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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若有心事
不妨与我一说
我虽不懂你们女孩家的心事
但安静聆听却还是不难的
正想着
便听到身旁的人又开了口
季福音禁不住笑了
却不回应他方才的话
他的心事他听不懂
就算听得懂也未必会相信
偏过视线
正打算寻个什么借口将话题偏开
却见一块玉佩从他的衣襟中滑出
于是便提醒道
顾公子
你的玉要掉了
多谢提醒
这东西可是不能让外人见了的
见那玉滑出
顾寒谦眉心轻重
眼底却仍是笑意平和
只是他方才说完了那玉是不能让外人见了的
却并没有径直将它塞回去放好
而是掏了出来搁在手中把玩
于是季福音便看清了那块玉
难怪起初他觉得这玉佩同旁的那些有些不同
原来那竟只是一半的玉佩
玉质莹润
看起来像是常年被人握在手中把玩一般
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苏字
一分为二的玉佩
可是顾公子心上人所造
瞥见了那个苏字
季福音问道
话一说完
才察觉到有些唐突
顾寒谦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指尖摩索着那块玉佩
目光意味深长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玉佩的主人的确是需要放在心内挂念之人
但却不是心上人
是我唐突了
这问题顾公子不回答也罢
季福音笑道
只是方才公子说这玉佩是不能给外人见了的
还是收起来的好
在顾某心中
姑娘算不得外人
就算现在是
将来总也不是的
一边说着
顾寒谦才将那块玉佩收回了原来的地方
在身后那漫天雪花映衬之下
他眸中的一抹灼灼分外明显
季福音的笑意敛了几分
再开口语气便有些提点的意味
顾公子
有些话最好还是不要说的好
只道是隔墙有耳
有些个话虽说是清清白白说出来的
倘若让别有用心之人听去之后大做文章
可就不好了
季福音话音刚落
顾寒谦便也看到了远远走来的那鲜红大氅
季飞音捧着手炉
一张巴掌大小的脸仿若一块精致雕琢而出的羊台美玉
在一袭鲜红的映衬之下
分外楚楚动人
走得近了
便可看清她脸上的笑容
走在那一池墨莲旁边
绝美的面容竟硬生生的将那一池莲花压了下去
只是对上那张人比花娇的绝美容颜时
顾寒谦眼底的笑意却凉了下来
语调温润道
有我在
你何须怕
不管是什么
我也总有法子护得了你
季福音轻轻呼出一口气
唇畔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对他而言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方才他那语气
倒还真是让她有点受用的很
二妹妹
顾公子
这是我亲手做的蜜饯
配上这果子酒
味道可好的很
想着你们正在这赏莲
我便给你们送了些过来
季飞音纤纤玉手探见食盒
端出一碟蜜饯
笑意盈盈道
方才见顾公子和二妹妹说的开心
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可否也说与我一听
姐姐有心了
季福音接过那蜜饯
拈起一个放进口中
蜜饯的味道倒是好的很
只是稍稍酸了些
季飞音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当下也只当做没有听见
又将视线侧向顾寒谦
笑道
顾公子尝一颗
看味道如何
这倒不必了
我向来是不爱酸的
顾寒谦淡他笑笑
又道
说到方才的话题
在下时间
这雪下得越发有些大了
美则美矣
却偏偏在不该来的时候来
平白扰了昙花的兴致
着实令人烦扰
时辰也不早了
我也该去向老夫人告辞了
说罢
顾寒谦便站了起来
季福音也同他一起向老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临走
季福音又转过身来
端起那盘蜜饯让青梅拿好
姐姐一番好意送来的
怎么能忘记拿呢
季福音冲季飞音笑了笑
姐姐你且慢慢赏着墨莲
墨莲配上这大雪
可是极其难得一见的景致
见到二人走远
梅儿悄声忐忑道
小姐
怎能不过去
哼
过去干什么
再让人家说我不该来的时候来吗
季飞音碰了一鼻子的灰
心里当是恼得不得了
原本对顾寒谦的十分爱意
当是有了七分转成了恨
回到房里同老夫人道别过
在离开之时
却听得顾寒谦道
今日那玉佩之事
不因姑娘切莫要说了出去
事关将军府上下几百条人命
姑娘绝对大意不得
闻言
