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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太监听张原这么说
精神一振
张公子
你是知道咱家的若邢隆是梁永
高寀这样恶名素著的人
咱家躲之唯恐不及
哪还会管他的事
这邢隆为人其实不错
他有绰号拗太监
乃是因为他好管闲事
不留情面
为皇上办事更是忠心耿耿
南都有些官员忌他
想赶他走
张公子想必也知道
地方官与外派内官很少有合得来的
地方官千方百计想把咱内官裁撤掉
好比嘉靖时裁撤了各地的镇守太监那样
若邢隆真有那么扰民
何以南京近年从未发生过什么民变
张公子
从这弹劾奏疏就可看出
那姓楼的兵部侍郎对邢隆别无把柄好抓
就把陈年旧事翻出来
张公子若有妙计
还请帮帮老邢
梁永和高寀是万历年间两个臭名昭著的太监
梁永在陕西把历代帝王的坟墓都给挖了
手下的税役几乎是当街明抢百姓财物
吃小儿脑袋妄图重新长出阳道的就是他
张原点点头
老师王思任说起当年他哄骗邢隆的事大笑
没提到邢隆有什么劣迹恶行
至于说与地方官有冲突
这很正常
张原道
那我再去与邢公公谈谈
邢太监在柳荫下一直心急如焚地看着张原和钟太监
见二人走过来
忙迎上去几步道
张公子可有应对良策
张原神色郑重道
晚生原不敢插手这种大事
此事非同小可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邢太监脸色灰败
黯然道
张公子说得是
楼性这招太毒了
张公子你
但晚生也知邢公公忠义
在南京多年
与居民无忧
晚生虽不才
殚精竭虑也要为邢公公效疲劳
张元絮道
邢隆脸色顿霁
就原既这么说
肯定是有什么主意了
忙道
张公子若能帮咱家脱此劫难
那对咱家就有再生之德
咱家读书不多
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就知道恩怨分明零四个字儿
张公子快说
有何良策
咱家心急呀
邢公公说的上书自辩
这是肯定要的
公公可直接奏闻皇帝
应比那弹劾公公的奏疏更快呈交御览
这就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公公曾在宫中
侍候皇帝绝不会相信公公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对 对
咱家对万岁爷爷的忠心天日可表
但公公的部下私自在案山开道
这总是事实
怎么也瞒不过的
皇上就算不严厉追究
但公公免官闲居是肯定的
张原话锋一转
邢隆顿时失魂落魄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害
只是还抱着幻想而已
却听张原又道
公公上书自辩
或许能保命
但公公这时严惩当年开山的那些军士
这就坐实了自己的罪责
毕竟公公是南京内守备
又兼提点孝皇诸陵皇陵受损
这罪过怎么都推不到下面人承担的
所以说
公公一旦严惩那些军士
就更给了弹劾者口实
那时皇帝想开恩都不可能了
邢隆呼吸急速
背心冷汗直冒
张原分析得极有道理
可他若不严惩那些军士
又能怎么做
总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吧
请张公子教我
邢隆向这个年少监生深深作揖
张原赶紧道
公公切莫多礼
让旁人看到不好
踱了两步
开口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弹劾者既在皇陵风水上做文章
公公就要在堪舆术上做回应
请有名望的堪舆师放话
说案山开小道
于国家兴旺有利
风水之说本就缥缈
难有定论
具体怎么说
就看堪舆师的了
毕竟这不是动了皇陵的土
而是二十里外的案山
尚有转寰的余地
还有啊
公公要收买人心
做一些对南京百姓有益的事儿
南京百姓最迫切想解决的事儿
再有
公公要请宫中内官在皇帝面前美言
将公公的部下擅自开案山小道之事掩饰下来
毕竟这事儿都已过去十年了
而且三大征之后
国家也算太平
如此三管齐下
晚生不敢说定能保住公公的内守备之职
公公性命断然无忧啊
有些事情
承认不如抵赖
坦白是不能从宽的
同一处风水
不同的堪舆地
师常常会有迥偶然不同的看法
而且张原坚信
大明朝的国运绝不是由一座坟墓风水决定的
乾隆细细品味张原的话
觉得张原思虑周全
的确是目下最佳对策
脸露喜色
对钟太监道钟公公
若非你枉道来访
咱这也无由结识张公子
张公子请上船再细谈
好的 好的
又对张元道
邢隆得了张原这番话
心下稍定
具体如何做
还要向张原细细请教
比如那篇自辩的奏疏
就想请张原代笔
张原随邢钟
两位太监再上湖船钟
太监没看到那两个秦淮名妓问知
被张原送走了
笑了笑
邢隆便说
嘿嘿
今日遭逢此事
坏了兴致
不能让两位尽欢
改日再把那两个旧院女郎叫来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