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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
要开饭店
自然涉及招人问题
韩社长不主张公开招人
他的想法是
厨师水平很重要
那要高薪聘请
服务员
领班也总得模样好点
将就不得
其他一干人等
怎么也得二十来个吧
名额分给社立
众人推荐
算是内部福利
这年头
不少人的亲朋好友都有找不到工作的儿女
韩社长一下子批给炳坤和白孝川各三个名额
炳坤大喜过望
因为国庆他姐和赶超他妹不会失业了
师徒二人走在回家路上
白孝川说
炳坤啊
我那三个名额也归你了
丙坤很高兴
下岗失业比比皆是的年头
手握几个就业名额
会让他产生一种接近救世主的错觉
谢过师傅
炳坤清醒的说
其实韩社长首先考虑的是他自己的面子问题
还有他的仕途
白孝川说
他那么考虑啊
也不为过
无可厚非吗
客观上能解决二十多名青年的就业问题
不管为谁
总之是为国家解决的
如今对咱们东三省而言
那就是积德行善呐
所以咱们师徒还真要全心全意的帮他
师傅你放心吧
我会的
我觉得这个韩社长也有可爱的一面
岂只有可爱的一面呀
还有令我刮目相看的一面啊
看那些预见和分析
以后将会被证明是对的
如果他这一招棋下对了
在官场的进步会相当快的
嗯
以后的日子里
韩社长放下社里的事务
由副主编打理
亲自带着炳坤师徒俩跑工商
跑主管部门
办执照
索批文
又带着他俩看地段
镶门面
找装修设计师
买建材
忙得不亦乐乎
最终租下了一幢俄式小楼
原本属于市工会的办公楼
市工会办公经费吃紧
搬别处去了
急于出租
他们便以相当优惠的价格捷足先登
炳坤师徒俩负责装修
韩社长跑融资
找合作伙伴
也时常抽时间去看看工程质量
炳坤师徒二人忙得连国庆节也没休息
国庆一过
韩社长谈成了投资
十月下旬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
和顺楼开张了
从上午开始
嘉宾们就络绎不绝
有送字画的
有送花篮的
区长也很给面子
亲自赶来剪彩
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中午
四方嘉宾大快朵颐
好生热闹
都夸菜肴味美
也都为本事又多了一家高档饭店而欢欣鼓舞
国庆
他姐继续跟着炳坤当上了服务员小组的组长
赶超他妹却不愿意当服务员
说考虑考虑再答复
赶超极为不满
当晚找到了炳坤
千叮咛万嘱咐
要为他妹妹留一个名额
炳坤大包大揽
哎呀
你妹的事你别再操心了
我知道他愿意干啥
一定替你成全他
一天
周秉义夫妻俩回光子片看望母亲
炳坤对哥哥谈起了赶超妹妹的工作问题
炳坤从南方蒙羞而归后
秉义没训他一句话
反而安慰说
这帮人确实小题大做
又不是什么政治事件
别太放在心上啊
你也不容易
哥理解
自那以后
兄弟二人的关系好多了
因此
炳坤觉得如果开口相求
哥哥肯定会答应帮忙的
炳坤说
据他所知
有几家医院正在私下招护士
希望哥哥能让赶超的妹妹成为护士
他是护校毕业的
有各种证书
炳义问
你答应赶超了
炳坤说
差不多吧
你可以这么认为
因为最要好的朋友的是求哥哥炳坤求的很仗义
不料
秉义却沉下了脸
你答应的事
你自己办
我帮不上这种忙
炳坤大为光火
嚷道 周炳义
你究竟是不是我哥呀
就算你不是我哥
我从小到大叫你哥少说也叫了成千上万次了吧
你帮我朋友一个小忙
能让你有什么损失啊
难道我那上万次的哥都白叫了吗
叫一条狗那么多次
他也会为我奋不顾身吧
秉义勃然大
帮不了千千万万
那就一个也不帮了吗
行 你滚
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就当没你这个哥
炳坤气的要摔东西
也被郑娟拦住了
要让我帮也可以
最少三万块
孙赶超能拿得出来吗
你能替他拿得出来吗
没有那个数
那起码就得是卫生厅厅长或者是卫生局局长批条子才管用
你懂不懂骑马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卫生厅长吗
我是卫生局长吗
如今条子满天飞
有些条子根本就是假人骑人家
有的领导批条子用三色笔
谁知道人家用哪种颜色的笔批的条子
下边才真的当回事办啊
那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我没办法知道
你周炳坤知道吗
可能人家当你面给你批了条子
你拿着鸡毛当令箭
感恩戴德的去找下边具体办事的人
人家一看颜色不对
两句话就把你给打发了
你转身走了
人家还笑你呢
笑你根本就没摸着门
你逼你哥去为你朋友搞那种条子吗
没有最少的三万块
你让我怎么帮你啊
就算凑够了三万块
我也真的能够帮你们
那我又等于参与了什么事啊
那叫够当肮脏的
够当是权钱交易的腐败行径