季福音也终原知当时那不过是句玩笑话
可如今听他这样说
又见他那郑重的模样
想来未必是假的了
只是那半块玉佩当中
当真便有如此大的隐情
甚至关联到整个将军府上下的性命
季福音知道现在并不是同他道出疑惑的时候
便郑重答复
顾公子请放心
此事不一定会烂在福音心里
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只是公子如何便这般信得过福音呢
顾寒谦剑眉轻挑
在下这条命可是姑娘的
姑娘可不会轻易就让别人给拿走了吧
季福音哑然
再见他那含笑的目光
当是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公子只管安心
福音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阿姐姐
顾寒谦又在说些什么
却被这突然响起的一声给打断了
季巧音走了过来
表情还有些戏谑
我见二姐姐这么久了还不回去
便出来看看
三小姐同福音姑娘真是姐妹情深
这一会儿不见便挂念了起来
薛大了
福音姑娘
三小姐
告辞了
顾寒谦的脸上半点都看不出被他打断了的恼意
冲着姐妹二人微微合了合手便离开了
在转过身的时候
季福音似乎看到一道人影自暗处一闪而过
西夏已经再回头看时
顾寒谦已经走过了拐角
除了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之外
什么也没有
莫非是自己看错了
哎呦 二姐姐
顾公子都走远了
你还在看什么呢
听到这同周姨娘如出一辙的刻薄嗓音
纪福音转回视线淡淡道
方才似乎瞧见一只老鸹飞了过去
那玩意可是聒噪的很呢
纪灵音扁了扁嘴
正在像从前那样继续用刻薄的话语回击
却又想到他们二人如今身份的差别
终究还是偷偷翻了个白眼
将那些话压了回去
走出纪府那次
暗处一直跟随着顾寒青的人影也亮了出来
满脸狰狞的疤痕
竟是赵伯
见四下无人
赵伯急急的开了口
亡子夫人留下的那块玉佩怎可以让外人见到
若这玉佩之事被传了出去
公子你的身世便藏不住了
赵伯你无需担心
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同赵伯那一脸焦虑相比
顾寒青的神情则淡然了许多
公子如何肯定纪家二小姐会死守这个秘密
公子也不过是同他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敬
赵伯懊恼道
就算当日老奴不在之时
他曾救过公子
公子感恩他是人之常情
但这件事
毕竟大意不得
顾寒青笑了起来
不过是一池寒水
我若想逃
哪里还用得着他救
忍着苦寒
不过也就是想要借机同他多一分亲近的机会罢了
想着当日景象
顾寒青的面容上又忍不住浮起抹暖色
赵伯本就不善言辞
只是面露愁容
悄声道
公子虽这么说
可老奴这心里头
终究还是
哎 公子
六皇子锋芒见露
可不比当今后位上那个女人仁慈多少
倘若知晓了当年之事
得知公子便是当年丢失的太子
老奴
赵伯
顾寒青面色微微一沉
即使知道
就莫要在这种地方提起
由于下过大雪的缘故
街道上人迹稀少
赵伯自知失言
连忙收敛了声音
赵伯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可我做事
又何曾让赵伯与爹爹失望过
顾寒青微微一笑
尽管仍是不理解他待纪府二小姐这近乎执拗的信任是违喇叭
但赵伯却清楚
自己从来都是改变不了这看似随和的公子的想法
左右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再争论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一想到近日来风头越来越盛的六皇子暗地所用的那些手段
以及那双像极了他母亲梁连宇的眼睛
赵伯就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多年前
就是那双眼睛
狞笑着将当年还在后位上的顾寒青的生母苏穆耳推入了熊熊烈火当中
若不是他用宫外找来的婴儿尸体替换了当年的太子
恐怕现如今世上也没有顾寒青此人了
大火烧过
世上便再也没有了皇后苏穆耳与年幼的太子
再然后
便是污蔑皇后毒杀龙子的梁连宇登上了后位
再然后
便有了今天风头正劲的六皇子
顾寒青手中所持的那半块玉佩
正是当日皇后苏穆耳与帝君的定情之物
当年苏皇后央求他救救太子之时
也将那玉佩交予了他
让他等太子长大成人之后再将往事告知他
当日的事
本着对先去皇后的敬重
将她的嘱托一字不落的完成
可如今
他却有些后悔了
