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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金镖客
提江北
落萧萧第二百二十二集
将军捎话来说过几日就会抽空回来
太太可以放心了
徐夫人在庑廊下给徐坤补衣裳的时候
黄莺端了茶过来说
她手下顿住
抬头道
几日是多少日
左右不过三五日
太太心急了
徐夫人垂下脸去
重新拈起了针线
那走线的速度却是分明比先前要慢了
朝阳斜斜的照在她一边脸上
那侧影之美
美的连黄莺瞧着都忍不住起了暗叹
徐夫人望见她抱着托盘退出了庑廊
对着廊下的小树出了会儿神
然后放下针线起了身
她进屋取了钱
然后拿来披风披上
走到门外传来何忠一道
驾马出了门
他要回来了
他喜欢吃她做的粉蒸肉
粉蒸肉要提前准备
肉要腌
粉要磨
她琢磨着等上三五日
约摸刚好能吃了
依拉塔这边经过数日休整
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
燕棠下令除去驻军之外
所有将士便开始全数退回清水营驻扎
请示征战北真的奏折已经得到批复
由于北真与大殷也接壤
因此来日从杀虎口这边直接发兵前往北真
再加上阿拉坦及哲里
依拉塔三地同时发兵攻过去
能否一举成功
全营的将领对此都有七八分的把握
戚缭缭他们一行人在营外等待
燕棠看到她之后笑着走了过来
豪迈的将她一把扛在肩上走回营来
身后传来了一大片呜哇呜哇的起哄声
听着可让人快活极了
到底还是赶在八月之前把大军撤了出来
不然撞上瘟疫
就又要多些无谓的牺牲了
营里用过午饭
便又继续往清水营前进
步兵拖慢了速度
两日后才到达阿拉坦
吴国公他们早就迎到山鹰咀这边来了
而后傍晚到达了清水营大营
虽然关外的风貌与中原仍有不小的区别
但是此番回到这里
入眼全都是熟悉的汉人面孔
汉民族服饰
以及汉人的语言和风俗民情
便又让人多出了不少亲切来
是夜营内校场上搭起了无数草棚
大摆庆功宴
如何热闹欢腾就不消说了
除去公中的宴会
各人私下里难免又有小聚
正宴后
燕棠又被众将拖去喝小酒
喝得满嘴胡话回来
衣裳都是戚缭缭挥出了一身汗给扒下来的
等她洗完回来
他还在床上抱着枕头唠唠叨叨
她凑近了听了听
一个字儿都没听清楚
泰康房里这一堆
大的那会儿因为戚子煜他们几个还伤着
三个人一屋唠着嗑没去赴宴
小的这会儿倒是没曾放过这个机会
可因为戚缭缭
提前离席前去照顾燕棠了
接着戚子卿把邢小薇拉去核对马匹
蓝明仙又给戚子煜他们仨送菜去了
剩下的就只有戚子湛陪着
燕湳
邢烁还有程敏十几个光棍留了下来
黄隽有受邀
原本是想陪他们的
但无奈他文官出身
一把骨头经不起这折腾
有心无力之下就婉拒了
回房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萧珩喝了几杯
但他酒量比燕棠好
因此宴散之后安然无恙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眼下终于到了放松的时刻
谁不想好好的歇着
简直不是人呐
侍卫们给他备好水
他长吐着气到包袱里取了衣裳
却不妨几张折着的纸跟着他抽衣服的动作被带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
认出正是当日帖木儿在别馆翻看的那几张纸
那天他拿到手后顺手就塞到了怀里
撤走时又匆忙得很
后来又紧接着出战
竟是一直忘了给燕棠
但要塞给彭胤让他拿过去
拿在手里看了看
他忽又打消了这念头
黄隽住哪里
他问
眼下乌剌都给灭了
这东西自然是无用了
黄俊是同意他看过后没什么问题
也就可以销毁了
黄隽刚蒙上被子
门就被敲响了
只得又趿拉着鞋下地去开门
看到萧珩
他就把眉头揪成了个苦瓜结
说道
王爷
您怎么不早来呀
我这刚更完一歇
下关外进了八月
天气就冷了
来的还是这位爷
还不能敷衍了事
这怎么让人受得了啊
我又不感兴趣
萧珩睨着他
大摇大摆的在他椅子上坐下来
然后递了手里的纸给他
看看这上面都说的什么
说完