秉义也越说越气
又踢板凳又踹椅子的
听了哥哥那些话
炳坤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赶超交代
他已经把最后一个名额让给社里的同事了
嫂子安慰炳坤说
炳坤
你也别太冲动
你那事儿
嫂子替你办办看
你哥发火是有原因的
领导决定任命他当一个大厂的党委书记
升为正厅级了
看起来是好事
可那个厂负债累累
既欠银行的
也欠兄弟单位的
必须转型
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都停产了
工人们几个月领不到工资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
厂里连买供暖煤的钱都没有
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
但是认命不会改变
你哥他也正苦恼为难着呢
听了这话
炳坤的泪水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那是为他哥秉毅留的
也是为一个大厂和工人们留的
三 四天后
嫂子郝冬梅从单位打电话到和顺楼
告诉炳坤
那件事解决了
他说不必带什么条子
也不必谁陪着
让那姑娘独自前往某医院
找某人悄默声的报道上班就是了
丙坤猜得到
肯定是嫂子打出他母亲的旗号
才办的那么快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两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和顺楼离红霞洗浴中心不远
尹坤骑上自行车
前去向于洪报喜
在春燕的办公室
他见到了于洪
他们两个正讨论如何开展按摩业务
意见不一致
谈的有点僵
于洪听了炳坤带去的喜讯
没好气的说
是赶超又死皮赖脸的求你了
回家我非训他不可
他妹妹那就是个孽种
三天不作妖
五天准让亲人们大闹一次心
你以后再也别理赶超那茬
炳坤听得一愣一愣的
春燕说道
哎呀
刚才于洪还在生赶超他妹妹的气呢
那姑娘留下封信去深圳了
他爸妈都急病了
怕他去做三陪女
于洪又说
哎
谁摊上那么一个妹妹
也算年包了
我非要求赶超和她脱离兄妹关系不可
尹坤发了一会儿呆
只好劝道
哎呀
凡事也只往坏处想
也许他妹妹在那儿会找到不错的工作呢
于洪恨铁不成钢的说
在那边无亲无友
人生地不熟的
又没技能
会找到什么不错的工作啊
丙坤不知道再怎么劝了
他懊丧的离开的时候
春燕给了他一袋子洗浴中心的宣传单
嘱咐他在饭店向客人们散发
炳坤就问
改成洗浴中心之后
经营是不是有点起色
春燕说
起现还是不错的
可是两个月之后
人又渐渐少了
不得不降价
可是一降价
利润薄了
他也就成了一个维持会长而已
炳坤又问
光明他们的按摩中心怎么样
春燕说
幸亏那个中心还可以
不用他操太多的心
压力小点
炳坤经过按摩中心的时候
见到窗户上的大红纸上赫然写着
艰难时代
同甘共苦
每食七折
窗帘没有拉严
窗外的玻璃有红纸挡着
他看不全里边的情形
只见到一个穿着白大褂
戴着白帽子和口罩的按摩师正在揉一条粗壮而多毛的腿
他觉得既像是光明
又难以确定
按摩师的精神又集中在腿上
也没抬起头
丙坤站了片刻
到底还是没认出来
就匆匆的走开了
正像韩社长预料的那样
和顺楼的生意确实不错
可谓出入五百姓
迎送皆贵宾级别最低的也是正科级干部
副科级干部出现的很少
偶尔出现也不签单
仅仅陪客而已
厅局级干部也不多
他们有招待客人更高级的地方
在本市几家著名的星级大饭店里
相对而言
那种地方的礼宾更正式一些
客人感觉更高档
缺点是如果划拳行令的话
便会有失风雅
而和顺楼却不同
完全可以划拳行令
特别是在包间里
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负责迎送贵宾的白孝川告诉炳坤
光临的多半是正副处级或副厅局级干部
有的是八九百人场的头头
有的是两三千人场的头头
超大规模场的头头们也很少光临
当年工人们有一种说法
不怕干部又请客
就怕干部不动窝
不动窝儿是指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很少离开闺房似的
整天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招等死
也就是无所作为的干等着企业寿终正寝
一命呜呼
当年工人们的思想极其纯真可爱
他们形容头头们花公款大宴宾客为上前线
如同战争年代的军官们身先士卒冲出战壕拼刺刀肉搏战
工人们相信
头头们只有多请客
才能为本单位喝出一条生路来
你都不实心实意的陪客人把酒喝好
谁又会在你的困难之际
实心实意的做你的合作伙伴呢
北方的工人们普遍相信