凝视着马背上稳坐的顾寒青
赵伯的面容有一丝纠结
随着顾寒青年纪渐长
他竟然发觉自己这个看着他一步步长大的人
竟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几日后
纪府音的丫头们觉察出小姐这几日似乎有些怪异
小姐近日看起来怎么有些郁郁寡欢的
小姐一旦没有了精神
就连顾公子送来的这些鹦鹉也跟着没有精神了呢
这样说着
落玉又去逗弄了一会儿鹦鹉
念着它说些逗乐的话
就快有人让心烦的事发生了
我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纪福音手中握着一本诗集
却半晌都看不进一个字去
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
赵洛芝翻身的日子马上就该到了吧
在前世
赵洛芝是在这一年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令帝君对其深信不疑
非但没有像人们预料中的那样从此一蹶不振再难翻身
反而从容更胜从前
而在这时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看来距离赵洛芝翻身的日子也不远了
等他翻身过后
再接着便是对纪府的示好
纪福音心头一阵烦躁
等到那时
赵洛芝同纪府的来往就会越来越频繁
自己也绝不可能就那样一直避着他
思来想去
唯一的法子便是绝不能让他对自己有所亲近与好感
就算只是表面上做出来的
也绝不能
事情果真如福音预料的那样
就在又一场小雪纷纷扬扬洒下之时
被软禁在边城的六皇子无比尊荣的回到了都城
一时间
朝中人心惶惶
见六皇子非但没有倒
反倒更胜从前
那些个联名弹劾六皇子的大臣们纷纷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了起来
而在另一波喜出望外的人当中
除了当日力挺六皇子的朝臣
还有刘姨娘同纪福英二人
一听到六皇子荣耀回都的消息
刘玉娘便在房内整整烧了三日的香妃印
六皇子回来之后
娘听闻六皇子殿下对你爹频频示好
日后我们纪府同六皇子的来往必定会多起来
你一定要把握好六皇子这个机会
明白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
刘姨娘的目光很是光彩夺目
遭到弹劾又被软禁起来的皇子
最后却能漂亮的翻了身的
自古至今也就只有六皇子一个
这样看来
将来继承大统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不用娘提醒我也明白的
女儿也已经打听清楚了
再过五日
六皇子殿下又会来到纪府
到那时
只要能让女儿同殿下单独相处
女儿定会有法子让他再次注意到我的
纪妃英目光灼灼
粉拳攥戒
待到自己成为六皇子正妃的那天
自己一定要将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一个个的给那些人还回去
不管是占了自己嫡女身份这么多年的纪福音
还是当日令自己遭到拒绝羞辱的顾寒青
这边母女二人正翘首以盼赵洛芝的到来
那边的纪福音却只盼着那个人可以永远不必出现在她的面前
以勾起她的仇恨
听青梅说完打探来的消息
纪福音还是有些不放心
又问了一遍
当真只是随意拜访
无必我们阖家上下迎接
也不必陪同
老爷的意思是这样的
那便好
纪福音松了口气
再有个把时辰
赵洛芝就该到了
看着墙边摆着的空篌
纪福音又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那无数次对自己的警告
今日绝不要去什么梅林
也绝不要在那梅林里头弹什么箜篌
可就算这样
纪福音的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
闷在房里也是心烦意乱
索性吩咐落玉同
青梅拿了些新做的点心
聚到了纪玲音的院中
二姐姐来了
快坐
见到纪福音进来
纪玲音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笑意
又命令杏儿去新泡了茶
我在房里闷着实在是无聊
就来你这边坐坐了
纪福音笑道
近来奋力如何
有没有那刁奴再给你换成了旁的
自打上一回出了内当子事
纪福音便隔三差五的要来纪灵音这里
看他的东西有没有再被人换过
姊妹二人平日里言语虽然不多
感情却较前世亲厚了许多
向来戴什么都是一副淡淡模样的纪灵音
也只有在这个二姐姐的面前
会偶尔流露出几分少女独有的欢快