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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第二天
苏岑备好了书具
灯具
三支蜡烛
随着浩浩荡荡的世子大军来到了贡院的门前
看着自己老师的那笔大字
他呲着牙进了正门
眼睁睁瞧着自家少爷终是有惊无险的进了那道门
直到大门紧闭也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阿福不禁是松了一口气
贡院里应试的地方是一间间好舍
长五尺
宽四尺
高八尺
说的好听点叫舍
难听了其实连个笼子也不如
会试共烤三场
每场三日
也便是夜里得睡在这小笼子里
天寒地冻
腿上且伸不直
苏岑看着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只想着快点把文章做完了早早的出去
能不过夜就不要过夜了
找到自己好色
苏岑刚带入内
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几声叫嚣
他略一回头
只见一个瘦高个指着一个胖子正在呵斥
苏岑挑了挑眉
好巧不巧
这胖子正是昨天晚上烧纸的那个
你一个屠户儿子能中举人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竟然还敢来参加春维
大家一个私塾
你那点底子自己不清楚吗
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没多久
周遭就围了一圈的人
那瘦子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而胖子呢
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擦着额角的汗
二月天里被人骂出一头汗来还不还口
这个人要不是太怯懦就是城府太深
嗯 岂有此理
何人在此喧亡
直到惊动了贡院内巡守的浩军
人群才渐渐的散去了
瘦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胖子擦擦汗一回头
正对上了苏岑意味深长的笑容
胖子显然也认出了苏岑
勉强一笑
拱拱手进了隔壁的一间好舍
苏岑这才回过头来
躬身进了自己的这间小笼子
一进去
门外立刻有人给上了锁
各位举子
开考之前
请主考官郑大人训斥各位举子学子
在开考之前
本官先给诸位行个大礼了
苏岑把笔句砚台一一摆上
伸了个懒腰
闭目凝神
再一睁眼
苏岑的眼神陡然清亮犀利
考完最后一科策论
苏岑像前两天一样早早的交了卷
从号社里出来
冲着监考他们这一片的翰林学士弓了躬身
挺直了腰背扬长而去
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前交卷了
几天下来
张翰林早已上了心
别人要做三天的文章
他往往一天就能做好
拿起那胡乐明的试卷他看了一眼
张翰林心下不由得一惊
浩浩荡汤一笔邢楷写的是行云流水
长撇悬针处锋芒毕露
掩不住的少年义气
再一看内容
张翰林手上一抖
三大业文章直指当朝党争之害
针砭实弊
条理清晰
全然不像一个少年人的见识
字里行间都像那个人的风采
张翰林急忙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的身影
穿过片片好舍
昂扬着头向着门外而去
二月天的日光打在那个人的背上
竟然有些逼得人睁不开眼
那桀骜的身段渐渐消失在了门外
张翰林低下了头
按了暗门心
惊世之才
只要不是被刻意的雪藏
必能化作一柄利刃在朝堂上展露锋芒
将混沌朝局劈开一片清明
The
苏岑出了贡院
左右的打量
卖糖水的铺子还在
日头正好
苏岑过去要了一碗糖水一饮而尽
再要了一碗才坐下来慢慢的喝
卖糖水的老伯还认得他
这会儿也没什么生意
就上来搭话
问他是否又是提前交卷了
苏岑也不故作谦虚
微微一笑说
哦
今日答的顺
思路上来写完就交了
好生可畏呀
十几年前也有个提前一日交见的年轻人
如今呐
已做到中书令了
我看你呀
日后定然也大有出息
苏岑一笑
知道这老伯说的是当朝右相柳城
太后党的顶梁柱之一
这位柳相是永隆二十二年的状元
这届科考也是太宗皇帝在位时举办的最后一届科考
只是这位柳右相的成功却是不可复制的
在永隆年间宁王与先帝的夺嫡之争之中
这位柳相成功的站对了位置
在先帝的提拔之下一路高升
天寿八年
先帝猝然离世
这仅兵岁的新天子登基
手握兵权的宁亲王入室朝堂
这位柳相又站在了太后党一列
经楚太后一路提拔
在那场不见硝烟的战事之中一路踩着别人的尸首爬上了权力高峰
四十出头就已经封侯入相
在别人看来是难以企及的荣耀
如今朝堂局势已然稳定
两方势力持中
想要再露头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苏岑也不过就一笑了之
况且在党争夹缝之中左右逢源并非他所愿
还不如下放地方为黎民百姓做点实事儿呢
苏岑问道 哎
老伯
你这糖水铺子有好些年头了吧
是啊
十多年了
老伯眯着眼睛看着紧闭的院门
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人进去那扇门
也见过太多人从那扇门里出来
有的呀
春风得意
有的涕泪横流
有十几岁的孩童
也有年近花甲的老头
他们好些人呐
都是从我这儿喝过糖水进去的
那你这糖水倒是厉害了
喝过的至少都是举人以上的
那还叫什么田忌糖水
干脆呀
改成状元糖水得了啊
老伯看了看飘扬的帆旗
风雨飘摇了这么多年
自己早就已经模糊了
比不得那些新招牌光鲜亮丽
他却还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说
做人呐
不能忘本
太平长安
我是小曾
我是张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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