酒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吉祥夜
所以民间另有一句话
一棒子打不倒人
九棒子还打不倒人吗
这个酒是喝酒的酒
所谓打倒
是指公关成功
在当年
公关往往被理解为把有权利做主的人物一举拿下
北方的工人们最能体现领导阶级的本色
识大体
顾大局
他们深知
请十次课能达到一项可拯救本单位于水火之中的协议
那就是大大的成果
就算前九次课没白请
公款也花的值得了
头头们被工人们如此厚道的理解着
自然频频宴请
证明自己不是摆设
不是吃干饭的主
而是舍生取义
大有作为的头头
炳坤虽然不负责迎诵
却也熟悉了几张面孔
有的面孔一个月里少说也出现三四次
三天一小宴
五天一大宴
奇怪的是
正是那些日子很不好过
岌岌可危的企业的头头们
设宴请客最频繁
出手也最大方
企业没钱了
东带西借也要请客
打白条赊账也要请客
尤其要请的豪爽大方
有一次
炳坤看到一名熟悉的客人摇摇晃晃的独自走出了包间
左看看右看看
原地转了一圈就想小便
丙坤急忙上前制止
把他搀到了卫生间
客人也不拉裤链就要排泄
炳坤不得不替他拉开了拉链
结果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客人不但尿湿了自己的裤子和鞋
还尿了丙坤一手
然后就大吐不止
炳坤搀他走出了卫生间
客人便再也走不动了
丙坤只好扶着他坐在了后餐的沙发上
客人拉着丙坤的手
老弟
好老弟
咱俩换换行不
炳坤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问
咱俩能换啥呢
你去当我那个厂长啊
你去当正处级
我当你这个角色
客人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衣服
炳坤以为他酒力发作
身上发热
就没有拦他
任他脱衣服
可是没想到
这个客人脱了上衣又开始脱裤子
炳坤连忙制止
哎哎
你这是干嘛呀
哎
咱俩把衣服换了
换了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你去喝酒
喝死他们
他们走
你也走
我留下
炳坤无奈
只好走进包间
把他厂里的人请出来一个
吩咐一名服务员帮忙把客人弄出了和顺楼
又有一天
白孝川找到炳坤
小声命他去公安局报案
说包间内的两位港商分明是骗子
炳坤问
能肯定吗
千万不要搞错了
那咱们就太被动了
白孝川说
哎呀
我小时候为了避战乱
我跟父母在香港住过几年
对香港还是比较熟悉的
厂方请我去说一段山东快书
我去说了之后
我就坐下陪了两旬酒
喝酒的时候
我听了两个港商的香港话
根本就不地道
显然是后学的
略往深一交谈
就不敢开口了
那种香港话
干咱们这行的
一个小时就能学会
丙坤犹豫道
师傅
您掂量掂量
咱俩得承担后果呀
白小川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骂妈的
师傅什么江湖没慌过呀
没有火眼金睛
敢乱下结论吗
啊 算了
我亲自报案
后果我自负
但是你可得把他们给拖住啊
如果放他们大摇大摆走了
拿你是问
白孝川说完
匆匆去办公室打电话
炳坤只得认真对待
守在那间包间门口
寸步不离
片刻
包间里的六位主编全体起立
齐说
为合作愉快干杯
炳坤一看不好
客人将要离去
他赶紧进入包间
以副经理的身份敬酒
向双方表示祝贺
几杯酒下肚
炳坤先是虚心征求客人对菜肴的意见
接着又献曲艺
表演了一段
又来一段
还没见公安出现
干脆
炳坤说起了马三立的单口相声
逗你玩儿
主人认为饭店副经理太给面子了
而且是不请自来
都觉得脸上有光
一个个稳坐不动
洗耳恭听
主人们如此
那两位港商也只得装出爱听的样子
逗你玩
刚说到一半
来了四名自称是外事办的年轻人
两位等在包间门旁
两位进入了包间
白孝川考虑问题就是周到
他希望公安局的人便装而来
以免造成恐慌
公安局认为他的要求有道理
答应了
外事办的年轻人说
领导文知
有两位港商光临
急遇相见
有更大的合作项目洽谈
说罢
不由分说
一人拉起一个
挽住胳膊就往外走
他们走出去了
外边的两位才进入
其中一位亮出了公安证件
四位主人都懵了
面面相觑
白孝川随即进入
连连拱手道
得罪 得罪啊
是礼 失礼了
公安的同志说
你们得谢他
那两个是骗子
在咱们周边的两个省已经骗了一溜
够了
那两个省都发了协查通缉令
刚才在门外一打照面
就对号了
错不了
那两个骗子啊
就是个农民
有点表演能力
利用咱们这会儿啊
艰难转型
政府和企业压力重
他们倒是没骗多少钱
主要就是骗吃骗喝
享受贵宾的感觉
过过上等人的瘾
四位企业领导走的时候很尴尬
连说谢谢
却走得仓皇
一个个臊魔
打眼的
他们好一段时间都没在光临和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