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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象
词语和套话
二
词语唤起的意象独立于他们的含义
这些意象因时代而不同
也因民族而不同
不过套话并没有改变
有些暂时的意象是和一定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的
词语就像是用来唤醒他们的开关按钮
轻轻一按就能唤醒电铃
并不是所有的词语和套话都有唤醒意象的能力
有些词语在一段时间里有这种力量
但在使用的过程中渐渐失去了它的功能
不会再让头脑中产生任何反应
这时候他们就变成了空洞的言语
其主要作用是让使用者免于思考
用我们年轻时学到的一些套话和常识把自己武装起来
我们就拥有了应付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再也不必对任何事情去思考了
只要研究一下某种特定的语言
就能发现它所包含的词语在时代变迁中变化的极慢
而这些词语所唤起的意象或人们赋予它们的含义却不停的发生着变化
因此
我在另一本书中得出结论
说准确的翻译一种语言
尤其是那些死亡的语言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我们用一句法语来取代一句拉丁语
希腊语或圣经里的句子时
或者当我们打算理解一本二三百年前用我们自己的语言写成的书时
我们实际上是在做什么呢
我们不过是在用现代生活赋予我们的一些意象和观念代替了另一些不同的意象和观念
他们是存在于古代一些种族的头脑中的产物
这些人的生活状况和我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当大革命时的人以为自己在模仿古希腊和古罗马人时
他们除了把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含义赋予古代的词语之外
还能做些什么呢
希腊人的制度和今天用同样的词语设计出来的制度有什么相似之处呢
那时的共和国本质上是一种贵族统治的制度
是由一小撮团结一致的小暴君统治着一群绝对服从的奴隶构成的制度
这些建立在奴隶制上的集体贵族统治
如果没有了这种奴隶制
他们一天也不可能存在
自由这个词也是一样
在当时
人们从未想过思想上的绝对自由的可能性
谁敢公然讨论城邦的神灵
法典和习俗
就一定犯下了滔天大罪
这样的自由和我们今天所说的自由是一样的吗
而祖国一词在雅典人和斯巴达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呢
它只是指对雅典城邦和斯巴达城邦的崇拜
绝不是对希腊这个当时各城邦彼此敌对
攻伐不断地域的崇拜
然而在古代高卢
祖国这个词又有什么样的含义呢
当地分裂成诸多有着不同语言的宗教相互敌视的部落和种族
他被凯撒轻易征服
因为他总能从中找到自己的盟友
是罗马人带给其政治和宗教上的统一
使其成为一个国家
不必扯这么远
就拿一二百年前的事来说吧
联合外敌背叛自己君主的孔代对祖国一词的理解和今天法国各省的理解一样吗
然而词还是那个词
过去跑到国外的法国保皇党人
他们认为自己反对法国是在遵守荣誉法则
因而从他们的角度也确实如此
因为封建法律规定
诸侯要效忠自己的君主而非国土
所以君主在
那么祖国也就在
他们对祖国的理解当然和现代人的理解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