他也好回去洗澡钻被窝啊
黄隽麻溜的寻了衣服来穿上
然后拿着这纸看了起来
看了两眼
他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再往下看
这眉头是越皱越紧
到最后
他抬眼道
王爷
这些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看的时候
萧珩一直都在注意着他
听他这么问
就说道
帖木儿那里拿的
上面写的什么
黄隽脸色凝重的拖过身后的凳子坐下来
说道
这上面是一份关于忠勇王段鸿飞的生平
上面说他是钱塘人
生于平靖八年
于建安三年殁
终年二十七岁
出身为庶民
却一资过人
幼时曾从文
十岁习武
师从江湖名士
还在师门时
曾救过幼时遇险的老镇北王
后来老王爷也拜在其师门下学艺三年有余
其十五岁母逝
二十岁时父逝出师
之后游历江湖
忠勇王的生平
萧珩颇为意外
他还以为多半是乌剌军中的什么秘密
这帖木儿拿着段鸿飞的生平做什么呀
他想了一下
还说了什么
段鸿飞的生平
他知道的不多
比如说他祖籍钱塘
他就是首次知道黄隽
再往下看
后面有一大半的篇幅写的是段王爷当初杀胡章时的细节
段王爷在连胜几仗之后
亲自带兵将胡章追击了三百里
最后在阴山西麓将胡章斩于马下
这上面形容段王爷杀胡章时
出手之果断
招式之凌厉
如同弑仇一般
令天地为之变色
而且
而且什么
萧珩盯住了言语迟疑的他
而且
段王爷在杀胡章之前
曾与胡章有过一番对话
没有人听见说的是什么
完事仿佛是因为什么事情有过争执
完了之后
段王爷就下手了
争执
萧恒越发迷惑了
胡章他知道
苏赫的异母哥哥
那个曾经为了个女人掀起了后面连续几场战争的乌剌王子
北真跟大殷的那场战争
是因为跟胡章联手了
他也知道
但是胡章跟段鸿飞会有什么牵扯
这却是让人意外
并且想不明白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争执
这么说起来
胡章当年也并非北真那场战争里的首领
段鸿飞作为主帅
要亲自下场杀
也该是杀北真的人
为何他会亲自出马追击三百里杀一个胡章啊
而且还形容他杀他的时候
格外狠绝
如同弑仇
段鸿飞跟胡章有仇
他看了眼走神中的黄隽
还有吗
黄隽回神
余下倒没有别的什么了
萧恒想了下
把纸自他的手里抽了回来
然后起身出去了
黄俊目送着他走出院门
简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开了门
又匆匆的出了院去
抱着胳膊站在院外墙角的萧恒等他拐了弯
眉头微皱之后
低头看看手里的纸
随后也抬步跟了上去
先前他又觉得黄俊的神色不对
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瞒住了他
黄俊直接到了戚缭缭和燕棠的院门
扣了门之后才想起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打扰了人家好事没有啊
掉头想走
门却开了
戚缭缭自里头走了出来
打从燕棠回到房里之后啊嘴就没停过
他嫌吵
便又披衣出来透透气
刚走到院子里
就听见有人在叩门
黄俊心里道了声巧
便就立刻折身回来
把萧恒拿来那几张纸的内容跟他说了
这忠勇王的生平倒罢了
关键是那一大段对于他杀胡章时的描述
看得出来
是有人格外注意到了这件事
而楚王说东西是自帖木儿手里拿去的
那么这个人
兴许会是帖木儿
戚缭缭听完立时
回想起了哲里街头的妇人说帖木儿那段时日常往哲里去的一幕来
那日在哲里
他几乎是没有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就算是曾经猜测过容姬也有可能是自主消失
但也缺乏证据支持
不想
萧恒倒是自帖木儿那里还有所收获
他咀嚼了一下
这么说来
帖木儿是真的有可能在查段鸿飞了
他查他的干什么
重点是
他查的还是段鸿飞杀胡章的那段
这一段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吗
不
段鸿飞跟胡章之间能有什么瓜葛
