还对林语堂和胡适做过这样的对比
胡先生的风采令我难忘
他和父亲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两人都平易近人
笑逐颜开
两人都是不可救药的乐观者
胡先生和父亲都集重道义和人情
他们在学术上或创作上的成就使他们闻名世界
外国人对中国的认识多多少少都受他们的作品的影响
而两人从不彼此竞争
胡先生对父亲始终保持大哥的态度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林语堂与胡适性情的相似处
正因为两人都不是争竞之人
所以能够留下友好相处的空间和余地
当然
林语堂与胡适的相似处还有一些
如平民意识都比较强
都对普通人包括农民有一种赞美和怜惜之情
如胡适送书给卖烧饼者事业
林语堂给贫民送钱事业
林语堂在同郑板桥关于天下最伟大者事农夫是更好的说明
还有对中西文化的看法
越到后来
两人相同相似的看法越多
何连奎写过一篇关于胡适与林语堂的回忆文章
题目是追思胡适
林语堂两博士
篇末有一首诗
足以概括胡适与林敏堂二人的关联
诗是这样写的
当世两博士
文坛并称雄
其人为谁和
胡公与林翁
治学虽易去
所造代类同伯宗古道今
中西皆贯通
文章洛阳贵
名满宇宙中
天夺斯文去
常使后人痛
亭亭两博士
正人君自风
节节吐清风
飘香无尽穷
应该说
从倡导文学革命之功和人格典范上
林玉堂恐怕略逊胡适一筹
但在文学创作和逍遥的境界上
灵宇堂要高出虎适
至于其他方面
将二人并称确实非常合适
也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