为什么段鸿飞杀胡章的时候
会被形容成为弑仇
他扶了扶脑袋
隐隐的想到了点什么
但是因为涌出来的东西太多太散
一下子反而无从挑拣了
他怎么没给元帅说过
不知道
或许是忘了吧
黄俊摸了摸头
戚缭缭想了想
没再追问
帖木儿手里既有这个东西
那么不是他在查段鸿飞
就定然是贺楚在查了
不管谁查
都说明段鸿飞与胡章之间有事儿
又或者说有秘密
但他们俩唯一的交集
只有北真那场战争
可就算是胡章挑动了战争
也不至于令段鸿飞追击三百里去杀他呀
哦 不对
他身子一抻
脑子里忽然跳出个影子来
胡章是因为容姬才挑动起了这场战争
从而助纣为虐
让北征有了攻打大殷的底气
同时也导致容姬失了踪
苏赫这才将他恨之入骨
段鸿飞的确不应该对敌军一个将领而如此煞有介事
他如此针对胡章
甚至多年后还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那么
会不会也像苏赫一样
是因为这个容姬
但燕棠又曾斩钉截铁的说过
段鸿飞绝不可能是那种会轻易为美色所惑而不顾立场的人
且他的年纪
跟容姬也确实不可能会有什么暧昧的关系产生
那么
他们之间还能有别的什么矛盾存在吗
而且还是不为人知的矛盾
以及
他们之间的这个矛盾
皇帝和燕奕宁他们知道吗
帖木儿手上的消息
并没有提到他们之间的直接过节
而只是注重段鸿飞杀胡章的细节
这至少说明
这个矛盾是确实存在的
那么也就是说
段鸿飞并非传说中的潇洒
他也是有牵挂的人或事
而且有可能还很在乎
在乎到他不惜因之将胡章追成丧家之犬
最后斩杀于戟下
可为什么他在乎的这个人或者事情
从来没有流传出来
戚缭缭隐隐的觉得
这事儿背后还有隐情
甚至有可能跟皇帝要他查的事情有关
胡章是乌腊王室
狼头图腾也只出现在过乌腊王室
安达交代过
容姬身上曾有过一个狼头玉饰作为符咒镇邪
而胡章垂涎容姬
段鸿飞追杀胡章
这里不管怎么看
似乎都绕不开容姬的影子
难不成
段鸿飞与容姬的关系
是除去男女之情以外的某种关系
王妃
王爷在喊您呢
正满头乱麻
红缨走过来禀道
戚缭缭头更疼了
啊 知道了
然后打发黄裙
你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黄隽闻言
立时撤了屋里烟堂
不知何时抱着枕头又坐了起来
两眼迷蒙的望着回来的戚缭缭
你去哪儿了
戚缭缭二话没说
推倒他
将他塞进了被窝
他倒也是听话
人回来了
他就又睡了
但她见了趟黄隽进来
却睡不着了
之前皇帝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出来
这里又冒出来个段鸿飞与胡章的矛盾
到底这中间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
皇帝找的人不是容姬
如果也不关他的风流韵事
那么会不会跟段鸿飞与胡章的这段事情有关呢
萧珩等黄隽远去之后
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俩压根儿就没说什么
因此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但他肯定
黄隽匆匆前来把这个消息告知于他
必然是有原因的
想到他早前也曾去查过徐潜
回房静坐了一会儿
他就把彭胤叫了进来
我听说关外有人专门以贩卖消息为营生的
你明儿去打听一下段鸿飞跟胡章之间的事儿
彭胤称是
萧珩望着面前的灯火
又捏着下巴走了会儿神
对戚缭缭那人的心思
他实在是觉得像是捉泥鳅似的抓不住
这几个月里
他忙着征战
他做了些什么他不清楚
但是在出征之前他的动向他还是了解的
他对许潜的死感兴趣
这说明他对当年的事情也是有留意的
而前不久去哲里的时候
他又央他带上黄俊
结合先前黄俊匆匆将消息传来给他听的举动来看
他让黄俊去哲里
真的只是去采买这么简单吗
这家伙究竟那么关注二十余年前的事儿做什么
真的有那么想要推翻他关于燕棠身世的猜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